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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老夫的劍,殺不得人?!

  雲海翻騰,雷音滾滾。

  那一句「誰敢要北某的兒子」,裹著雄渾真元壓過百里長空。

  四宗聯軍的戰舟陣列在聲浪中劇烈震顫。

  鍊氣修士和修為稍弱築基修士當即面色慘白,氣血翻湧,連掐訣手勢都亂了。

  青赤二色流光轉瞬即至。

  罡風撕開雲層,北寒風一襲青雲道袍,白髮凌風,憑空現於兩軍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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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腳下踏著虛空,風火翅在背後緩緩扇動,溢散出的風火二氣將周遭靈氣盪開。

  右手倒提青冥劍。

  左手垂在腰側,指尖貼著那隻不起眼的紅皮葫蘆。

  他逐一掃過對面鋪天蓋地的四宗修士,視線最後落在萬歸海臉上。

  護山殘陣內,靈獸山眾人皆是一愣。

  「父親!」北念風渾身顫抖,眼眶瞬間紅透。

  他硬撐著從殘壁旁站起,死死盯著陣外那道並不魁梧的背影。

  李天朔拄著斷劍,仰頭放聲大笑。

  笑聲扯動肺腑的傷口,鮮血順傷流出,他卻渾不在意,指著天際罵道:「老夫就知道,你小子命大,死不了的!」

  陣外,四宗金丹修士齊齊色變。

  萬歸海踩著雙首火蟒,赤眉倒豎,神識探出往北寒風身上一掃。

  下一刻,他雙眼猛地一眯,脫口而出:「金丹大圓滿?!」

  萬歸海這一聲沒有遮掩,直接在四宗陣營響在四周。

  魔靈門、血靈門、赤霞谷的幾位宗主面面相覷,眼中皆有駭然之色。

  十餘年前北寒風逃往出天南時,不過金丹初期。

  這才去了東海多少年?

  滿打滿算不到二十載,竟連跨三個小境界,直抵金丹大圓滿!

  這等修煉速度,莫說天南這等靈氣貧瘠之地,便是東海乃至中州,也已上千年不曾出過了。

  「此子必是在東海得了逆天造化!」血靈門門主血河道人盯著北寒風腰間儲物袋,眼中貪光灼灼。

  赤霞穀穀主冷哼一聲,「造化再大,也不該這般狂妄。」

  「他被天劍門與玄冰宗通緝,不躲在東海苟延殘喘,竟還敢明目張胆回天南!」

  在四宗眼中,北寒風仍是當年那個被天南兩大巨頭追殺的修士。

  至於一日多前黃楓谷,天劍門,玄冰宗三宗之變,尚未來得及傳到數萬里外的齊國。


  萬歸海心頭雖驚。

  但畢竟是一宗太上,又是半步元嬰的修為,很快就定住了心神。

  他環顧己方陣營。

  四十三名金丹修士,數百艘戰舟,外加四宗護法大陣,更有自己這半步元嬰坐鎮。

  對方即便修到了金丹大圓滿,終究只是一人。

  一人之力,何以擋千軍?

  「北寒風,你倒真有幾分膽色。」萬歸海負手而立,腳下雙首火蟒張口吐出數丈烈焰,聲勢駭人,「殺我宗長老金烈,奪我宗獸王令。今日我四宗圍山,本只取你兒子性命與你留下的傳承。你既自己送上門來,倒省了老夫再去尋你。」

  北寒風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自萬歸海身上移開,緩緩掃過四宗戰舟陣列。

  「魔靈門、血靈門、赤霞谷,還有幾家世家。」北寒風聲音不大,卻如寒氣般散在四周,「老夫不過去東海修煉了些年頭,你們今日便敢來圍我山門。真當老夫的劍殺不了人嗎?啊!」

  最後一聲是喊出的。

  血河道人怪笑一聲,手中血幡迎風招展:「小輩狂妄!金丹大圓滿又如何?我四十三位金丹在此,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

  「血河老鬼說得對。」魔靈門門主陰惻惻接口,「識相的,交出你在東海得到的寶物和身上的儲物袋,再自廢修為。我等或許還能留你父子一具全屍。」

  「四十三個金丹?」北寒風輕笑一聲。

  他搖了搖頭,再看向這群人目光時,已猶如在看一群螻蟻。「井底之蛙,也敢言天。」

  話音未落,北寒風動了。

  他背後風火翅青赤光芒暴漲,只聽得虛空中傳來一聲音爆。

  「好快!」萬歸海心頭一驚,提醒的話還沒出口,北寒風已從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北寒風已橫跨十數里,直接欺入了血靈門戰舟陣列中。

  血河道人身旁,一名叫囂得最凶的血靈門金丹初期長老,只覺眼前青金光一閃。

  他連護體真元都來不及完全撐開,一道三色劍芒便已閃過了他脖頸。

  頭顱飛起。

  鮮血噴起,飄在半空。

  一顆暗淡金丹從無頭屍身中倉皇衝出,還沒遁走,便被一青金大手封住。

  北寒風袖袍一卷,金丹、屍身、儲物袋,盡數收走。

  「你敢!」血河道人睚眥欲裂,血幡猛然揮動,捲起滔天血河朝北寒風當頭罩下。

  四周七八名金丹修士也如夢初醒,紛紛祭出法寶。

  刀光劍影、毒火陰雷,鋪天蓋地砸向北寒風立足之地。

  北寒風身形一折,風火翅帶起一道赤青色長痕。

  那些攻擊盡數落空,反將自家戰舟轟塌了小半邊。

  北寒風飛身而起後,不沖入重圍,只沿著戰舟外圍遊走。

  青冥劍每一次揮出,必有一道血線飆升。

  仗著風火翅與踏雲履兩件寶物疊加的速速。

  不過兩三息,又有兩名血靈門與魔靈門的金丹初期修士慘死劍下。

  兩顆金丹被封。

  兩具屍身與儲物袋亦被青金光捲走。

  「結陣!」

  「不要亂!」

  「不要各自為戰!」

  萬歸海怒吼,雙首火蟒張口噴出兩道百丈火柱,封住北寒風退路。

  北寒風卻根本不接招。

  他知道自己此刻壓制了修為,若被這餘下的三十多名金丹結成的陣法困住,單憑金丹境的修為便脫了困,那便不是元嬰也是元嬰了。

  既然要裝,便要裝得像一些,一點破綻都不能留。

  玄黃鐘自袖中飛出,當空一震。

  「鐺——!」

  鐘聲橫掃。

  兩道百丈火柱應聲崩散。

  北寒風借反衝之力,風火翅猛然一扇,身形拖出赤青色長痕,倒射向靈獸山護山殘陣。

  李天朔眼疾手快,陣盤一引,陣幕裂開一道口子。

  北寒風閃身入內,缺口隨即彌合。

  數十道威力不一的寶器攻擊緊隨其後打在陣幕上。

  轟——

  本就殘破的萬靈御獸大陣發出哀鳴,裂痕再次擴大,卻仍舊撐住了。

  陣內。

  硝煙瀰漫,血腥撲鼻。

  北寒風落地,風火翅收斂入體。

  他轉過身,看向迎上來的靈獸山眾人。

  四千餘具弟子屍體堆在山野。

  靈獸殘肢斷臂遍地都是。

  雲山道人胸口染血,孫昆斷了手臂,蔡瑤臉上無色,其他幾位金丹也皆各自帶傷。

  李天朔提著劍,笑得比哭還難看:「北師弟,你這齣場,動靜可真夠大。」


  北寒風目光越過眾人,落向最後方那名灰袍老人身上。

  北念風嘴唇顫抖,跌跌撞撞走上前,雙膝一彎便要跪下。

  北寒風一把托住他的雙臂。

  手指搭上北念風腕脈,便探到他經脈受損,氣血兩虧。

  同時也得知了兒子此時的境界——

  築基初期。

  他拍了拍北念風的肩膀,放緩了語氣:「沒死就好。」

  北念風眼淚再也忍不住,滾落下來:「是孩兒沒用,連累了宗門遭此大劫。」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北寒風轉身,目光掃過雲山道人與李天朔等人,正色拱手,「諸位師兄今日護我兒之恩,北某銘記五內。這債,我來還。」

  說罷大袖一揮,十數個貼著封靈符的玉瓶齊齊懸於眾人面前。

  「三階極品玉露丹,修補經脈。」

  「三階極品造化丹,重塑斷肢。」

  「三階極品凝金丹,補足真元。」

  北寒風語速極快:「每人三枚,速速服下。外頭那群狗東西,我來應付。」

  李天朔隨手揭開一個玉瓶,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瓶中金丹四道丹紋流轉,藥香散開,讓他乾涸的丹田竟立刻生出熱流。

  「這……全是極品?!」雲山道人聲音發顫。

  靈獸山傾盡全宗之力,也湊不出半瓶三階極品丹藥。

  北師弟一出手便是十幾瓶!

  「吃。不夠我還有。」北寒風淡淡道。

  陣外,四宗的攻伐並未停歇。

  萬歸海連折數名同盟,面上掛不住,暴喝連連:「北寒風!你以為躲進那烏龜殼便能活命?你們靈獸山的大陣已到極限了!」

  萬歸海腳踏虛空,手中多出了一尊血色方印。

  那方印上盤繞著一條獨角火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靈壓。

  上品寶器——

  血火龍印!

  「魔靈門、血靈門、赤霞谷、世家眾金丹聽令!」

  「引靈脈之力入陣,給老夫轟碎這陣幕!」

  眾金丹修士修士齊齊掐訣。

  四艘主戰舟上,四道水缸粗細的靈光沖天而起,盡數匯入萬歸海手中的血火龍印。

  方印迎風狂漲,化作山嶽大小。

  獨角火龍虛影在印底咆哮,四周空間被高溫灼燒得扭曲變形。


  這一擊,匯聚了三十餘名金丹與四宗大陣的威能。

  莫說一座殘陣,便是一座完好的三階大陣,也絕擋不住。

  李天朔等人剛服下丹藥,見此情景,面色齊齊大變。

  「北師弟,擋不住了!」李天朔橫劍在前,咬牙道,「我們幾個老傢伙拼死破開一條血路,你帶念風先走。以你的資質,用不了多久便能修到元嬰,屆時再替我等報仇!」

  說罷便要燃盡金丹本源。

  這時,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肩上。

  「師兄且安心療傷。」

  北寒風越過眾人,獨自走到那搖搖欲墜的陣幕前。

  他抬頭望著壓頂而來的血火龍岳,眼神平靜得沒有一點起伏。

  「萬歸海,你以為憑人多,便能在此作威作福?」

  北寒風抬手一揮。

  玄黃鐘再次飛出。

  這一次,它沒有發出鐘鳴,而是直直撞向大陣裂口。

  暗金鐘身化作十丈大小,生生卡在了那道缺口上。

  轟——

  血火龍印狠狠砸在玄黃鐘上。

  天地間瞬時爆發出一陣刺目強光。

  靈獸山主峰轟然一震,陣台下沉三尺,山道裂紋延伸到百丈之外。

  萬歸海嘴角剛要揚起笑意,下一瞬,便立刻僵住。

  光芒散去。

  玄黃鐘暗金光芒流轉,靈龜身影在鐘面遊走。

  那強大的一擊,並未在鐘身上留下半點痕跡。

  而站在鐘下數十丈外的北寒風,依舊抬頭仰望,周身氣息無一點凌亂。

  「怎麼可能!」血河道人尖聲叫道,「那是什麼品階的寶器?上品寶器加三十餘名金丹合力一擊,竟能硬接下來?」

  萬歸海死死盯著玄黃鐘,眼皮連跳了數下:「極品寶器?不對……這氣息,這防禦……莫非是傳聞中的靈寶?」

  貪婪與恐懼同時在他心底滋生。

  他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心頭的慌亂,高聲喊道:「諸位道友不要慌!就算那鍾是靈寶,也絕不是完整的靈寶,最多是殘缺的靈寶。」

  「而且催動此等法寶,真元消耗也是極其恐怖。」

  「他不過是在虛張聲勢,大家再助我一力,耗死他!」

  三十餘名金丹聞言,再度匯聚真元,準備發動第二波攻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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