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北真君跨萬里救奴僕!

  「遮掩天機......」

  蒼老聲音還在群峰間迴蕩,暗金法旨已捲起漫天靈光,重新落入顧九霄掌中。

  天空恢復清明。

  玄劍門上下卻無人敢出聲。

  護宗大陣的萬千劍光仍在輕顫,錚鳴聲一陣接著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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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引台邊緣裂開數道縫隙,碎石滾下山崖,許久才傳來落地之聲。

  北寒風望著那張暗金法旨,袖中五指慢慢鬆開。

  化神神印既已種下,便不是一道枯榮替身能夠甩脫的。

  那化神老怪敢說天鶴七日內自行歸來,必然有十足把握。

  這事麻煩了。

  顧九霄將法旨收入袖中,轉頭看向北寒風三人。

  他沒有當場發難,神色卻比先前冷了幾分。

  「那修士並非厲飛雨。」司徒正嘆了一口氣,語氣帶著遺憾:「一個元嬰修士竟去模仿厲飛雨的氣機,看來此人背後另有主使。顧道友,這條線索可不能斷了。」

  顧九霄盯著他的眼睛:「司徒道友認為,他背後是何人?」

  「這便要問巡天宮了。」司徒正拂塵一擺,眉間已有怒意,「東海各宗皆知厲飛雨手裡有接引令,有人藉此布下假局,或為調虎離山,或為栽贓仇家,皆有可能。顧道友總不能因為那人恰在今日現身,便疑到我玄劍門頭上吧?」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卻能將玄劍門撇得乾淨。

  李太華手拄青木杖,面色微冷:「那修士顯露的是元嬰初期修為。若他與厲飛雨有關,抓住他自然能找出正主。如今化神老祖法旨已在其身上留下神印,此事倒也簡單了。」

  顧九霄沒有接話。

  他自然聽得出二人的意思。

  玄劍門願意配合,卻不會任人扣上一頂包庇邪修的帽子。

  他轉頭望向北寒風:「北道友似乎並不意外?」

  「顧道友何出此言?」北寒風迎著他的視線,神情未變,「一個金丹境的修士能一劍連斬數名同階,還能硬撼化神法旨加持的鎖氣金線,本就不合常理。此人顯露出元嬰境修為,反倒說得通了。」

  顧九霄目中星光流轉:「聽說北道友的異火也是寒氣異火。那修士的異火,與北道友的異火似頗為相似。」

  「天下寒氣異火雖少,卻不止一種。」北寒風抬起右手,一縷乾藍冰焰自掌心升起。冰焰不過寸許,出現的瞬間,接引台上便覆了一層白霜。「顧道友若懷疑此火,可親自辨認。」


  顧九霄沒有靠近,只隔空看了兩眼。

  鏡中那柄飛劍上的寒氣,與北寒風掌中的異火確有幾分相似,卻並非完全一致。

  天鶴催動的只是一道封存在劍中的無根火力,氣機本就有所損耗。

  僅憑這一點,無法定罪。

  何況北寒風是玄劍門太上長老,不是任他可搜魂審問的低階散修。

  顧九霄收回目光,語氣緩和了些:「北道友誤會了。老夫只是奉命行事,多問一句。」

  北寒風五指合攏,冰焰隨之熄滅:「理當如此。」

  顧九霄沉吟片刻,忽然抬手點向虛空。

  赤金法印輕輕一震,放出一幅海圖。

  葬星海附近,一枚暗金光點正在移動。

  「此乃法旨神印顯化的定位。」

  顧九霄指著光點說道:「那修士用了枯榮一類的秘術,暫時避開巡天鏡,卻避不開化神神印。七日之內,他的神魂會被法旨逐步壓制,最終失去神智,自行前往巡天宮。」

  司徒正臉色微沉。

  元嬰修士放在任何宗門都是一方老祖,在化神面前卻連自身神智都保不住。

  境界之差,實在太大了。

  顧九霄將海圖投到接引台上,淡淡說道:「玄劍門既願協查,便派人前往這幾處海域。若能先一步拿下此人,也算大功一件。」

  司徒正沒有推辭,當即看向身後的諸峰。

  「傳本座法令。」

  他的聲音傳遍山門:「執法堂抽調四名金丹長老、三十名築基,六百餘名鍊氣弟子,分乘兩艘巡海劍舟,即刻前往葬星海。沿途只查氣機,不得濫殺散修,不得擅入其他宗門道場。」

  群峰之間,四道遁光立即升起。

  「弟子領命!」

  三十名築基和六百餘名鍊氣弟子也從各峰趕來,在接引台下開始列隊。

  顧九霄見狀,臉色終於緩和:「玄劍門行事有度,難怪近年能興盛至此。」

  司徒正笑了笑:「顧道友過譽。既奉化神老祖法旨,該做的事總要做。」

  這句話說得坦然,顧九霄也挑不出錯。

  兩艘青色劍舟很快升空。

  舟身陣紋亮起,捲起隆隆風雷,轉眼沖入雲層。

  顧九霄又與司徒正商議幾句,便帶著八名巡天宮修士離去。

  那三枚巡天氣印仍留在玉盒中,被一名金丹長老送往宗門寶庫單獨封存。


  待一行人飛出玄劍門三千里,司徒正臉上的笑意才盡數散去。

  「師弟。」

  他轉身看向北寒風,嘴唇未動,聲音卻已傳到李太華和北寒風識海,語氣帶著不確定:「那修士,真是你那童子嗎?」

  「是。」

  北寒風沒有隱瞞。

  李太華握住青木杖的手緊了一下,眼底閃過憂色:「他被化神盯上,恐怕撐不過七日。若落入巡天宮手中……」

  餘下的話不必說完。

  天鶴童子受血奴印控制,又知道北寒風就是厲飛雨。

  尋常搜魂未必能越過血奴印,可化神修士親自出手,一切禁制都未必可靠。

  司徒正目光一沉:「此人不能落入巡天宮手裡。」

  北寒風看了他一眼。

  「自然不能。」

  說著,他取出一枚玉簡,神識在其中刻下數處位置,隨手交給司徒正。

  「這是葬星海外緣三處島礁。讓宗門弟子查過之後,便向東南繞行,不要靠近神印所在之地。若顧九霄詢問,便說海中妖獸作亂,劍舟受損,耽擱了行程。」

  司徒正接過玉簡,眉頭一皺:「你要親自去?」

  「天鶴是我的人。」北寒風望向天邊,「何況他一旦被搜魂,我與玄劍門都脫不了干係。此事必須由我收尾。」

  李太華向前一步:「顧九霄尚未走遠,巡天鏡又遍布東海。你此刻離宗,豈不是正中他了的懷疑?」

  「所以我不會從山門離開。」

  北寒風袖袍一揮,十二桿陣旗落在接引台四周,青光交織,將三人的身影遮住。

  隨後,他取出一尊巴掌高的青色木偶。

  木偶五官模糊,胸口刻著一道替身符紋,正是從天元宗遺蹟中所得的四階傀身。

  北寒風割破指尖,將一滴精血點在木偶眉心。

  嗡——

  木偶迎風長大,轉眼化作另一個北寒風。

  無論面貌、氣息,還是真元波動,皆與本體相差無幾。只是雙目略顯呆滯,無法與人鬥法。

  「我會讓傀身留在青竹崖閉關。」

  北寒風遞出一枚控制玉符:「若顧九霄去而復返,師兄便以此物喚醒傀身。只需不讓他近身,瞞過數日不難。」

  司徒正接過玉符,仍不放心:「那化神神印又該如何破?」

  「法旨只是借來的一道力量,不是化神本尊親臨。」


  北寒風眸光微冷,「既然能夠種下,自然也能拔出。退一步說,即使拔不掉,我也能在天鶴失去神智前,親手毀了他的元嬰。」

  李太華聞言,輕嘆一聲,卻未勸阻。

  對元嬰修士而言,落入敵手搜魂煉魄,遠比身死更可怕。北寒風肯冒險去救,已算盡了主從之義。

  「師弟萬事小心。」

  司徒正收起玉符,「宗門這邊,我替你守住。」

  北寒風點頭,不再耽擱。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得幾不可見的青金影,遁入天劍峰地脈深處。

  玄劍門地下有一條廢棄靈脈,直通山門外八百里的一處荒島。

  這是歷代太上長老留下的退路,知道入口者除了太上長老,掌門和幾名重要的金丹長老外,無人再知道。

  半個時辰後。

  荒島礁石無聲裂開,北寒風從中踏出。

  他沒有祭出墨玉獸輦,更未祭出風火翅飛行。

  《太虛隱元訣》運轉,整個人融入海霧,化作青金二色遁光,向葬星海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葬星海東北三萬里外。

  風浪一層高過一層,雷聲滾過陰沉天幕。

  一艘黑木小舟在海上隨浪起伏。

  天鶴童子盤坐舟中,臉色慘白,左肩空空蕩蕩,傷口處覆著一層枯黃木紋。

  他右手捏碎一張銀色符籙。

  轟——

  銀光裹住小舟,速度驟增十倍,撞開前方巨浪,化作一道細線消失在海面。

  這是北寒風留在儲物袋中的四階極速飛行符。

  除了此符,袋中尚有兩張四階金剛護身符,一張四階挪移符。正因這些符籙,他才能那麼快出現在萬餘里外。

  可此時,他沒有半點劫後餘生之色。

  天鶴抬頭看向自己的眉心。

  皮膚之下,一枚暗金印記時隱時現。每閃動一次,他的元嬰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更詭異的是,冥冥之中似有一道聲音,正不斷催促他轉向西方。

  那裡,是巡天宮。

  「老夫好歹也是元嬰真君,豈能被一道法旨牽著鼻子走!」

  天鶴咬破舌尖,強令自己保持清醒,隨後取出第二張極速飛行符。

  尚未催動,前方海霧忽然分開。

  一名身披蓑衣、腳踏竹竿的老者立在浪頭之上,手裡提著一盞燈籠。

  海風吹過,燈籠內火苗微晃,卻不熄滅。

  天鶴童子瞳孔驟縮。

  他在此人身上感覺到了同階的氣息,且還是比他高一層的同階。

  元嬰中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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