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普智那個老禿驢

  普智那個老禿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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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不易罵道，「就在剛才，我大竹峰弟子跑回來報信，說是從昨天開始，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刮出來的妖風，整個河陽城乃至周邊的城鎮全傳遍了，說天音寺的普智老和尚，當年為了一己私慾參悟長生，居然在草廟村大開殺戒，把全村兩百多口老小殺了個乾乾淨淨，最後還把大梵般若跟魔教凶物塞給了張小凡！」

  道玄聽到這話，眉頭一下鎖死。

  完了，這把火算是徹底捂不住了。

  「可惡！」田不易氣的一拳砸在柱子上，震的大殿直掉灰，「到底是誰在背地裡亂嚼舌根？！要是讓我逮著這個散布謠言的混蛋，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水月大師眉頭微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抹遲疑，腦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一個身影。

  當日最先一口叫破張小凡身上有天音寺功法跟噬血珠的，可不就是那個傢伙麼？

  道玄吸了口氣，沉著臉問：「天音寺的人到了沒有？」

  「人早就到了！」田不易冷哼了一聲，「他們本來就是準備今天上山，打算跟咱們一起，把老七這事兒給個交代，結果半路上聽到外頭這些風聲，那幫和尚的臉一個個綠的跟菜葉子似的，現在就在大殿外頭候著呢。」

  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的蒼松道人冷笑了一聲，陰陽怪氣的插了嘴：「掌門師兄，外頭的流言蜚語到底是真是假，那是天音寺自己該頭疼的破事，咱們青雲門眼下最要緊的，是

  先清理自家的內賊！」

  蒼松頓了頓：「不管外頭怎麼傳，張小凡身為我青雲門弟子，卻偷學天音寺的不傳之秘大梵般若，更暗中藏匿魔教凶物，這便是鐵打的欺師滅祖死罪！按我青雲門的門規，理當立刻廢去他修為，當眾逐出師門，絕不能有半點姑息養奸！」

  「蒼松，你放什麼狗屁！」

  田不易一聽這話當場就炸了毛。

  他指著蒼松的鼻子破口大罵，「老七是我大竹峰的弟子！就算他犯了天大的錯，那也有我這個當師傅的來管！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喊打喊殺了？！」

  「再說了，什麼叫欺師滅祖？！常言道不知者不罪！當年在草廟村被強行傳功的時候，老七才多大？那會兒他不過是個十來歲，連毛都沒長齊的農家娃子，大字都不識幾個，他懂個屁的門派之見，佛道之分？！這樁爛事從頭到尾，全他娘的得怪普智那個老禿驢！！」

  「呵呵！真是笑話！」

  蒼松道人一甩道袍袖子喝道，「田不易，虧你還是咱們青雲門的首座，居然就這麼輕信那個火影派妖人的片面之詞？那個宇智波集來歷詭秘，滿嘴荒唐，他嘴裡能有幾句實話？」

  「還有山下那些突然冒出來的市井流言，誰知道是不是那妖人為了挑撥我青雲門跟天音寺的百年交情，故意派人在山下胡編亂造出來的陰謀？！」

  說到這兒，蒼松聲音拔高了幾分：「普智神僧那是什麼人？那是享譽天下的一代佛門宗師！說他為了參悟長生去屠殺滿村手無寸鐵的凡人？簡直滑天下之大稽，荒謬絕倫！」

  「你才放屁！流言能造假，難道老七身上純正的大梵般若也是假的？！那天在流波山普空老和尚自己聽完都白了臉，你眼睛瞎了沒瞧見嗎？！」

  「田不易！你敢包庇叛逆？！」

  「老子今天就罵你這個是非不分的混帳怎麼了？！」

  眼看這兩位首座吹鬍子瞪眼，唾沫星子亂飛，擼起道袍袖子馬上就要動起手來了。

  「夠了！都給我住嘴！！」

  道玄實在看不下去了，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怒喝：「你們好歹都是一峰首座，當著我的面吵成這樣，成何體統？！！都給我消停點！」

  見掌門師兄真的動了震怒，田不易跟蒼松這才各自重重的哼了一聲，罵罵咧咧的退回原位，大殿裡總算稍微安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玉清殿大門外突然傳來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緊接著，天音寺方丈普泓神僧，帶著普空以及十幾位天音寺的高僧，邁著沉重的步子

  從殿外緩緩走了進來。

  大概是因為一路上聽到的那些市井傳言實在難聽，哪怕是以普泓神僧的養氣功夫，這會兒那老臉上也難掩尷尬，神色間甚至透著一股灰敗，連腦袋都比平時低了三分。

  看到這幫和尚走進來，田不易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冷哼一聲，乾脆把臉扭到一邊，連個正眼都不想給他們。

  他最心疼的徒弟張小凡，現在正被關在後山遭大罪，這全拜天音寺所賜。

  田不易現在看這幫大光頭，是怎麼看怎麼覺得倒胃口。

  普泓方丈領著天音寺的眾僧，在玉清殿中央站定。

  他雙手合十，微微低頭，對著主座上的道玄深深行了一個佛禮：「阿彌陀佛。道玄師兄，貧僧這廂有禮了。」

  道玄真人站起身，還了個道揖，臉上連個客套的笑容都沒有。

  「普泓大師，先請坐吧。」

  道玄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落座，接著也懶得再繞彎子，開門見山的直奔主題，「來人，去後山祠堂，把張小凡帶上來！」

  沒多大一會兒，幾名青雲門弟子便押著張小凡走進了大殿。

  這時的張小凡瘦脫了相，眼窩深陷，整個人憔悴的不成樣子。

  這些天被軟禁在後山，他吃不下睡不著，腦子裡日日夜夜都在回放著集對他說的那些話。

  「普智和尚才是草廟村屠村的真兇...

  這句話就像一把刀子，天天在他心口上反反覆覆的割，割的他五臟六腑都在滴血。

  剛一進大殿，張小凡一眼就看到了天音寺眾僧。

  他那雙眼一下通紅，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猛的一下，他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一把甩開左右兩名執法弟子的鉗制，跟跟蹌蹌的撲到了大殿正中央。

  他死死盯著普泓方丈：「你們天音寺的人.....你們總算來了！我問你們，當年在草廟村，普智到底幹了什麼？！我爹娘，還有我草廟村全村上下兩百多口人，到底是不是他殺的？！你們說話啊！回答我！！！」

  張小凡這突如其來的爆發，讓大殿裡的氣氛一下降到了冰點。

  天音寺那幫和尚一個個低垂著眼眉，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幾位年輕的武僧更是心虛的避開了張小凡那要吃人般的目光。

  「放肆！」

  蒼松道人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張小凡！這兒乃是通天峰玉清殿！當著掌門真人跟天音寺諸位高僧的面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蒼松師弟，無妨。」

  道玄真人抬了抬手，攔住了還要繼續發飆的蒼松。

  他看了張小凡一眼：「張小凡，你且先冷靜下來，退到一旁聽候發落。」

  見田不易走上來一把按住了張小凡，道玄真人這才轉過頭，目光死死釘在普泓方丈臉上。

  「普泓大師，既然今天咱們兩家人都到齊了，那貧道也就不再藏著掖著，咱們敞開天窗說亮話！」

  「眼下青雲山腳下傳的沸沸揚揚，皆言當年貴寺的普智神僧為了參悟佛道雙修、逼迫我青雲門收下張小凡跟林驚羽二人，竟狠下辣手，屠盡了草廟村兩百餘口無辜村民！」

  道玄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的逼問：「貧道就想問一句，這傳言.....到底是真是假？！

  大殿裡死一般的安靜，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死死盯在普泓方丈身上。

  普泓閉上眼睛，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他手指緩緩撥動著手裡的念珠。

  「是..

  」

  轟！

  哪怕早有心理準備，可當天音寺方丈確認的這一刻，眾人當場炸開了鍋！

  水月大師閉上眼睛，果然.....那個宇智波集沒有撒謊，這樁慘案竟真是普智干出來的！

  曾叔常更是氣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荒謬！簡直荒謬絕倫！普智那個老禿驢...

  他身為佛門高僧，怎麼敢幹出這等喪盡天良的勾當？！」

  田不易雖然心裡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但現在親耳聽到普泓承認，還是氣的渾身發抖。

  他指著普泓的鼻子，破口大罵：「好！好一個慈悲為懷、普度眾生的天音寺！！整整兩百多條活生生的人命啊！他們平日裡連只雞都不敢多殺，就因為普智老禿驢自己心裡那點狗屁倒灶的長生執念，說殺就全給屠了個一乾二淨？！這就是你們天音寺修的佛？！我呸！你們這幫禿驢，行事比魔教那群畜生還狠毒百倍！！」

  面對田不易劈頭蓋臉的痛罵，天音寺一眾高僧全都死死低著頭，滿臉羞憤通紅，卻連

  半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而原本還在劇烈掙扎的張小凡，在聽見那個字之後，整個人反倒一下僵住了，所有的力氣仿佛在一瞬間給抽的一乾二淨。

  「果然.....是真的麼？」

  「呵呵.....原來集先生在滴血洞裡對我說的那些話，從頭到尾，全都是真的..

  」

  從小到大對普智的感恩戴德，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一個荒唐的笑話。

  而站在一旁的蒼松道人，這會兒也是愣在原地，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還真是普智那個老和尚乾的？！

  當年他暗中拿毒暗算普智，本意只是想搶奪噬血珠。

  後來聽說草廟村被屠，他還一直以為是有別的魔教妖人路過順手下的毒手，萬萬沒想到，真兇居然是天音寺的人！

  想到這兒，蒼松背後一陣發涼，趕緊閉緊了嘴巴，半個字也不敢多說了。

  這時候他要再插嘴，萬一查出當年去暗算普智的黑衣人是他，那就全完了。

  普泓方丈給田不易指著鼻子破口大罵，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雙手合十，深深低下了頭。

  「阿彌陀佛.....田道友罵的是。這樁血案，確是我天音寺造下的天大罪孽，是我普智師弟對不住草廟村的父老鄉親，只是，當年釀成這樁慘劇.....實在也是事出有因。」

  「原因？！」道玄真人臉色鐵青，冷聲追問，「我倒想聽聽，到底是什麼了不得的原因，能讓一位佛門高僧下此毒手！」

  普泓方丈嘆了口氣：「當年，我普智師弟在草廟村外突遭一名神秘高手暗算，身受重創，已是油盡燈枯。再加上他當時身上正帶著那顆至凶之物噬血珠，重傷垂死之下心神失守，給那魔珠的滔天邪氣趁虛而入，這才徹底侵蝕了心智.....

  聽到普泓只說是神秘高手，並未查出自己的真實身份，蒼松道人暗暗鬆了一大口氣。

  普泓方丈停頓了一下：「我師弟一生最大的執念，就是想把佛道兩家的功法融合。他臨死前陷入了瘋魔，滿腦子只想著怎麼讓青雲門收下這孩子，他竟然糊塗的覺得.....覺得要是草廟村的人全死了，這孩子成了孤兒，青雲門出於憐憫之心，就一定會把他收入門下..

  「胡扯！」曾叔常氣的直接把面前的桌子給掀了，「一個修了半輩子佛的得道高僧，給個法寶迷了心智？為了讓青雲門收個徒弟，就去殺光兩百多個無辜百姓？！這是哪門子的歪理邪說！」

  普空和尚實在聽不下去了，替自家師兄辯解了一句：「我師兄臨終前已經幡然醒悟，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他回寺之後，在佛前受了七天七夜的業火煎熬才斷氣...

  「果然，集道友說的一點都沒錯！！他受煎熬？」

  田不易雙眼通紅的指著普空大吼，「他受煎熬，難道我那兩百多個無緣無故慘死的草廟村鄉親就不煎熬了？！你們天音寺明知道真相，居然還幫著隱瞞了這麼多年，你們這幫和尚還要不要點臉了！」

  道玄真人的臉色也陰沉下來。

  他雖然早就收到消息，也大概認為是真的，但現在親耳聽到天音寺承認，心裡還是忍不住一陣窩火。

  好一個天音寺！

  這口黑鍋硬生生扣在青雲門山腳下這麼多年，要不是今天被逼出來，他們還打算瞞一輩子！

  就在大殿裡亂作一團的時候，蒼松道人眼神一冷，大聲喝道：「田師弟，就算普智犯了死罪，那也是天音寺的醜事，但張小凡背著青雲門偷偷修煉大梵般若，欺師滅祖，這也是鐵打的事實！」

  蒼松轉過頭，對著道玄拱手大喊：「掌門師兄！一事歸一事，既然天音寺認了錯，咱們青雲門的門規也不能當擺設，我建議，立刻廢除張小凡的一身修為，把他逐出青雲門，以儆效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