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割不斷的羈絆
第467章 割不斷的羈絆
編劇會一直拖到下午三點過才結束。
其實也沒有結束,是沈硯先行離場了,他們還有一些細節要討論。
林汝為陪著沈硯去食堂吃了頓飯。主要是沈硯行程趕,不然肯定是要吃頓大餐的。
沈硯剛把碗裡的飯扒完,林汝為就快步進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輕快:「沈硯老師,票已經買好了!晚上六點的航班,現在過去正好趕得上。」
沈硯的東西已經隨身帶上了,不用再返回沈園。
沈硯心裡本就打定主意今天要回去—他一個人在京城待著本就無聊,這幾天在外頭,心裡頭突然就牽記起家裡的兩個小傢伙。
連帶著對許清寧的思念也愈發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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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聞言笑著點了點頭,跟著林汝為往外走。
林汝為早跟電視台打過招呼,安排了一輛小車送沈硯去機場。
剛到車旁,林汝為就轉頭對司機叮囑:「小蔣,你一定要把沈硯老師安全送到機場。
他帶著行李,記得幫他提一下。」
司機小蔣連忙應聲,語氣格外篤定:「放心吧林導,我肯定把沈硯老師平平安安送到!」
林汝為這才放了心,笑著對沈硯說:「上車吧沈硯老師,咱們下次,就在您的故鄉見了。」
沈硯又笑了笑,點了點頭。
臨上車前,沈硯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三百塊錢,飛快地塞進林汝為的口袋裡。
林汝為猛地一愣,驚訝地問:「您這是幹什麼嘛?」
沈硯笑意不減,語氣卻很認真:「這機票,總不能報銷吧?是你自己掏的錢。」
林汝為有些慌亂,急忙擺手:「肯定能報銷的,我想辦法走流程!」
沈硯哈哈一笑,聲音清亮:「這錢可不少,怎麼能讓你替我花這筆錢呢?」
說著就轉身上了車,沖林汝為揮了揮手,又趕緊對小蔣說:「開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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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蔣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瞬間駛離。
林汝為還沒來得及把兜里的錢掏出來,就看著汽車一騎絕塵而去,愣在了原地。
沈硯竟把這么小的細節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上,還把錢還給了我自己。
林汝為一時之間感動得說不出話,只覺得沈硯這人,是真的值得深交。
沈硯的心本就細,他哪裡會不知道,這機票錢是林汝為自己掏腰包墊的。必定是林汝為想請沈硯參加劇本會,才墊了這筆錢,說是能報銷,必定報銷不了。
哪家單位會平白無故報銷這種臨時追加的機票錢?況且現在的單位,出差報銷都要提前打申請走流程,哪裡能臨時補?
而林汝為雖然是大導演,但一個月工資才幾十塊,三百塊,抵得上她大半年的總收入了。
沈硯自然不會讓林汝為承擔這麼一筆巨款,再說這點錢對沈硯來說,也只是小錢而已。
這次來京城,獎金加上《人民文學》轉載的稿酬不就是一千多了嘛。
沈硯此舉,就連前排開車的小蔣,也有些佩服。
三百塊錢唉,說給人家就給人家。
這錢不給林汝為,林汝為也必定不會說什麼。
於是心裡頭對這個以前素未謀面的沈硯,莫名多了幾分親切感。
小蔣開車很穩,沒一會兒就到了機場。
下車前,他果然提著沈硯的行李,一路送他進了機場大廳。
臨走時,小蔣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囁嚅著開口:「沈硯老師————能不能請您給我簽個名啊?我買過您的書,就是今天沒帶過來。」
說著,他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筆記本遞過去,「您能不能簽在我的筆記本上?」
沈硯哈哈一笑,接過筆記本,仔細問清了小蔣的名字,連每個字的寫法都確認了一遍,才在本子上鄭重地寫下小蔣的名字,又添了一段祝福鼓勵的話,最後簽上自己的名字和當天的日期。
做完這些,他才提著行李,轉身進去了。
等了一陣,才上飛機。
在飛機上坐定,沈硯瞥見鄰座乘客正在看報紙,隨意抬眼掃了一下,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旁邊還印著照片。
他心裡一驚,趕緊側過臉去,下意識地避開,不想讓旁人認出自己來。
豎起衣領,歪著頭,靠著靠著竟然就睡著了。
等醒來時,飛機即將降落。
沈硯剛把頭抬起來,坐在他旁邊的一個男青年就一直盯著沈硯看。
沈硯無語地側過頭去,等飛機停好,沈硯拿著行李要下飛機時,這個男青年才鼓起勇氣上來問。
「請問一下,你是不是作家石見啊?」
沈硯裝出一副茫然的神色:「不是啊,我工人。
說著就鑽進人群,走了。
樓下一臉懵逼的男青年,一會看看報紙上的照片,一會又踮起腳想看清楚沈硯。
可沈硯早就混入人群,找不見了。
沈硯發現,只要報紙上公布了他的照片,幾天之內,總會有人認出他來。
所以他打算這幾天宅一下,等風頭過去再說。
夜色如墨,潑灑在師大一村的街巷。沈硯從計程車里下來,晚風帶著夜晚的微涼拂過面頰,抬頭望去,家中窗戶早已沒了光亮,想來是所有人都睡熟了。
他輕手輕腳提了行李開門,玄關處一片漆黑,只有樓道里的微光隱約映出家具的輪廓。
還沒等他在沙發上坐穩,客廳的燈忽然「啪」地亮起,晃得人眼睫微顫。
緊接著,兩道小小的身影踩著拖鞋「噠噠」跑出來,沈白芨和沈天冬一前一後,看到沈硯的瞬間。
兩個孩子當場蹦跳起來,清脆的喊聲撞在牆壁上又彈回來:「爸爸回來啦!爸爸回來啦!」
沈硯剛要開口,兩個小傢伙已經撲進了他懷裡。
沈白芨的小肩膀還在輕輕抽噎,眼淚都險些沾濕了他的襯衫,軟糯的聲音帶著委屈:「爸爸,怎麼這麼久才回來呀?白芨都想你了。」
一旁的沈天冬也跟著點頭,小腦袋蹭著他的手臂:「天冬也想你了。」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猝不及防砸進沈硯心裡。
他的眼眶瞬間發熱,低頭看著兩個孩子仰起的小臉—這是真切的愛,是毫無保留的需要。
他忽然覺得,自己和這個世界的羈絆又深了幾分,那些藏在日常里的牽掛,成了他繼續往前走的底氣。
許清寧的溫柔,親人的惦念,還有眼前這兩個小傢伙的依賴,都讓他覺得,留在這個世界是件無比值得的事。
他緊緊摟著兩個孩子,在他們軟乎乎的臉蛋上各親了一口:「爸爸給你們帶了好多吃的哦。」
「有冰糖葫蘆嗎?」沈白芨眼睛一亮。
沈天冬也跟著追問:「有冰糖葫蘆嗎?」
「有,當然有。」沈硯笑著打開行李箱,拿出兩串裹著晶瑩糖霜的冰糖葫蘆,「不過睡前只能吃一串,吃完要刷牙,知道嗎?」
兩個孩子用力點頭,接過冰糖葫蘆後,又湊過來在他的嘴角、臉頰上各親了一下,異口同聲道:「謝謝爸爸,我們愛你。」
沈硯的心像被溫水泡過,軟得一塌糊塗。
沈白芨咬了一口冰糖葫蘆,又把串子遞到他嘴邊:「爸爸你也吃一口。
沈硯咬下一顆,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開。
沈天冬也連忙把自己的冰糖葫蘆遞過來,小臉上滿是期待:「爸爸吃我的。」
等沈硯也嘗了他的,兩個孩子才心滿意足地捧著糖葫蘆,坐在沙發上慢慢吃。
沈硯又拿出一串遞給剛走過來的沈冰:「你也吃一根吧。」
沈冰接過,笑著咬了一口。誰不喜歡這酸酸甜甜的東西呢?
她看著沈硯,又問:「這麼晚回來,肯定沒吃飯吧?我去廚房給你煮碗面。」
沈硯確實餓了,這具身體的新陳代謝格外旺盛,他點了點頭:「隨便做一點吧。
沒過多久,沈冰就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
沈硯邊吃邊問:「最近家裡怎麼樣?」
「都好,孩子們都按時上學。」沈冰坐在一旁,「他們的外公外婆來過一次,待了三天,因為家裡忙又回去了。清寧倒是常來,今天下午還過來了,剛走沒多久。」
「對了,你獲獎的報紙我看到了,電視上的採訪也看到了。」沈冰又說,「白芨和天冬在電視上認出你了呢。」
沈硯剛想笑,沈白芨就湊過來說:「爸爸,我又看到你上電視了!」
沈天冬也跟著重複:「我也看到了。」
「那電視上的爸爸帥嗎?」沈硯故意逗他們。
「帥!爸爸好好看!」沈白芨用力點頭。
沈天冬也跟著說:「爸爸也很好看。」
沈硯揉了揉他們的頭,繼續吃麵。
這時,沈天冬盯著他碗裡的雞蛋,小聲說:「爸爸,我想吃。」
他夾起一塊餵給天冬,轉頭卻看到沈白芨正眼巴巴地看著碗裡的雞蛋,卻沒說話。
「你是不是也想吃?」沈硯問。
沈白芨搖搖頭,小聲說:「這是給爸爸的,爸爸這麼晚沒吃飯,肯定很餓。我吃了,爸爸就沒吃的了。」
這句話讓沈硯心裡又是一暖,他夾起剩下的雞蛋餵給白芨:「沒事,爸爸已經吃飽了,你吃。」
沈冰看在眼裡,轉身又去廚房煎了兩個雞蛋,端來遞給沈硯。
等沈硯吃完面,沈冰已經帶著兩個孩子去洗漱了睡覺了。
他洗了個熱水澡,回到房間時,看到書桌上堆著一疊報紙,旁邊還有一沓剪報一是許清寧整理的,每一張剪報上都用鋼筆寫著報刊名稱和日期,把他獲獎的所有報導都收集在了一起。
沈硯拿起剪報,指尖拂過那些工整的字跡。
原來許清寧在家時也一直關注著自己啊,這些剪報足足有幾十張,連一些小眾的文學期刊都沒落下。
他忽然覺得心裡滿噹噹的,那種被人放在心上的幸福,悄悄漫過了心口。
收拾好行李後,他拿出《追風箏的人》的稿子,繼續往下寫。
這部小說寫得並不容易,每一個情節都要反覆打磨,但他寫得很順暢。
故事裡的情感太過真摯,好幾次,他都被文字里的羈絆打動他相信,這部充滿普世價值的小說,一定能跨越國界與人種,讓更多人產生共鳴。
直到眼皮發沉,他才揉了揉眼睛,躺下睡去。
第二天醒來時,窗外的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縫隙照了進來。
他看了眼時間,才想起今天是周日。
門外傳來兩個孩子的喊聲:「媽媽!媽媽!爸爸昨晚回來啦!」
沒過多久,房門就被輕輕推開。
許清寧看到他正伸著懶腰,忍不住笑出聲:「昨晚回來的?」
「嗯。」
「恭喜你獲獎!」
沈硯看著她,「就口頭恭喜我獲獎啊?」
許清寧愣了一下,疑惑地問:「那還要怎麼恭喜?」
「你先把門關上,我告訴你。」沈硯朝她招手。
許清寧半信半疑地關上門,剛轉身,就被沈硯從被子裡伸出來的手拉到了床上。
他扣著她的腰,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耳邊:「親一親,才是恭喜。」
許清寧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沈硯的吻帶著思念,密密麻麻落在她的唇上。
她像沉溺在溫水裡,連指尖都泛著軟。
就在兩人難分難捨時,門外傳來了孩子們的聲音:「爸爸媽媽,你們在幹什麼呀?我們要進來了喲!」
許清寧猛地從他懷裡掙脫,慌亂地整理著衣服,輕輕捶了他一下:「你呀,就知道欺負我。」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又問:「我看上去沒什麼奇怪的吧?」
「就是臉有點紅。」沈硯忍著笑。
許清寧瞪了他一眼,才去開門。
兩個孩子站在門口,一會兒看看沈硯,一會兒看看許清寧。
沈天冬忽然說:「肯定又是爸爸在欺負媽媽了!」
沈硯一愣:「爸爸怎麼欺負媽媽了?」
「上次我看到你壓在媽媽身上,就是在欺負媽媽!」沈天冬大聲說。
沈硯的心猛地一跳原來之前和許清寧親熱時,被孩子撞見了。
他趕緊捂住沈天冬的嘴,嚴肅地說:「以後不准說爸爸欺負媽媽,知道嗎?」
「為什麼呀?」沈天冬眨著眼睛。
「沒有為什麼,說了爸爸就打你屁股。」沈硯故意板起臉。
沈天冬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許清寧的臉卻紅到了耳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硯無奈地笑了再小心,還是被這兩個小傢伙撞破了,實在是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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