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把化神老怪神念煉成傀儡!
轟!
世界門戶在身後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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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海潮與那隻遮天枯掌,一併被隔絕在外。
天鶴童子跌落在一片青色草坡上,連著滾出數丈遠,喉間又湧出一口血,才停住身形。
他勉力撐起半邊身子,伸手摸向眉心。
那枚暗金神印還在。
只是此刻,它不再牽引他向西,也不再抽取他的元嬰真元。
印記就像一條離了水的魚,時明時暗,掙扎得厲害。
天鶴抬起頭,四下一望,身子便僵住了。
頭頂有兩輪烈日。
一輪懸於東天,金光漫過群山;一輪偏在西側,光芒稍淡。
兩日之間,雲層緩緩流轉。
遠處大湖鋪開一川銀光,江河自山間奔出,水聲隱隱。
湖畔靈田連成片,藥香隨風飄來。
再往遠處看,卻是無邊黑暗,像一堵沒有盡頭的天幕,壓在這方天地的山河之外。
風從山中吹來,捲起草木簌簌之聲。
這不是洞天。
洞天沒這般大,也裝不下這般遼闊的山河,更不可能有日月輪轉,有水脈奔流,有近乎完整的天地秩序。
天鶴神識剛放出數里,便被一股浩蕩力量托起。
他眼前景象陡然一變。
群山、靈脈、湖泊、藥田盡數映入識海。
那股力量引著他越看越遠。
直到神識跨過十萬里,遠處仍是起伏的山川。
他嘴唇動了幾下,半晌才說出一句:「主上……這是什麼地方?」
北寒風立於數丈高的虛空上。
他抬眼望向天空,沉默了片刻,才緩聲說道:「世界,本座的世界。」
天鶴呼吸一滯。
元嬰修士能開闢洞府,能煉製儲物袋一類的空間之物,卻從未聽說有人能隨身攜帶一方世界的。
難怪主上敢在化神神念前開門。
這已不是遁法,而是將敵手拖進了自己的天地。
天鶴尚未從震撼中回神,北寒風已從虛空落下,立在他身前,抬手點向他的眉心,低喝一聲:
「出來。」
話音落下。
轟——
二十萬里山河齊齊一震。
天鶴識海中的暗金豎眼陡然僵住。
那具即將凝實的枯瘦虛影臉色一變,尚未來得及收攏神念,無數界力已穿過天鶴肉身,直接探入識海。
暗金絲線一根根崩斷。
先前任憑北寒風以神識之刃斬擊,也不能損傷分毫的化神神印,此刻被界力撕得支離破碎。
「這是什麼地方!」
枯瘦虛影霍然起身,膝前龜甲爆發出刺目金光。
他抬手引動法則,想再度調動天地靈氣凝實虛影。
然而,四周沒有一絲靈氣響應。
風仍在吹,河水仍在流。
此方的靈氣,卻根本不受他令。
北寒風五指一收,暗金豎眼連同枯瘦虛影,被生生扯出天鶴眉心,懸在半空。
天鶴渾身一顫,跪伏在草地上,大口喘息。
元嬰中的暗金之色飛快褪去。
那股逼他前往巡天宮的意念,也隨之散盡。
他抬起頭,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那道在外界一念凍結海域、抬手破去五階殘符的化神神念,此刻被一隻青色巨手攥在掌中。
任憑其如何掙扎,周圍虛空都沒有半點波紋。
枯瘦虛影看向北寒風,眼中多了驚色,他聲音沉下:「你竟然有一座在成長的世界!」
北寒風神色平淡:「知道的太遲了。」
「你是誰?」枯瘦虛影盯著他的面容數息,忽然冷笑,「玄劍門新晉太上,北寒風。原來如此。厲飛雨也是你,接引令亦在你手中。待本尊得知此事......」
「他不會知道的。」
北寒風抬手一抹。
天穹隨之暗了一瞬。
一道無形界壁自四方合攏,將虛影與外界本尊的聯繫強行切斷。
遠在黑水道場的化神老怪,或能感知本命神念失陷,卻絕不可能看見此界之內發生的一切。
枯瘦虛影話音戛然而止。
他與本尊之間的聯繫斷了。
不是被遮掩,而是從天地因果中被硬生生砍斷了。
「你敢斷本尊的聯繫?!」
虛影麵皮抖動,膝前龜甲翻轉,暗金法則化成長河,朝北寒風席捲而來。
北寒風站著未動。
「散。」
一個字落下,黑色長河憑空消失。
枯瘦虛影雙手掐訣,欲借虛空法則遁走。
才踏出半步,腳下空間便化作無數鎖鏈,層層纏住四肢。
他再次強行引動天地靈氣。
可方圓百里的靈氣卻繞開其身,連一縷也不肯靠近。
在金丹世界。
北寒風便是地,便是天,一切他說了算。
除非有能一擊打破二十萬里天地的力量。
否則莫說一道神念,便是化神本尊親至,也只能任其宰割。
天鶴童子看得喉頭髮干。
他本以為自己認主,是走投無路下的苟且求生。
直到此刻才明白,血奴印或許不是枷鎖,而是他此生最大的一場機緣,一場能讓他走的更遠的機緣。
能有一方真正世界的人,日後會走到哪一步?
他不敢想,也想不出。
北寒風沒有立即滅去虛影,而是凝神觀察。
此神念所含能量並不多,真正難纏之處,在於其境界高,能以一道神念撬動人界法則。
若只將其碾碎,最多反哺些許界力,太過浪費。
北寒風目光一動,忽然想起一物。
「化神神念能借天地法則,若抹去記憶,只留下鬥法本能……」
他活了一百多歲,最知物盡其用。
殺人之前要取袋,神念送到眼前,自然也沒有白白打散的道理。
北寒風五指虛握,天地間浮出一座十里磨盤。
磨盤一黑一白,緩緩轉動,將枯瘦虛影夾在中央。
虛影看出了他的打算,臉上終於變色:「小輩,你敢滅本尊神念,本尊必......」
「聒噪。」
北寒風五指用力一握。
轟——
磨盤轉過一寸。
無數破碎畫面從虛影體內剝離。
有黑水道場,有巡天宮法壇,有化神修士閉關吐納之景,也有其對北寒風身份的判斷。
這些皆是記憶與自我。
北寒風以界力逐寸篩去,不留半點。
枯瘦虛影怒吼連連,催動龜甲撞擊磨盤。
每撞一次,天穹便傳來一聲悶響,山河卻不動分毫。
片刻後,他眼中的怒意淡去,面容也漸漸木然。
最後留下的,只有一道近乎透明的人形輪廓,以及烙印於神念深處的推演、御法、鬥戰本能。
北寒風沒有立刻鬆手,又以界力反覆沖刷七遍。
確認其中再無本尊印記,方才將其封在半空。
天鶴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喉結滾動。
一尊化神留下的神念,被主上生生磨掉了意識。
這事若傳到外界,足以讓整個人界翻天。
「主上……」
他強撐著起身走近,目光落在透明虛影上:「您要將它煉成傀儡?」
「神念無源,離了元嬰本源,撐不了多久。」北寒風袖袍一拂,一隻元嬰落入掌中,「所以,要給它一副承載之體。」
這元嬰雙目緊閉,神智已散,正是提燈老人所留。
元嬰中期修士的本源,足以承載那道化神鬥戰本能。
北寒風以界力托起元嬰,將透明虛影緩緩壓入其中。
兩者剛一接觸,元嬰體表便鼓起無數金色紋路,時而化作龜甲,時而變成細密天機絲線。
一股遠超元嬰中期的法則威壓隨之擴散。
天鶴連退三步,臉色發白,顫聲道:「只憑元嬰,沒有肉身,承不住的!」
北寒風早有準備。
他右手一翻,指間的儲物戒靈光一閃,一具紫袍枯屍落在草坡上。
屍身乾癟,皮肉如木,體內經脈卻依舊完整。
它在儲物戒中沉睡了太久,紫袍上還沾著古傀宗地下石殿的塵灰。
傀三千。
當年北寒風尚在鍊氣境,於古傀宗遺蹟險些遭其奪舍。
紅皮葫蘆吞去元嬰後,這具元嬰中期肉身便被他收起,直到今日才終於有了用處。
天鶴蹲下察看片刻,眼皮猛跳:「元嬰中期肉身!雖已枯敗,丹田、識海與主經脈卻未徹底壞死。此人生前還修過煉傀之術,肉身遠比元嬰初期堅韌。」
「眼力尚可。」
北寒風抬手一攝,將傀三千肉身送到半空。
隨即取出六枚四階極品丹藥,三枚回元,三枚生骨續脈,盡數震成藥液。
四道丹紋同時亮起,藥香擴散數里。
附近草木受其滋養,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一截。
北寒風屈指連點,六團藥液分別沒入屍身眉心、心口、丹田與四肢。
咚!
一聲沉悶心跳,自枯屍胸膛傳出。
乾裂皮膚開始收緊,斷去生機的經脈重新泛起微光。
雖不可能恢復到生前狀態,卻已足以承載元嬰真元。
北寒風又取出《傀神經》,神識掃過其中控傀、養傀之法。
此經須金丹方可修煉,但他如今已是元嬰,參悟起來無任何阻礙,很快便抓住其中關竅。
半個時辰後。
他抬指點在枯屍眉心,以自身精血畫下一枚青金傀印。
「融。」
提燈老人的元嬰化作一道綠金流光,自枯屍天靈沒入丹田。
透明的化神神念則沉入識海,與空白元嬰相互勾連。
轟——
枯屍驟然睜眼。
左眼青金,右眼暗金。
一股元嬰中期威壓衝上雲霄,其中更夾著一道化神境才能有的法則氣息。
四周草木同時低伏,百里靈氣凝成一面巨大龜甲,懸於其後。
它抬起右手,食指朝遠處一座百丈山峰輕輕一點。
沒有劍光,也沒有靈力洪流。
那座百丈山峰周圍的空間驟然凝固,繼而層層向內坍縮。
咔嚓!
山峰從中折斷。
半截峰頂被法則之力碾成齏粉,連塵埃都定在空中,久久不落。
天鶴童子瞳孔收緊,後背發寒。
此傀真元只在元嬰中期。
可那一指若落在他身上,他縱在全盛時期,也得身死道消。
北寒風閉目感應片刻。
傀印運轉無礙,肉身也已穩固。
此傀不能像真正化神那般完全掌控法則,只能憑殘留本能撬動一道天地法則。
但這一道,已經夠用。
尋常元嬰大圓滿若沒有強大寶物護身,遇上此傀,十成實力能發四成便算不錯。
若再由北寒風親自操控,滅殺元嬰大圓滿。
亦非——
難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