第92章 冥冥中自有天意
四月中旬的穆稜,天黑的也早,不到五點半路燈就亮了起來,這路燈還是在解放前安裝的,解放後,啊一切都沒什麼發展,但是路燈還是留下來,
縣委大院後面的小樹林,本來是個小公園,只是大風暴以後,沒有幾個人有閒心來逛公園,除了一些孩子上這裡瘋玩以外,很少有人來,
王富貴站在小樹林邊兒里外看了看,說是小樹林兒,但穆稜三面環山,這片樹林也有近一里地那麼遠,
縣委大院辦公樓的燈早就滅了,領導們下午有的乾脆就沒來,直接去飯店開喝,喝完以後去個人家喝,反正業餘生活非常豐富,
王富貴望了望黑黝黝的縣委大院大牆,心情有點兒沉重,關鍵是衣服也挺沉重,他的兩個衣袖分別被於明珠和許丹寧拽著,
剛才在供銷社裡,他跟這兩位大姐好說好商量半天,讓她倆在供銷社裡等著,這倆人說啥也不願意,王富貴發現,其實兩個人的性格挺相反的,
於明珠表面上溫柔可人,但內心裡非常有主意,只要她下了決心,別人很難將她改變,
而許丹寧一天像個傻大姐似的,其實是很聽話的,王富貴忽然想起來,同學一起五六年,許丹寧真的沒有不聽自己的話,一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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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先帶著五個民兵扛著鍬,背著槍,跟著陳所長和劉長河先進了樹林,陳所長讓劉長河現回派出所拿來了幾個手電筒,手電筒的光在有漆黑的小樹林裡,有一種陰森森的感覺,比拍鬼片還恐怖,
王富貴沒有拿手電筒,他手裡的錄音筆就是一個強力手電,一按開關,一束強光照射在身前三到五米的地方,當時把幾個手電筒的光都比了下去,
這些人開始往裡面走,王富貴的胳膊疼的要命,兩個傻大姐兒一緊張就掐住了他的肉,掐的還挺結實,
往樹林裡走了大約十幾米,陳所長在一顆槐樹下停住腳步,
他拿著手電筒來回照了照,點點頭對王富貴說道,
「縣委大院兒西邊兒的牆,對著往小樹林裡走,二十米左右,一棵大槐樹,槐樹上用小刀刻出了一個三角形,這回沒錯了,肯定是這兒。
王富貴看了看,他現在腦袋裡嗡嗡的,在腦海中一直盤旋著四個字,膽大包天,這裡距離縣委大院的牆,最多也就是二十五米,他們為了掩蓋罪行,竟然連多走兩步都懶得走,
王富貴咬牙切齒,他一揮手,
「挖!就在這棵槐樹的周圍!」
幾個民兵都是干農活的好手,幹這點活根本用不著王富貴,周朝先搶過一把鐵鍬,開始往下挖,
趙玉貴交代,屍體就在這大槐樹底下,但是哪一個方向他忘了,畢竟已經兩年了,當時天也黑,一時記不准,也是有的,
六個人整整挖了一個多小時,天上下起了細雨,王富貴脫下上衣遮住了於明珠和許丹寧,兩個丫頭緊緊的抱住王富貴,仿佛只要在王富貴身邊,連這雨夜挖屍都不怕了,
忽然劉長河驚叫一聲,
「停,這邊有東西!」
眾人連忙湊了過去,幾個手電筒的光加在一起,都沒有王富貴手裡的強光手電亮,只見泥地里,露出了麻袋的一角,
根據趙玉貴的交代,焦鵬飛把呂知青掐死以後,倆人兒就把屍體裝進了一個麻袋,然後把口紮上,埋在了大槐樹下,
周朝先拿著鐵鍬,一點兒一點兒地清理著,刨開土層,殘破的麻袋碎片露了出來,槐樹的細根縱橫交錯,纏繞在麻袋殘片之上。
周朝先將槐樹的細根拽斷,輕輕的把麻袋片捧了出來,放在了坑邊兒,兩年深埋,
陳所長一手拿著手電,一手輕輕的把麻袋片撥開,裡面果然是一具女人的屍體,軀體早已不復原樣,泥土之間只餘下斑駁干殘的皮肉與完整骨架,
北方低溫凍土占比高,屍體不會全部爛成泥漿,顱骨、四肢骨骼完整,
陳所長拿著手電的手哆嗦起來,從頭髮來看是個女屍,頸部軟骨斷裂,陳所長不是害怕屍體,是終於證實趙玉貴所說的話,都是真的,至少殺人是真的,
於明珠和許丹寧把小腦袋都藏在了王富貴的懷裡,一點兒不敢看,
過了一會兒,陳所長站了起來,他低聲對王富貴說道,
「富貴,現在怎麼辦?如果按照規定的話,屍體要送回醫院的太平間,可是如果送到太平間的話,這個事兒可就瞞不住了,」
王富貴儘管一點經驗沒有,可電視劇刑偵片沒少看,知道要保護現場,他沉聲說道,
「屍體放在這兒不能動,到供銷社拿來雨布蓋上,哥,派五個民兵守在這裡,如果沒有陳所長跟來的話,任何人想靠近這裡,儘管開槍!」
他這話一說,把陳所長給嚇一跳,心說,這孩子的殺氣怎麼這麼重,沒想到周朝先在旁邊爆喝一聲好,陳所長一看不行,要照這哥倆這麼幹的話,這件事兒還得往大了擴,
他連忙說道,
「也不用那麼緊張,長河,你留在這兒,協助朝光看守屍體和現場,我估計要不了半頁,市局的人就得到,到時候他們接手,你們再回去休息。
另外,不能說誰靠近就得擱槍打誰,總得問清楚是誰?幹嘛的?長河這個程度由你來把握吧!」
周家哥倆聽了,不約而同的撇了撇嘴,心說真沒勁,穿官衣兒的就是膽兒小,
陳所長看到這哥倆的舉動,是哭笑不得,他伸出手一人給了一脖溜子,
「兩個小兔崽子,傻子放火不怕大,是吧?要是人不是我領來的,你們開槍就打,這事兒不得驚動京城啊?」
王富貴瞅著他咬牙切齒,恨的不要不要的,計劃著怎麼找機會坑他一把,再也不能像今天這樣心軟,把功勞白讓給他,
劉長河咧了咧嘴,這可是件苦差事,不過他也不敢反駁,只能哭喪著臉對陳所長說道,
「所長,支援兩盒煙唄,這沒煙咋熬啊?」
陳所長笑著從兜里掏出半盒煙,塞給了劉長河,
「省著點兒抽,你嫂子一天批給我一盒,這是今天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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