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三月之約

  第78章 三月之約

  因著雲隨說出自己乃是拖雷之後，楊清與他的關係，頓時變得更加微妙。

  

  「楊兄無需顧慮太多，雲某明日便會離開。」

  雲隨揮手屏退護衛，示意這番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楊兄若是有什麼想問的，雲某也當知無不言。」

  「問完以後，雲某還有個不情之請。」

  楊清見他開誠布公，自覺數日相處，雲隨確實從未表現出什麼敵意。

  當即將心中猜測說出，「吞雲和尚在鳳陽所為，可是雲兄指使？」

  雲隨聽了，微微眯起一雙狹長眼眸，似是欣賞，又似感嘆。

  「果然瞞不過楊兄。」

  「但云某需要澄清，只讓那吞雲和尚去鳳陽暗中攪局。」

  「至於對付峨眉派一事，乃是他臨時起意，與雲某無關。」

  若當時吞雲和尚堅持不出，以他神出鬼沒的輕功，確實是個心腹大患。

  楊清看他承認的乾脆，接著問道：「所以雲兄就是因著吞雲和尚一事，才找上門來。

  「」

  雲隨搖搖頭，可能因為有了幾分酒意，那種骨子裡的傲慢愈發明顯。

  「吞雲算什麼東西，膽敢自作主張，即便楊兄不殺他，雲某也饒不了他。」

  「唯一的用處，就是叫雲某知曉了楊兄！」

  楊清坐直了身子，如果猜得沒錯，兩人馬上便要針鋒相對，勢不兩立。

  「在下想問的已經問完，雲兄有何吩咐，但講無妨。」

  雲隨同樣收起散漫笑容，鄭重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如今蒙古皇帝君臨天下，欲要四方歸心，尚需峨眉派與楊兄這般英才.——.」

  楊清不等他說完，直接擺手拒絕，「道不同不相為謀，雲兄不必多言。」

  雲隨嘆了口氣，並無意外神色，但還是堅持道：「你我總算相交一場，楊兄莫非連這點耐性都無？」

  見楊清沉默不語，雲隨方才接著說完。

  「一有祖上金蘭之好，二有你我今日因緣際會。」

  「楊兄若能勸得峨眉派上下來投，日後無論武林盟主，亦或護國國師，皆是易如反掌1

  「」

  楊清冷冷道：「雲兄是覺得在下最好威逼利誘，才會如此？」

  雲隨連連搖頭，「武功再強，不過粗鄙武夫，學識再高，不過文弱書生。」

  「唯有楊兄這般文武全才，方是我大元求賢若渴之棟樑！」

  楊清望向那些捧著粥碗的百姓，恍然道：「所以雲兄舍粥殺人，大費周章，就是為了今日之事？」

  雲隨站起身道：「你我相交時日雖短，雲某卻知楊兄絕非迂腐拘泥之人。」

  「古往今來，哪一朝不是以馬上得天下，莫非僅因蒙漢之別，楊兄就要固執己見？」

  楊清自知絕無投靠朝廷的可能，因此也無謂與他多做口舌之爭。

  雲隨見楊清一言不發，繼續加碼道：「今日能治一地，他日便治一國。

  「楊兄若心繫天下蒼生，視功名利祿如浮雲，何不入朝為官，為黎民謀福祉！」

  楊清終於開口道：「雲兄不會不知，馬上得之，焉能馬上治之的道理。」

  「蒙人世代以遊牧為生，雖然得了天下，卻絕無善治之能。」

  說到這，楊清伸手指了指那日人頭所在的位置。

  「雲兄以為，朝廷之中，是這般需要殺頭的官多，還是肯為民謀利的官多？」

  雲隨緩緩坐下，語氣不似方才那般激烈。

  「三月之內，我會將蜀中官員從上到下整飭一番。」

  「也請楊兄不要過早定論，無論如何，雲某都不願與峨眉派兵戎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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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清心想，雲隨並非譁眾取寵之人。

  若是真能做到，無論初心如何，確實叫人欽佩。

  「郭師祖曾有教誨，百十年前，這世上也沒有什麼峨眉派。」

  楊清站起身，向雲隨拱手告辭。

  「在下祝雲兄馬到成功，但拉攏峨眉派為朝廷效力，只能說是異想天開。」

  這天之後，雲隨果然未再出現。

  但舍粥棚仍是每日開放，方圓數十里內，無不稱讚雲隨菩薩心腸，活人無數。

  風陵師太聽楊清稟告，已然知曉雲隨確是朝廷中人，並有意招撫峨眉派。

  「朝廷想要拉攏峨眉派，倒也不算什麼新鮮事了。」

  「近二十年來，或是懷柔，或是威壓，總之都沒能過了你師祖的倚天劍。」

  風陵師太似是想起往事，慨然道：「只是以郭大俠當年與蒙人結為安達一事作餌，著實出人意料。」

  為了家國大義，彼時郭靖已然對拖雷起了殺心。

  若是雲隨知道其中細節，恐怕也不會口口聲聲，說是念著舊情。

  「師父，雲隨所圖甚大，軟的不成，說不定便要改為強硬手段。」

  在楊清看來，雲隨與他結交很可能出自真心。

  但觀其一言一行，絕非因些許私交耽擱大事之人。

  朝廷若想要插手江湖，那峨眉派作為西南武林之望，必然首當其衝。

  究其根本，許是要穩固地方局勢，亦或是想整合中原武林，應對反元聲勢愈來愈大的明教。

  畢竟想要了解一個人，不能光看他說了什麼，還要看他做了什麼。

  雲隨在鳳陽府攪弄風雲，顯而易見，是為了挑起明教與中原武林的對立。

  至於三月之內，整飭川中官員，想來是要以大勢壓下。

  若他真能贏得蜀地民心，峨眉派再說什麼光復漢人河山，無異於倒行逆施。

  「當年你師祖之所以會在峨眉金頂開宗立派，便是有著這層考慮。」

  應是舊傷所致，整整一冬，風陵師太始終精神欠佳。

  「元人最為依仗的鐵騎，勢必難以上山。」

  但此時語氣堅決，沒有半點退縮之意。

  「若是想要按照江湖規矩，峨眉派也沒怕過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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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中如少林、武當這般名門正派，斷無可能助紂為虐。

  即便真有貪圖榮華富貴之輩，想要來峨眉撒野，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輕重。

  莫說倚天劍，單只孤鴻子，同輩之中已是少有人敵。

  「弟子受教。」

  將事情稟告完畢，楊清又問起師父舊疾。

  「師父，弟子知道一人，醫術高超，或許能有對症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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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