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地底的深淵
地底的深淵
她忽然問:「如果,我有辦法將那裂隙徹底封死,同時將那頭深淵大君的殘魂力量,收歸己用呢?」
奧羅瞳孔驟縮。
「閣下?!」他的聲音都變了調,「那深淵大君的殘魂雖然不完整,但其本質是超越傳奇的存在!封印它需要初代聖堂教宗與十二聖徒聯手的力量,想要收服它————」
「學院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白沐打斷他,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暗影規則的終極奧義,名為歸墟,而歸墟的本質,並非毀滅,而是吞噬與同化。
只要能理解深淵能量的底層邏輯,將其納入歸墟的循環之中,所謂的大君殘魂,不過是一塊更龐大、更美味的養料罷了。」
奧羅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他早已通過之前的交手,確認了這位暗影女王的深不可測。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但此刻聽到她如此輕描淡寫地談論吞噬深淵大君殘魂,仍覺得頭皮發麻。
這已經不是強者的範疇了,這是在挑戰世界規則的邊界。
「閣下可有————把握?」他艱難地問。
白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縷純粹的黑暗在她掌心跳躍,仿佛擁有生命般不斷變幻著形態。
那黑暗中央,隱約可見一個微小卻深邃的黑洞虛影,黑洞邊緣不斷有細微的空間裂縫生滅,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歸墟祭壇已經建好,」她緩緩道,「暗影城池的防禦體系也已成型,我再給你一個承諾,若學院願意與我真正結盟,而非試探性合作,我可以在解決這次亡靈危機的同時,順手替你們拔掉聖堂在黑暗森林布下的那枚釘子。」
她放下手,異色雙瞳平靜地看向奧羅:「作為交換,我需要學院向我開放你們關於深淵、位面規則、以及遠古戰爭的全部典籍資料,同時,在我需要的時候,學院必須提供不超過三席的戰力支援。」
奧羅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提議,而是一個足以改變整個大陸格局的抉擇。
但他更知道,以白沐展現出的實力與潛力,如果學院拒絕她的條件,轉而倒向聖堂或繼續觀望,失去的將不僅僅是一個潛在的強大盟友。
沉默良久,奧羅終於開口:「我需要與院長溝通。這樣的決定,超出了我的授權範圍。」
「可以。」白沐淡淡點頭,「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無論學院是否同意,我都會採取行動,徹底解決黑暗森林的威脅,屆時,學院的選擇將決定你們是站在勝利者一邊,還是————被歸墟的浪潮一同淹沒。」
奧羅感受到她話語中那不容置疑的決心,微微躬身:「我會儘快回復,在此之前,我可以協助閣下穩固防線,並嘗試與那位沉默審判者進行溝通。」
「溝通?」白沐挑眉,「你能和亡靈交流?」
「並非通常意義上的交流。」奧羅抬手,法杖頂端的星光水晶重新亮起柔和的光芒,「學院的星辰法術中,有一門名為星語·魂之迴響的秘術,它可以短暫地與殘留的靈魂碎片建立共鳴,讀取其記憶或傳遞信息。
沉默審判者雖然靈魂之火已被打散重組,但其核心深處應該還殘留著遠古契約的碎片。
如果能喚起那些碎片,或許能讓它暫時停止攻擊,甚至————倒戈。」
白沐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倒戈?讓三千年前墓園遠征軍的亡靈兵器,倒戈攻擊聖堂?」
「理論上可行。」奧羅謹慎地補充,「但需要足夠的時間和穩定的施法環境,在此期間,我需要閣下護法,確保沒有任何干擾。」
「可以。」白沐的回答簡短而果斷,「伊卡會帶領黑影兵團在外圍警戒,城內防禦由陳雪兒調度,我會親自坐鎮此地,直到你完成施法。」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遠處那道巨大的身影:「我倒想看看,聖堂引以為傲的黑暗之觸計劃,若被他們自己釋放的怪物反噬,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奧羅苦笑一聲,開始準備施法。
星光在他的引導下緩緩凝聚,逐漸化作一道細若遊絲的銀色光鏈,向著遠處的沉默審判者悄然延伸。
而在遙遠的聖輝山,大預言廳內,那三對光翼的天使身影已經消失。
十二位樞機主教各懷心思地散去,執行各自的任務。
黑暗森林深處封印的解除工作已經開始,但負責此事的淨化者們並未注意到,在封印的最深處,那頭被鎮壓了三千年的深淵大君殘魂,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卻無比堅定的方式,與灰燼地方向傳來的某種黑暗共鳴,建立起了一絲微弱的聯繫。
風暴城中,名為千面的使者已經穿過三道隱秘傳送門,進入了灰燼地的邊緣地帶。
他手中握著一枚影訊水晶,水晶內儲存著風暴城議會願意提供的豐厚條件。
包括釋放兩位被俘塔主的提議、承認白沐對灰燼地統治權的外交文書,以及一份關於聖堂在黑暗森林布置的詳細情報。
而他並不知道,就在他踏入灰燼地的那一刻,暗影城池地下深處的歸墟祭壇,微微震動了一下。
仿佛一頭遠古的巨獸,嗅到了獵物的氣息。
灰燼地的天空愈發陰沉。
暗紅色的雲絮如同凝固的血塊,低垂壓在城市上空。
白沐立於城堡最高處的瞭望台上,異色雙瞳凝視著遠方黑暗森林的方向。
那裡,墨綠色的死亡霧氣正在緩緩擴散,如同一個巨大的瘡疤在大地上蔓延。
奧羅·星語者的施法已經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星辰之力化作的銀色光鏈,如同蛛網般延伸至沉默審判者的胸腔核心。
那尊骸骨巨人此刻正保持著靜止的姿態,巨大的身軀微微前傾,仿佛在傾聽某個來自遠古的聲音。
但白沐的注意力,卻並不在那尊巨人身上。
她的世界之眼權限,在剛才那一瞬間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極為異常的波動。
那波動並非來自黑暗森林的裂隙,也非來自沉默審判者,而是來自地下。
極深極深的地下。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喚醒。
「陛下。」伊卡的身影無聲浮現在她身後,單膝跪地,「城池外圍的暗影結界檢測到異常的共振頻率,不是亡靈的能量波形,更像是一種————古老的靈魂低語。」
白沐沒有回頭:「頻率來源?」
「難以精確定位,但從波形衰減趨勢判斷,源頭極深,可能在地下數千米,甚至更深。」伊卡頓了頓,「屬下懷疑,這與黑暗森林封印深處的深淵大君殘魂有關。」
「它醒了?」白沐微微挑眉。
「不像是完全甦醒,更像是————它在沉睡中做了個夢。」伊卡罕見地使用了意象化的描述,「夢境中的意識波動穿透了地層,被歸墟祭壇捕捉到了。」
白沐沉默了片刻,忽然轉身:「帶我去歸墟祭壇。」
歸墟祭壇位於暗影城池地下最深處,是一座由黑曜石與暗影水晶構築的圓形殿堂。
殿堂中央,一座直徑十米的幽暗祭壇懸浮在半空中,表面刻滿了複雜的符文。
符文如同擁有生命般不斷流轉、重組,形成一個個短暫存在又迅速消亡的微型規則結構。
祭壇正上方,一顆拳頭大小的深紫色光球緩緩旋轉,那是白沐從擂主之證與傳奇建築核心中提煉出的規則精粹,是整座暗影城池能量的核心樞紐。
此刻,那顆紫色光球表面,正浮現出一道道細微的裂痕。
不是物理層面的碎裂,而是規則層面的震盪。
每當裂痕出現,祭壇周圍的符文就會加速運轉,試圖將其修復,但裂痕總是轉瞬即逝,又換了一個位置重新浮現。
「什麼時候開始的?」白沐問。
「大約半個時辰前。」負責值守祭壇的一名黑影法師躬身回答,「最初只是偶爾閃爍,屬下以為是能量波動導致的正常現象。
但最近一刻鐘,裂痕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持續時間也越來越長。」
白沐緩步走近祭壇。
她沒有去觸碰那顆紫色光球,而是伸出右手五指張開,虛按在光球上方。
一股無形的暗影之力從她掌心瀰漫而出,緩緩滲透進光球的內部。
三息後,她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感知到了。
在那顆紫色光球的深處,不知何時,多出了一絲不屬於她的、極其古老的力量痕跡。
那力量的氣息腐朽、深邃,帶著一種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機的死寂感,卻又與純粹的死亡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種萬物的歸宿。
「深淵。」白沐緩緩吐出這兩個字。
殿堂內,所有黑影法師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靈魂的戰慄。
白沐放下手,轉身走向祭壇邊緣的一處符文觀測台。
她指尖輕點台面,一道半透明的光幕瞬間展開,上面浮現出整座暗影城池的能量流動圖譜。
視野不斷拉遠,越過城牆,越過灰燼地的焦土,穿過正在施法的奧羅與靜止的沉默審判者,最終穿透黑暗森林裂隙的能量屏障,進入那片被遺忘三千年的地下墳場。
光幕的畫面驟然變得模糊。
大量的死亡能量如同濃霧般遮蔽了探測視野,但在那些能量最為集中的區域,隱約可見一個極其龐大的輪廓
那是一隻手。
一隻由無數骸骨與靈魂碎片拼接而成的、正在緩緩握拳的巨手。
僅僅是露出的部分,就已經覆蓋了整片地下墳場的核心區域:
而它更深處的地層中,一個更加龐大、更加令人窒息的身體輪廓,正在緩緩凝聚。
「學院的情報說,聖堂只是打開了一道裂隙,釋放邊緣區域的亡靈。」白沐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但看起來,那個深淵大君的殘魂,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清醒。」
她關閉光幕,重新望向祭壇中央的紫色光球。
光球表面的裂痕,比剛才又多了一道。
「它在嘗試建立共鳴,」白沐低聲道,「用我的歸墟祭壇作為跳板,將自己的力量投影到地表的暗影領域,進而影響整座城池。」
「那我們要切斷祭壇與外界的能量連結嗎?」伊卡急忙問道。
「不。」白沐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它想共鳴,那就讓它共鳴。」
她轉向那名黑影法師:「傳令下去,所有值守祭壇的人員撤離,進入戰備狀態,奧羅施法完成後,立刻帶回城中,不得靠近黑暗森林裂隙。」
「通知陳雪兒,啟動城池第二防禦預案,所有非戰鬥人員進入地下避難所,戰鬥單位按第三序列布防。」
指令一條條下達,清晰而果斷。
伊卡聽出了她話語中的決意,忍不住問:「陛下,您打算————」
「既然深淵大君想把我當成回歸現世的錨點,」白沐的異色雙瞳中,幽光流轉,「那我便成全它,讓它以為即將成功,然後在它最得意的時候她緩緩握緊右手,指尖滲出一縷縷純黑的暗影之力。
「吞了它。」
與此同時,黑暗森林裂隙深處。
三道銀白色的身影正站在一座殘破的古老石碑前。
他們是聖堂派出的高階淨化者,負責執行黑暗之觸計劃的最後一步:激活深淵大君殘魂的覺醒信標。
石碑上刻滿了聖光符文,但那些符文此刻正變得黯淡,取而代之的,是石碑表面浮現的一道道墨綠色的裂紋。
裂紋中,正不斷滲出濃郁的死亡氣息。
「信標已經激活,深淵大君的殘魂正在響應。」一名淨化者低沉地報告,「預計十二個時辰內,它將完全甦醒。」
「很好。」為首的淨化者轉身望向灰燼地的方向,「等暗影女王在與亡靈大軍的消耗戰中筋疲力盡時,她會發現,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激活了手中的傳送捲軸。
銀白色的光芒閃過,他們的身影消失無蹤。
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們離開的瞬間,那古老石碑上的墨綠色裂紋,忽然停止了擴散。
緊接著,裂縫深處,一道極其細微的、近乎不可察覺的黑色暗影悄然滲透進去,如同一滴墨汁落入清水,迅速融入石碑的深處。
那是白沐暗影規則的顯化,被她借著歸墟祭壇的共鳴,悄然植入了深淵大君殘魂的能量核心。
她不是被動防守的那一方。
她在釣魚。
而魚餌,是整個黑暗森林的封印,以及那頭沉睡三千年、與虛空位面有著密切關聯的大君殘魂0
這場博弈的終局,從聖堂決定啟動黑暗之觸計劃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
不是聖堂在算計她。
而是她在等著聖堂,把這張牌送到自己手中。
現在,牌已經上了桌。
是時候翻底牌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