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進了老夫的界,誰准你們走了?
「前輩乃是晚輩手中最重的一張底牌,現在亮出來,太早了。」
北寒風搖頭,衣袖拂過,收起散逸的劍氣,「三條煉虛後期的長蟲,外加一個仗勢欺人的家奴,晚輩一人足矣。前輩剛複合體之境,先在界內穩固元神便是。」
蘇晚清柳眉微挑,看了他一眼:「那金甲統領手握姜氏的尋脈破陣盤,本身也是煉虛中期頂峰,更有姜家賜下的上品靈寶趕山神鞭護身。你剛入煉虛初期,當真不需本尊壓陣?」
「他若不帶靈寶來,老夫還嫌這一趟白跑。」
北寒風嘴角微揚,轉身朝金翎雕招了招手,「走,隨老夫出去活動活動。」
「嘎!去砍人?本座最喜歡了!」
金翎雕一聽不用跟那頭邪門魔龍待在一塊,頓時來了精神,撲棱著四隻翅膀落回北寒風肩頭。
北寒風朝蘇晚清拱了拱手,一步邁入虛空。
……
七星島,天樞峰頂。
轟——!
九曜絕天陣的五百里星光穹頂劇烈搖晃,東北角與正北方的陣幕塌陷數十丈,大片星辰符文接連崩滅。
海底深處傳來沉悶的斷裂聲。
先前被靈力關抽乾的五處海底陣台,此刻正被五道粗達十丈的赤金鎖鏈死死釘住。
鎖鏈另一頭穿透陣幕,連在百里外的一座黃金戰車上。
「噗!」
韓蒼單膝跪在主陣台前,一口逆血噴在陣盤上。
他身後,祝青娘、枯骨道人、滄浪仙子等幾名化神修士面色慘白,各自盤坐在一面陣旗之下,拼命將體內真元灌入地底。
演武場上,一千八百名元嬰戰修結成戰陣,抬頭望著布滿裂紋的光幕,手心全是冷汗。
陣外百里,二十艘長達千丈的六階黑鐵戰艦一字排開。
黑黝黝的主炮靈光吞吐,散發著悸人的氣息。
艦隊前方,黃金戰車懸空而立。
身穿赤金鎖子甲的姜刑單手托著一面羅盤,另一隻手握著趕山神鞭,冷冷俯視著搖搖欲墜的九曜絕天陣。
在他左側,三名頭生獨角、身穿黑鱗戰袍的壯漢負手而立。
他們煉虛後期的妖氣覆蓋海面,百里浪潮被盡數壓平。
「姜統領,一炷香快到了。」
居中的黑鱗壯漢敖厲舔了舔嘴角,瓮聲開口:「那姓北的小子八成已經被天劫劈廢,連面都不敢露。」
「依我看,何必用你這破陣盤慢慢磨?直接讓六宗的人開炮,配合咱們兄弟幾個轟碎這烏龜殼,把人揪出來千刀萬剮,也好替敖烈殿下出了斷爪這口惡氣!」
「蠢貨。」
姜刑眼皮都沒抬,冷聲訓斥,「這九曜絕天陣乃是八階陣法,雖是殘陣,威力比不上之前的十成一,但若正面強攻,一旦激發大陣反撲,死上幾個煉虛誰來擔責?殿下要的是混元回天鼎與散仙遺物,不是讓你們來呈匹夫之勇的!」
敖厲臉色一沉,鼻孔里噴出兩道白氣,到底忌憚姜氏帝族的威名,悶哼一聲,把到嘴邊的髒話咽了回去。
姜刑低頭看了一眼羅盤上即將熄滅的五顆紅點,抬起手中的趕山神鞭,遙指七星島。
喝聲穿透陣幕,在島內迴蕩:
「北寒風!本統領再給你十息!」
「十息之內,自己滾出大陣,跪獻混元回天鼎,自封元神,隨本統領回聖城領罪。本統領可以留七星盟這幾萬螻蟻一條賤命!」
「若是冥頑不靈,待本統領扯碎這五處廢脈陣基,定將七星島雞犬不留,全數人抽魂煉魄!」
陣幕嗡嗡作響。
島內不曬修士被震得耳膜震盪,跌坐在地。
「主上怎麼還沒出關?」
滄浪仙子嘴角溢血,握著法訣的手指劇烈發抖。
韓蒼死死按住布滿裂紋的陣盤,咬牙道:「主上剛渡完煉虛大劫,定是在緊要關頭!諸位,便是拼著元嬰自爆,今日也絕不能讓這群外賊踏入七星島半步!」
「不錯!跟他們拼了!」祝青娘眼中閃過決然,就要燃燒精血。
「區區幾條看門狗在陣外狂吠,何須你們拼命?」
一道平靜的聲音在眾人耳畔響起。
韓蒼渾身一震,猛地抬頭。
只見天樞峰頂的空間輕輕一盪。
北寒風一襲青袍,負手從虛空中邁步而出。
他屈指一彈。
幾滴泛著銀白光澤的混元源液破空飛出,分別落入韓蒼、祝青娘、滄浪仙子與枯骨等人口中。
源液入腹,幾人枯竭的真元迅速充盈,連神魂上的暗傷也隨之癒合。
「主上!」
韓蒼大喜過望,彎腰拜下,「屬下無能,未能守住外圍地脈,請主上降罪!」
「非你之過,是老夫渡劫時抽乾了那五條靈脈,才叫人鑽了空子。」
北寒風望著陣外那五條赤金鎖鏈,眼神冷冽,「把正東方向的陣門打開。」
「開陣?!」祝青娘臉色一變,「主上,陣外有二十艘六階戰艦,還有幾尊煉虛修士……」
「不開陣,老夫怎麼宰他們?」
北寒風語氣淡漠,一步踏上高空。
韓蒼望著他的背影,想起先前那隻跨越三千里、隔空抹殺半步煉虛的大手,當即雙掌拍落陣盤:「遵主上令!開正東陣門!」
嗡——!
五百里星光大陣向兩側分開,露出一道百丈寬的缺口。
陣外,正在催動羅盤的姜刑動作一頓,嘴角扯起冷笑:「算你識相,還知道自己滾出來受死……」
他話音未落,一道青袍白髮的身影已穿過陣幕缺口,停在距黃金戰車千丈之外的海空。
「嘎!哪個褲襠沒拴緊,把你們這群禿角長蟲和狗腿子漏出來了?」
「吵得本座連覺都睡不安穩!」
金翎雕站在北寒風肩頭,扯開嗓子便罵。
靜。
百裏海空霎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後方二十艘六階戰艦上,萬劍山、星辰殿等六宗的化神執事與煉虛長老全都瞪大了眼睛,仿佛聽錯了一般。
敖厲三兄弟更是氣得頭頂獨角紫光暴漲,周身黑鱗嘩啦作響。
「找死!」
姜刑臉色鐵青,目光落在北寒風身上。
當他察覺到北寒風周身圓融內斂、沒有半點渡劫後的虛弱之相,且修為已穩穩踏入煉虛初期時,瞳孔微微一縮。
但緊接著,他心底的殺意便壓過了驚疑。
一個剛入煉虛初期的修士,也敢在他姜氏統領面前猖狂?
「北寒風,本統領給你活路你不走,今日便點了你剛煉成的元神!」
姜刑厲喝一聲,猛地一拍手中尋脈破陣盤,「給本統領起!」
轟——!
扎入七星島海底的五條赤金鎖鏈瞬間繃直,試圖將那五座陣台連根拔起,徹底毀掉九曜絕天陣的根基。
「姜統領,這小子的腦袋歸我了!」
敖厲認定北寒風強撐傷勢出陣,根本不給旁人搶功的機會,獰笑一聲,便帶著另外兩名龍族煉虛縱身撲出。
姜刑剛要喝止,三人已經衝出百丈。
「昂——!」
三聲龍吟震碎雲層。
三名壯漢在半空中顯化真身,變作三條千丈長的黑鱗毒龍。
三隻覆滿黑鱗的巨爪撕開虛空,攜著腥臭毒煞,從三個方向抓向北寒風。
三尊煉虛後期妖修聯手一擊,方圓千里的海面被壓的同時下沉。
北寒風卻是站在原地,連青衣袍角都未動一下。
「就憑你們三條泥鰍,也配在老夫面前稱龍?」
他右手並指,朝前一指。
「界域,開!」
轟——!
紫金色的金丹世界法則從北寒風腳下炸開,頃刻鋪滿方圓千丈。
敖厲三兄弟剛闖入界域,千丈龍軀便猛然一頓。
它們與外界天地靈氣的聯繫被當場切斷。
世界重壓砸在蛟軀之上,煉虛後期的妖力陷入滯澀,十成威能只剩不到三成。
三隻抓向北寒風的蛟爪停在百丈之外,再難寸進。
「什麼鬼東西?!我的法則被壓制了!」
「不好!快退!這不是普通煉虛境的界域!」
敖厲歷叫,拼命扭動千丈龍軀便想要後撤。
另外兩條黑蛟同時燃燒精血,向界域外衝去。
「進了老夫的界,誰准你們走了?」
北寒風眼神漠然。
丹田內,道佛雙元神同時結印。
「錚——!!!」
劍鳴響徹百裏海域。
三色劍光自北寒風眉心衝出,八道碧綠劍光緊隨其後,瞬息間在千丈界域內布下九宮劍陣。
極品靈寶,青冥劍!
八柄上品靈寶副劍!
九劍結陣,千丈界域內的虛空被切開數百道黑色裂縫。
遠處黃金戰車上的姜刑臉色劇變,失聲驚呼:「極品靈寶?!還有八件上品靈寶組成的劍陣?!這怎麼可能!」
回應他的,只有北寒風冰冷的一個字:
「斬。」
咻!咻!咻!
八柄上品靈寶飛劍化作八道星光,瞬息穿透三條黑龍的琵琶骨與七寸,將三具千丈龍軀釘在半空。
敖厲張開巨口,尚未來得及求救,坐鎮中宮的青冥劍已經迎風暴漲至十丈。
暗金龍形血槽亮起刺目血光。
一劍橫掃而過!
噗嗤——!
沒有半點僵持。
三條黑龍引以為傲的六階鱗甲被一劍切開。
三顆碩大的蛟首沖天飛起。
滾燙龍血傾盆灑落,將下方海面染成一片猩紅。
「不——!救我!」
三隻尺許長的黑龍妖嬰嚇得肝膽俱裂,剛從無頭屍身中鑽出,便被北寒風左手隔空一抓。
紫金法則化作三道鎖鏈,當場鎖穿妖嬰琵琶骨,連同三具千丈龍屍一併拽入藏在袖中的界門,扔進了金丹世界!
從三蛟出手,到三尊煉虛後期妖修身首異處,只過了兩息。
海風吹過血霧。
後方二十艘六階戰艦上,蓄勢待發的主炮靈光接連閃爍。
幾名負責操艦的化神執事手指僵在陣盤上,竟忘了發炮。
最靠前的三艘戰艦竟開始往後撤了下。
當——!
青冥劍余勢未消,順勢一劍劈在那五條赤金鎖鏈上。
火星飛濺。
五條六階的破陣鎖鏈齊根斷裂。
「噗!」
黃金戰車上的姜刑遭到氣機反噬,虎口崩裂,手中的尋脈破陣盤脫手飛起。
他顧不得去接羅盤,猛地扯動戰車韁繩,同時揮動趕山神鞭護在身前,嘶聲咆哮:
「開炮!」
「六宗艦隊聽令,全部開炮,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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