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驚現煉虛強者!
地淵。
鎮界古城廢墟死寂無聲。
天穹之上那隻天道之眼已然散去,雷池亦不復存在。
滿城斷壁殘垣盡數化作齏粉,海水重新倒灌,卻在觸及廢墟邊緣時,被一股無形的死氣阻隔大半,只漫到古城約數尺高。
地下千丈處,四道黑光破土而出。
灰鱗老者、血衣女修、半身枯骨、元神虛影。
四人身形委頓,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灰鱗老者身上鱗片剝落大半,露出底下乾癟發黑的皮肉。血衣女修的本命法寶已碎成數截,雙目中淌著兩道黑血,順著臉頰蜿蜒而下。
半身枯骨的骨骼上布滿細密裂紋,元神虛影更是明滅不定,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散。
天道抹殺之下,四人聯手幾乎是用盡了壓箱底的保命手段,這才在寂滅玄光下留得一條殘命。
饒是如此,原本半步煉虛的境界也徹底崩塌。
此刻,只能勉強維持化神初期頂峰的氣機。
「萬載底蘊,毀於一旦……」元神虛影聲音發顫,殘魂扭曲。
血衣女修死盯著虛空。
那裡,曾是界門所在。
虛空泛起漣漪。
一道青衫人影邁步而出。
白髮披肩,手中倒提著一柄三色靈光長劍。
「你沒死?!」灰鱗老者瞳孔驟縮,失聲喝道。
不僅沒死。
那股青金相間的真元波動,還分明是進入了元嬰中期!
更令四怪心悸的是,北寒風身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天威。
「托四位前輩的福。」北寒風面色平靜,手中青冥劍微微斜指地面,「僥倖保住了性命。」
這句話落地,血衣女修最先繃不住了。
「小輩安敢如此戲耍我等!」
她仰天厲叫一聲,滿頭黑髮狂舞,抬手便是一掌虛按
十里外,廢墟中殘存的血色死氣瞬間化作一隻百丈血手,直撲北寒風。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即便境界跌落到化神初期頂峰,可化神初期頂峰的含恨一擊,依舊不是元嬰境能硬接的。
除非,這個元嬰境不一般。
北寒風眼底無波。
他沒有動用玄黃鐘,只是心念一動,將金丹世界中那條新生的法則調了起來。
識海內,那道紫色的天地法則輕顫,隨即亮起。
一道法則之力順著神識溢出界外。
一丈、五丈、十丈。
到這裡,便停了。
法則之力在離體十丈的位置後,受到了阻隔,再無法向外延伸半分。
北寒風心中明了白。
以他目前元嬰中期的修為,還不足以在人界天道壓制下肆意揮灑異界法則。
十丈,便是眼下極限。
那隻百丈血手轟然拍落。
然而,就在觸及北寒風周身十丈的剎那,紫色的規則絲線憑空浮現。
沒有巨響。
沒有氣浪。
百丈血手無聲消融,連半點餘波都沒能碰到北寒風。
四怪齊齊滯住。
「法則……那是天地法則!」半身枯骨上下顎骨骼瘋狂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灰鱗老者目光死死鎖住北寒風身前十丈之地,乾癟的臉皮抽動了下,忽然開口:「不對......他還不是化神!」
「方才血手崩滅的範圍,只在周身十丈。也就是說,他的法則受人界壓制,離體不過十丈!」
不愧是活了萬年的老怪物,只一招,便看穿了北寒風的底細。
「十丈之內,萬法不侵。」血衣女修擦去臉上的黑血,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那便在十丈之外殺他。」
四人極為默契,身形轟然散開,分別占據東南西北四角。
每一人距北寒風皆在百丈之外。
元神虛影噴出一口魂火,化作漫天黑色火雨。
半身枯骨摘下自身一截肋骨,當空一擲,肋骨迎風暴漲,化作千丈骨蛇。
灰鱗老者雙手法訣狂變,喚起下方古城廢墟中的地脈煞氣,凝成萬千煞針。
血衣女修捏碎一枚血玉,凝出一尊十丈高的無面血煞魔影。
四道化神初期的神通,自不同方向轟向那十丈法域。
北寒風腳下一步未退。
紫色法則絲線環繞周身十丈,凝成一層紫色光罩。
火雨、骨蛇、煞針、血魔,盡數轟在光罩上。
紫色光罩劇烈搖晃。
化神初期的攻擊雖無法打破法則,但四人聯手之威,仍有震盪之力順著法則傳導,狠狠撞入北寒風體內。
北寒風胸口一悶,喉間泛起血腥氣,又被他強行咽下。
「法則雖強,但他元嬰境的肉身,扛不住這股震力!」灰鱗老者哈哈大笑,「耗死他!」
北寒風眼神更冷。
老怪物果然難纏。
若任由他們遠攻,自己雖有十丈絕對防禦,但早晚也會被活活震碎五臟六腑。
既然法則出不去十丈。
那便把他們,拖進十丈之內!
北寒風背後風火翅展開,腳下踏雲履青光大盛。
原地只留下一道赤青殘影。
真身已撕裂虛空,出現在元神虛影側方五丈處。
太快了!
快到化神神識也只捕捉到一道殘痕。
元神虛影大駭,正欲施展瞬移遁走,卻發現四周的空間已被徹底凝固。
十丈界內,我為主宰。
「破!」北寒風吐出一字。
紫色法則瞬間壓下。
元神虛影引以為傲的化神真元、護體死氣,在金丹世界法則面前,形同虛設,盡數崩潰。
青冥劍帶起三色劍虹,順勢斬落。
「救我!」元神虛影悽厲慘叫。
其餘三怪剛想出手,劍光已透體而過。
「噗!」
元神虛影本就虛弱的魂體,被青冥劍當場撕裂。
三色劍氣混著法則之力,將他的殘魂徹底絞碎。
世界之門開出一道拳頭大小的縫隙。
一股巨大吸力湧出,將元神虛影殘留的化神死氣和魂力一口吞沒,反哺界內。
一怪,隕落。
血衣女修、灰鱗老者、半身枯骨停在半空,渾身發冷。
這還是元嬰修士?
仗著那十丈法則和神鬼莫測的遁速,絕對是一尊近戰殺神。
只要被他貼身十丈,化神真元亦會被強行壓制,任你神通蓋世也施展不出分毫。
「退!拉開百里!」灰鱗老者厲喝,身形暴退。
血衣女修和半身枯骨亦是瘋狂後撤。
他們知曉,北寒風那異翅和鞋子速度雖快,但也絕不可能瞬間跨過百里距離。
三人成三足鼎立之勢,將距離拉至百里。
手中神通重新凝聚,殺氣再起。
北寒風沒有追。
風火翅加踏雲履,確實不能瞬息百里。
十丈之外,他抓不到人。
「怎麼?不敢過來了?」灰鱗老者手持一枚黑色陣盤,冷笑連連。
百里距離,化神初期的法術依舊能鎖定住那小輩。
天空再度匯聚烏雲,三人準備施展合擊之術。
北寒風收劍入袖,靜靜站在原地。
十丈防禦能擋住化神神通,卻擋不住化神接連轟擊帶來的震盪。
這點他們知道,他也知道。
他抬頭看了一眼灰鱗老者。
右手一揮。
「嗖嗖嗖!」
三十六道紫金色的雷光從袖中噴薄而出。
那是三十六隻剛剛渡劫成功、重獲新生的三階噬鐵雷蜂!
它們停在北寒風身遭十丈內,翅膀振動間,撕裂出絲絲黑色雷紋。
「噬鐵虎頭蜂?」血衣女修眼中閃過譏諷,「三階金丹妖蟲,來多少死多少。」
北寒風嘴角揚起一道冷厲弧度。
「是嗎?」
他將界力灌注風火翅和踏雲履,赤青光芒刺目。
身形再次暴起。
十里!
三十里!
六十里!
九十里!
與此同時,三十六隻三階雷蜂化作三十六道紫電,緊隨北寒風數丈之後。
「動手!」灰鱗老者手中陣盤砸下,化作一尊百丈山嶽,直壓北寒風頭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北寒風肩頭,那隻三階中期的變異雷蜂振動雙翅。
它那紫晶複眼死死盯住上方落下的山嶽,尾部那截半透明的紫色雷刃陡然亮起。
三十五隻三階初期的雷蜂同時將體內雷力注入給它。
「滋啦——」
一道水桶粗細的紫黑雷柱從它尾部轟出,直上雲霄。
這不是普通的妖雷。
這是吞噬了人界天罰寂滅玄光後異變的雷劫本源,專克人界異端。
雷柱正中那尊百丈山嶽。
轟——
陣盤所化的山嶽撐了十數息,便在天罰之雷下炸成漫天碎石。
灰鱗老者受到陣盤反噬,身軀一晃。
這一晃,不過半息。
可這半息,對北寒風來說,已經夠了。
十里跨越。
風火翅再振,踏雲履再閃。
赤青色殘影拉長。
北寒風直接切入了灰鱗老者周身十丈!
法則,降臨。
灰鱗老者周身流轉的護體煞氣,被紫色規則生生壓熄。
他本能地想要抬手去擋,手指剛動。
瞳孔中便已映出那柄三色流轉的長劍。
「你……」
劍光閃過。
人頭滾落。
灰鱗老者的殘屍從半空墜下,還未落地,便被一道數尺大的門戶吸入世界,隨即關閉。
北寒風立在半空,腳踩虛空,青冥劍尖滴著黑血。
遠處,血衣女修和半身枯骨徹底絕望。
逃不掉。
打不破。
那詭異的紫雷還能克異端,那恐怖遁速又防不勝防。
「這小輩……留不得。」血衣女修的聲音忽然變得悽厲而決絕,雙目中滲出濃稠的血漿,順著慘白的臉頰淌下。
半身枯骨沉默了片刻,然後咬住自己的指骨,用力一掰。
「拼了!喚始祖!」
兩人對視一眼,再無猶豫。
他們同時咬破舌尖,噴出本命精血,隨後雙手齊齊插入自己胸膛,硬生生摳出一塊沾滿黑色死氣的心骨。
「燃命!啟靈!」
心骨與精血在半空融合,化作一道淒絕的血色符文。
血符沒有攻向北寒風,而是筆直墜向鎮界古城的最深處。
穿透廢墟,直入那連雷罰都未曾觸及的地下萬丈死淵。
北寒風眉頭一皺,身形再閃,欲將那血符攔截。
紫色法則壓下。
血符卻突然爆開一團純粹的灰白死氣,其品階之高,竟在十丈法則中硬扛了半息。
就是這半息,血光遁入地底消失不見。
血衣女修與半身枯骨身形肉眼可見地乾癟下去,化作兩具枯軀墮入地下,只余半口氣吊著。
廢墟上空,海風驟停。
北寒風懸停在半空,收起蜂群。
三十六隻雷蜂縮小,依次飛入衣袖。
玄黃鐘滑出袖口,懸於頭頂。
青冥劍橫在身前。
四周極靜。
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突然。
地淵最底部。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隔著萬丈地層傳來。
仿佛有一顆巨大的心臟,重新開始跳動。
北寒風腳下的廢墟開始劇烈震顫。
無數石塊逆卷升空,海水被一股狂暴力量硬生生排擠開去,形成一個方圓百里的真空地帶。
地淵裂開。
一具通體暗紅、刻滿無名古篆的紅白棺槨,自裂縫中緩緩升起。
棺槨周身纏繞著九條粗壯的鎖鏈。
然而此刻,那九條不知由何等神金鑄造的鎖鏈上,已經布滿裂痕。
「咔嚓。」
最粗的一根鎖鏈崩斷。
一隻修長、蒼白、完美到沒有半點瑕疵的手,從暗紅棺槨內部伸出。
手指輕輕搭在棺蓋邊緣。
只是一推。
「砰!」
棺蓋橫飛而出,砸在十里外的石壁上。
整面石壁瞬間化作飛灰。
一股超越了化神,真正屬於煉虛境的恐怖威壓,狂暴沖天而起,直接鎖定了半空中的北寒風。
那股威壓實質化為狂風,將十丈內的法則壓得劇烈晃動。
北寒風面沉如水。
青雲道袍緊貼身軀,脊樑挺直,目光死死盯住那口暗紅棺槨。
那隻蒼白的手扶住棺沿。
一道慵懶、沙啞、透著無盡滄桑的聲音,從棺內傳出。
「是誰……」
「在吵老夫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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