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戰幕落下!
九宮劍陣之中,血霧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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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外卻仍有數萬修士。
眼見自家各自金丹老祖接連隕落,四宗四族弟子先是駭然,隨後各峰執事、戰舟統領很快反應過來,斯聲喊道:
「全舟結陣,轟開劍幕!」
「御獸弟子,放靈獸!」
「北寒風只有一人!劍陣一破,諸位老祖自能脫困!」
「嗚——」
號角響徹群山。
數百艘大小戰舟迅速錯開,四艘主戰舟居中,餘下戰舟分列八方。
舟身上陣紋次第亮起,數萬鍊氣、築基修士齊齊將靈力灌入陣樞,靈光沖霄,映得半邊天都變了顏色。
「吼——」
山野之間,獸吼如雷。
數百頭靈獸或踏空而起,或展翅沖霄,為首八頭皆是三階妖獸。
其中兩頭三階後期,分別是一頭紫紋雷犀與一隻四翼青鸞。
餘下六頭也有三階初中期修為。
數萬修士的力量匯聚一處,便是元嬰初期修士,也絕不敢正面硬撼。
以北寒風眼下展露的金丹大圓滿修為,自然更不會去硬碰。
他目光一掃,已將各艘戰舟的陣勢收入眼底。
九宮劍陣尚困著餘下十三名金丹。
若繼續留在原地,聯軍這一輪齊攻下來,劍陣固然要破,陣中的萬歸海等人也未必能活下幾個。
可靈獸山的護山殘陣就在後方。
他能退。
山中眾人退不了。
「北師弟,小心!」李天朔看出不對,厲聲喊道。
北寒風沒有回頭,只雙手劍訣倏然一變。
「九宮,移位!」
「嗡——」
八柄碧綠陣劍同時震鳴。
原本覆蓋千丈的劍陣驟然收縮,隨後向東橫移八百餘丈。
陣內眾人尚未站穩,便被連人帶陣一同挪到了戰舟陣列的正中央。
與此同時,數百艘戰舟積蓄的攻勢終於爆發。
萬千道靈光匯成洪流,橫貫長空。
火焰、陰雷、血光、劍罡交織一處,所過之處雲層蒸散,山石崩裂。
但,劍陣移了。
先前鎖定的位置,只剩北寒風一人。
北寒風背後風火翅一震,身形化作一道青赤光芒,擦著靈力洪流邊緣橫掠出去。
轟——
聯軍合擊落空,余勢直奔靈獸山殘陣。
北寒風卻已有準備,玄黃鐘自袖中飛出。
迎風暴漲至二三十丈大小,鐘口朝天,斜懸於殘陣之前。
北寒風沒有以此鍾硬擋,而是抬手打出一道真元,落在鐘身。
「鐺——」
鐘身一偏。
聲浪裹住最先抵達的數千道靈光,將其推偏數十丈,沖入高空。
餘下攻勢仍如洪流般向靈獸山殘陣衝去。
李天朔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陣盤上。
雲山道人、孫昆、蔡瑤與餘下幾位金丹長老,連同數百名還能站立的弟子,紛紛將真元或靈力打入陣台。
最後一重護山光幕驟然亮起。
轟——
整座主峰向下一沉。
陣幕表面盪開無數裂紋,山頂大片殿宇隨之崩塌。
好在北寒風以玄黃鐘引走了大半威能,殘陣雖搖搖欲墜,終究沒有破碎。
「換陣!」
「再攻!」
四宗戰舟上的築基統領揮旗狂喊。
可這一次,數百艘戰舟遲遲沒有回應。
九宮劍陣已被北寒風移到戰舟群中。
數艘戰舟被陣幕裹入其中,另有數十艘緊貼在劍陣四周。
再發合擊,先死的不是北寒風,而是各宗各族自家的金丹老祖和同門師兄弟。
誰也不敢動。
萬歸海同樣看出了北寒風的算計,赤眉一陣抽搐,咬牙道:「好一個借勢移陣!」
北寒風沒有理會,只踏著青赤遁光折返,出現在九宮劍陣上空。
他劍訣一引,陣幕內劍氣再度暴漲。
困在陣中的十三名金丹已顧不得破陣,紛紛將真元灌入各自寶器,拼死抵擋四面八方湧來的亂劍。
陣外,八頭三階靈獸卻已撲至。
四翼青鸞速度最快。
「唳——!」
它鳴叫一聲,隨即雙翅一振。
數百道青色風刃如暴雨般罩向北寒風。
紫紋雷犀緊隨其後,額頂獨角雷光匯聚,化作一道丈許粗的雷柱轟來。
北寒風身形一晃,避過雷柱。
風刃卻封死了他左右退路。
「唳——!」
金翎雕自劍陣內沖天而起,兩翼如刀,撞入風刃。
金色翎羽與青色風刃不斷碰撞,火星飛濺。
四翼青鸞一見金翎雕,凶性大發,振翅便撲了上來。
兩頭三階妖禽當空廝殺,金青二色靈光不時碰撞,震得附近戰舟左右搖晃。
金翎雕修為高出一小境,血脈又遠勝對方,交手不過三合,利爪便在青鸞腹下撕開兩道血口。
「哞——」
另一邊,紫紋雷犀亦已四蹄踏空低頭撞至。
北寒風不退反進。
青冥劍懸在身前,三色劍光驟然凝成一線,順著雷柱逆斬而上。
「滋啦——」
雷光從中裂開。
劍虹一閃,紫紋雷犀額前獨角齊根而斷。
「哞——」
雷犀發出悽厲的痛吼,龐大身軀尚未停下,乾藍冰焰已化作一朵藍蓮,貼在它的眉心。
寒霜蔓延。
十數丈長的雷犀瞬間化作冰雕,從空中轟然墜落,砸碎下方一艘戰舟。
其餘六頭三階妖獸看到這一幕,攻勢明顯一滯,喉間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妖獸雖凶,但三階靈獸已具有靈智。
北寒風一劍斬斷雷犀獨角,又在轉眼之間將其冰封,已讓它們感到了死亡威脅。
萬獸宗的幾名御獸執事見狀,立即催動禁制。
「吼——」
六頭妖獸雙眼驟然泛紅,體內精血被強行點燃,咆哮著撲向北寒風。
「拿自家靈獸填命,萬獸宗也只有這點本事。」
北寒風冷笑一聲,手腕一轉,青冥劍重新落回中宮。
九劍齊震。
數百道劍絲從陣幕內穿出,交錯成網,迎面罩住六頭妖獸。
三頭三階初期妖獸沖得最快。
護體妖光只撐了數息,便被劍絲切碎,屍身墜入戰舟群。
剩餘三頭三階中期妖獸見狀,本能掙扎。
御獸禁制卻鎖著它們的妖魂,迫使著它們繼續向前。
北寒風抬手一引,三色劍絲避開三獸頭顱,專斬它們頸間的御獸環。
咔嚓!
三隻御獸環相繼碎裂。
禁制一斷,三頭妖獸眼中血色稍退,隨即調轉方向,紅著眼沖入萬獸宗戰舟陣中,咆哮聲里滿是恨意。
「不好!」
「快退!」
御獸弟子還沒來得及避讓,便被三頭暴怒的妖獸撞得人仰舟翻。
數艘戰舟接連墜毀,山野間慘叫四起,亂作一團。
「啊——!」
此時,陣內又響起數聲慘叫。
十三名金丹,已只剩七人。
萬歸海終於慌了。
他很清楚,外圍聯軍已被北寒風用劍陣隔開。
三階妖獸死的死,反噬的反噬。
再拖下去,今日陣內的金丹一個也走不了。
「諸位,莫再藏手了!」
萬歸海厲喝一聲,腳下一頓雙首火蟒頭頂,逼出兩團妖血。
他自己也張口噴出一蓬精血,全部落在血火龍印上。
「碎印,破陣!」
血火龍印劇烈震動,表面裂紋飛速擴大,紅光刺目。
血河道人等三名金丹大圓滿面色驟變。
這分明是要自爆上品寶器!
三人來不及阻止,只能各自燃燒金丹本源,將護體寶器催動到極致。
餘下的另三名金丹,也皆是如此。
北寒風眼神微凝。
他沒有以玄黃鐘強壓自爆,而是風火翅一展,瞬間退出劍陣。
金翎雕仰頭吞下四翼青鸞的妖丹,雙翅一振,緊隨衝出。
下一刻。
轟——
血色火浪沖天而起,迅速向劍陣一處衝去,九宮劍陣被撕開一道小缺口。
兩名靠得最近的世家金丹後期修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火浪吞沒。
萬歸海卻已有準備。
他腳下雙首火蟒燃燒精血,化作一道赤紅火線衝出缺口。
血河道人三人和餘下的一名金丹也各施遁術,緊跟著沖了出去。
「分頭跑!」
萬歸海放聲大喝。
北寒風看著四散而去的遁光,臉上沒有半點急色。
「金翎,西邊。」
「唳——!」
金翎雕長鳴一聲,化作一道金光追向赤霞谷主。
八柄碧綠飛劍則分作三組,各自截住魔靈門主、血河道人與那名金丹修士。
北寒風本人背後雙翅一振,直追萬歸海。
萬歸海回頭看了一眼,心底猛然一沉。
雙方相隔原本足有三十餘里,可北寒風每扇動一次雙翅,距離便會縮短數里。
十息不到,已追至身後。
「雙火,攔住他!」
萬歸海一腳狠狠踏在火蟒背上。
「哞嘶——」
火蟒吃痛,發出一聲嘶鳴,左首吐出赤火,右首噴出黑焰。
兩股妖火交纏成柱,向後橫掃,熱浪灼人。
北寒風不與妖火糾纏,身形拔高百丈,越過火柱之後,俯衝而下。
乾藍冰焰凝成一柄幽藍冰劍,被他反手擲出。
冰劍貫穿雙首火蟒尾部。
寒氣頃刻蔓延,火蟒下半截身軀當場凍結。
它再也維持不住遁速,哀鳴著向山林墜去。
萬歸海棄了火蟒,獨自騰空。
「北道友,且慢!」
他臉色數變,忽然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暗金令牌,高舉過頂。
「獸王令在此!金烈之事、礦場之事,皆可商量!老夫願將萬獸宗六成基業奉上,今日就此罷手,如何?」
北寒風看清令牌,目光微動。
原來萬獸宗口中被他奪走的獸王令,一直在萬歸海手裡。
圍攻靈獸山,只是藉口。
「你殺我靈獸山數千名弟子時,可曾與他們商量?」
萬歸海嘴角一顫,轉身便逃。
北寒風已到了。
青冥劍橫掃而過,萬歸海倉促祭出一面龜甲盾。
劍光斬在盾上,龜甲轟然碎裂,余勢將他半邊身軀撕開。
一顆金丹裹著元神沖天而起,倉皇欲遁。
北寒風五指一扣,將其禁錮在掌中。
萬歸海的聲音從金丹內傳出,又急又啞:「北道友,老夫願立魂誓,願為奴僕......」
「遲了。」
乾藍冰焰一卷,萬歸海元神慘叫一聲,隨即沉寂。
與此同時,另外四個方向也分出了生死。
赤霞谷主被金翎雕撕碎肉身。
魔靈門主與血河道人被三柄飛劍前後穿心,血灑長空。另一名金丹則被兩柄飛劍絞成數段。
金翎雕叼回赤霞谷主的儲物袋,爪下還扣著一枚被金光裹住的金丹。
八柄陣劍也卷回血河道人、魔靈門主以及那名金丹的儲物袋與殘破寶器。
北寒風抬袖全數收起,又將萬歸海的金丹和遺物封入儲物戒。
自此,四宗四族所有金丹修士,盡數隕落。
失去金丹坐鎮,外圍數萬修士再無戰意。
各艘戰舟或掉頭奔逃,或降下陣旗。
幾家金丹世家的弟子退得最快,連戰舟都顧不得收攏。
北寒風沒有下令追殺普通弟子,只以真元傳音四方。
「棄器,跪地,自封氣海者不殺。」
「執事、舟主、御獸弟子,交出命牌,等靈獸山清算。」
「敢逃者,殺。」
三句話傳出,最先停下的是赤霞谷弟子。
隨後是血靈門、魔靈門,家族子弟。
萬獸宗弟子望著萬歸海墜落之處,遲疑數息,也有人放下法器。
不過半炷香,數百艘戰舟已有大半熄滅陣紋。
靈獸山殘陣內,眾人望著這一幕,久久無人開口。
十三日圍山。
四十三名金丹,數萬修士,數百戰舟,數百靈獸。
北寒風歸來不過一兩個時辰,四宗金丹盡滅,聯軍俯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