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想自爆?問過老夫沒有!
狂風倒卷,怒浪裂空。
古塵老祖身軀膨脹如鼓,華麗的星紋道袍寸寸碎裂。
耀眼金芒自其體內發出,穿透皮肉,將方圓百里的海天映得一片金黃。
化神初期的本源一旦徹底炸開,方圓千里之內生機盡滅,便是不遠處的玄劍門也要跟著化作飛灰。
周遭空間再也承受不住這等狂暴力量,生生塌陷出無數漆黑裂口。
海水被無形巨力一推,向四周排開,露出一圈深不見底的黑洞。
「一起死吧!」
古塵老祖面容扭曲,雙目赤紅泣血,發出一聲暴喝。
他體內的化神真元已盡數逆轉,周身天道法則亂流四溢,如沸水滾油,一層一層向外盪開。
遠處的玄劍門陣法內,司徒正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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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速撿起地上丟的陣盤,一口心血噴了上去,嘶聲歷吼:「退!快退!所有弟子,全部退入地脈深處!」
數千弟子亂作一團,絕望的情緒蔓延。
化神自爆,天地同壽,誰不怕?
半空中。
北寒風足踏虛空,青雲道袍獵獵作響。
他眼中青金二色交織,望著那團不斷膨脹的金芒,嘴角微微一扯:」想自爆?問過老夫沒有。」
話音落下。
北寒風雙腳猛地一踏。
踏雲履上的銀色空間道紋亮起,風火翅在背後「嘩」的展開。
空間摺疊。
他的身形從原地消失,直接跨過數十里,憑空出現在古塵老祖身前不足六丈處。
「界域,鎮!」
北寒風右臂抬起,五指張開往前一按。
周身紫光猛然盪開,十丈界域瞬間將古塵老祖連同那團狂暴的化神本源一併罩入。
紫光落下,古塵周圍紊亂的人界法則直接被強行切斷。
體內原本逆轉的元嬰本源亦是被定住,體表的金芒閃爍了兩三下,便全部滅了下去。
古塵老祖只覺渾身一僵,那即將炸裂的化神本源被定在丹田,半分也催動不得。
他驚駭欲絕地瞪著北寒風,聲音發顫:」你……你要做什麼?!」
「給你換個自爆的地方。」北寒風冷笑一聲,抬手一揮。
轟——
古塵老祖身後的虛空,忽然裂開一道三丈高的漆黑門戶。
門戶之內,兩輪烈日高懸,山河鋪展,一股不同與人界的氣息從門內湧出。
那氣息裡帶著一個完整的世界法則,初生,霸道。
古塵老祖感受著這股氣息,望著內里的山河,瞳孔收縮。
他急聲狂叫:」小輩放開老夫!老夫不自爆了!」
「晚了。」
北寒風左手一抬。
紫光化作一隻丈許巨手,扣住古塵老祖的身軀,一把將他投向那黑色的門戶中。
」小輩,你敢——」
古塵老祖的怒吼在門戶內停止。
轟——
界門在海面上閉合。
東海之上,狂風頓歇,怒浪平息。
排開的海水重新灌回黑洞,滔天白浪撞在一起,沉悶的轟鳴滾過海面,震得遠處玄劍門的護宗光幕嗡嗡晃動。
北寒風立於雲端,雙目閉上,神識沉入金丹世界。
世界之內,極西之地。
這裡本是一片荒蕪的赤土,寸草不生,靈氣稀薄。
古塵老祖的身軀自高空墜落,剛剛脫離紫光的壓制,體內那逆轉的化神本源再也壓制不住,徹底炸開。
轟——
巨響驚天。
一團刺目的金色驕陽在極西之地上空爆裂,狂暴的靈力風暴席捲八方,撕裂蒼穹。
若在外界,這一擊足以將方圓千里盡毀。
但在金丹世界內,北寒風便是創世之主。
「化!」
北寒風的意志在天際迴蕩。
世界法則化作無數無形的鎖鏈,將那股狂暴的爆炸威力死死局限在方圓百里之內。
化神修士畢生苦修的真元、血肉、法則感悟,在世界法則的碾壓下,盡數化作最純粹的養料。
荒蕪的赤土上,開始生出變化。
漫天金光化作傾盆靈雨,紛紛揚揚灑向大地。
乾涸的土地貪婪地吮吸著靈雨,一道道巨大的地脈裂縫中,隱有靈光匯聚。
山川拔地而起,河流憑空生出。
一條長達百里的低階靈脈,在爆炸中心地底緩緩凝成,通體透亮,靈氣氤氳。
百里荒原,轉眼化作了可修行的山脈。
靈雨之中,一尊數寸大小、光芒黯淡的金色元嬰倉皇逃竄。
古塵老祖到底還是留了一手,借著自爆的掩護,以秘法護住元嬰,指望日後還能奪舍重生。
「還想逃?」
天穹之上,一隻由青金雲氣凝聚的巨手探出,一把將那金色元嬰捏在掌心。
元嬰在裡面拼命掙扎,發出嗡嗡的哀鳴。
「小輩,不,前輩,前輩饒命啊!老奴願獻出魂血,永世鎮守此界......」
「聒噪。」
巨手猛然收緊。
青金二色真元直接沖入元嬰識海,蠻橫地抹去了古塵的所有神智。
隨後,一隻白色封靈盒從天而降,將這具失去意識的化神元嬰收入其中,靈盒白色靈光一閃,深埋於新生的低階靈脈陣眼之下,以鎮陣眼。
外界,海風輕拂。
北寒風睜開雙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右臂上的青筋慢慢平復下去,臉色卻白了幾分。
強行將化神自爆轉移至世界內,並壓制其威力,對他自身的真元與心神消耗極大。他翻手取出一枚四階極品回元丹吞下,藥力化開,乾涸的經脈再次充盈。
北寒風抬眼望向前方。
半空中,一柄慘白色的骨尺靜靜懸浮,正是那件下品靈寶量天尺。
失了主人後,尺身白芒吞吐不定,似乎察覺到北寒風的注視,竟發出一聲哀鳴,扭頭便要破空逃遁。
「無主之物,也敢放肆。」
北寒風冷哼一聲,足踏虛空,一步邁至骨尺身前。
右手探出,青金真元化作囚籠,一把將其死死握住。
量天尺劇烈掙扎,尺身爆發出鋒銳的切割法則,試圖斬斷那隻真元化的手掌。
北寒風眉頭一皺,低喝道:「給老夫鎮!」
一道金丹世界法則之力,沒入尺身。
那強大的法則之力,瞬間擊潰了量天尺器靈的反抗。
尺身白芒盡斂,乖乖躺在掌心裡化作一柄古樸灰白的戒尺。
北寒風滿意地點頭,將其收入儲物戒,順手又將古塵掉落的儲物戒攝入手中。
做完這些,他轉過身,望向下方玄劍門。
天劍峰上,死寂一片。
司徒正、李太華,以及數千名玄劍門弟子,全都仰頭呆呆望著半空中那道青色身影。
三個化神齊聚而來,何等絕望的局面?
結果,二死,一逃!
那可是屹立於人界巔峰的化神老祖啊!
在這個男人面前,竟如土雞瓦狗一般,連自爆的資格都被奪了去。
「師……師弟……」司徒正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得發啞。
北寒風足下生出一團青雲,進入陣法光幕,緩緩降落在青石廣場上。
他大袖一揮,一道柔和真元托住要行禮的司徒正與李太華。
「師姐,師兄,賊寇已誅,宗門無恙了。」北寒風語氣溫和,與方才殺伐果斷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司徒正雙目通紅,猛地掙脫真元,身軀一彎,雙手拱上:「玄劍門第二太上長老司徒正,拜見北太上!」
李太華亦是掙脫真元,獨臂置於腹前,彎腰喊道:「玄劍門第一太上長老李太華,拜見北太上!」
數千弟子這才回過神來,齊刷刷跪倒一片,聲浪匯聚成海,直衝雲霄:「拜見北太上!」
修仙界,強者為尊。
今日之後,北寒風在玄劍門,甚至在整個東海,便是當之無愧的天。
北寒風沒有推辭,坦然受了這一拜。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數十個玉瓶拋給司徒正:「這些是三階四階的療傷丹藥,煩請師兄分發下去,讓受傷弟子儘快用藥。損壞的陣法命人修補,另,傳令下去,封山三月,任何人不得外出。」
」遵命!」司徒正雙手捧過玉瓶,恭敬應下。
北寒風微微點頭,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近虹光,直奔青竹崖而去。
青竹崖洞府內。
陣法層層開啟,隔絕內外一切氣機。
北寒風盤膝坐於寒玉床上,取出古塵老祖的儲物戒。
化神老祖的身家,自是非同小可。
他神識強行衝破戒指上的殘存禁制,探入其中。
入目之處,靈石堆積如山,單是極品靈石便有萬餘塊。
各類珍稀靈藥、萬年靈材、高階煉器材料琳琅滿目,甚至還有數件極品寶器。
北寒風神色平靜,這些外物不過是錦上添花,充入金丹世界增長底蘊罷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化神老怪掌握的隱秘。
神識在角落裡掃過,一枚通體血紅、刻著一個古篆「界」字的玉簡,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玉簡被單獨放置在一隻封靈盒中,周圍還布下了微型的自毀陣法。
若非北寒風神識遠超同階,且帶有世界法則的壓制,稍有不慎便會觸發陣法,玉石俱焚。
北寒風耐著性子一點點剝離陣法,將血色玉簡取出貼在眉心。
神識探入的一瞬,濃烈的血煞之氣撲面衝來。
玉簡里沒有功法也沒有秘術,只有一段神念留下的殘缺影像與文字。
影像中,是一片血色汪洋。
汪洋盡頭,矗立著一座高聳入雲的白骨祭壇。
祭壇之上,九根通天銅柱鎖著一團模糊的血色虛影。
那虛影散發出的氣息,哪怕隔著玉簡,也讓北寒風感到陣陣壓抑,絕非化神可比。
「合體境?亦或是……大乘境?」北寒風眉頭緊鎖。
影像漸漸模糊下去,一行行血色文字浮現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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