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洞府被強占?!
黑石煞海罡風呼嘯,吹得海面黑浪翻卷。
冥海窟廢墟上。
北寒風虛空而立,低頭望著下方坍塌的磚石瓦礫。
靜立片刻,他大袖一揮。
四十二桿暗青陣旗從四周岩壁拔地而起,化作道道青色流光沒入袖口。
「轟——」
玄武光幕潰散。
被擋在半里之外的漆黑海水失了阻隔,裹著萬鈞重壓倒灌而下,將魔窟最後一點痕跡全部吞沒。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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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寒風沒有再看一眼,身形往上升起,飄落入半空的墨玉獸輦中。
天鶴童子咬著牙,運起體內還未完全恢復的真元,飛向獸輦。
他不敢入獸輦內,只恭敬的盤膝坐在車轅木上。
「吼——」
三頭赤瞳金猊仰天低吼,四蹄踏出赤紅妖火,拉著獸輦撞碎厚重煞霧,朝著東海一處疾馳而去。
車廂內。
北寒風盤膝坐在四階獸皮榻上,屈指一彈。
一道白光穿過珠簾,落在車轅上。
天鶴童子下意識接住,定睛一看。
卻是一枚渾圓飽滿、散發著濃郁生機的四階極品回元丹。
「服下。」珠簾後傳出北寒風平淡的聲音,「你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半路若死了,誰來給本座引路?」
天鶴童子眼底血絲輕輕顫動。
他堂堂元嬰真君,百年來被當作活人血包,每日承受抽骨吸髓之痛,無半點停息之時。
這枚四階極品回元丹,對他這具乾涸肉身而言,無異天降甘露,足以讓他恢復一兩成的元嬰戰力。
「老奴叩謝主上恩典!」
天鶴童子在踏板上連磕三個響頭,一口吞下丹藥。
藥力入腹,溫熱氣流淌入枯萎的四肢百骸。
他原本慘白的臉龐,慢慢恢復了幾分血色。
北寒風隔著珠簾看著他的背影,語氣聽不出喜怒:「你之前說,你修的是《枯榮長春訣》,故而是稚童之身?」
天鶴童子不敢隱瞞,連忙轉身答道:「回主上,此功法乃老奴早年在一處古修洞府中所得。其理取自『一枯一榮,生生不息』。每隔百年,老奴的肉身便會散去衰朽,返老還童一次。」
「返老還童?」北寒風目光微動。
「正是。」天鶴童子苦澀一笑,「只是這功法有個致命破綻,每次返老還童,都會迎來長達數年的虛弱期。」
「百年前,老奴剛經歷枯榮交替,修為十不存一。」
「本想著去鎮界淵邊緣碰碰運氣,尋一味續命靈藥,誰知被那死氣沾染,強行引下元嬰雷劫。」
他說到此處,嘆了口氣,「老奴九死一生熬過雷劫,本就虛弱的肉身徹底枯竭。那冥海老鬼便是趁此機會,將老奴暗算擒獲。」
北寒風淡淡道:「功法拿來,本座看看。」
天鶴童子沒有遲疑,雙手結印,以一道真元凝成虛玉簡,將識海內的功法記錄其中。
隨後,他雙手捧著黃色玉簡,遞進珠簾。
北寒風接過玉簡,神識一探。
內里功法字跡古拙,確實是一門將木系真元演化到極致的法門。
只是這功法劍走偏鋒,靠強行剝奪自身生機,換取壽元延綿。
與他所修的《青元道佛經》那等浩然正氣、包羅萬象的根本大法相比,落了不止一籌。
不過,其「枯死生榮」的理念,對佛嬰倒有幾分觸動。
北寒風捏碎玉簡,不再多言。
他閉上雙目,雙手在身前結出修煉法印,開始調息。
......
獸輦拖著暗金流光,在海面上空疾馳。
三頭赤瞳金猊足踏妖火,並轡齊驅。
墨玉獸輦平穩懸於火雲之上,珠簾垂落,隔絕外界一切探查氣機。
天鶴童子盤膝坐在獸輦前方的轅木上。
他那七八歲孩童般的身軀,穿著一件灰色下人服飾,手中攥著兩根馭獸金鞭。
雖是元嬰之境,卻乖覺得如個凡俗馬夫。
此時的天鶴童子,丹田真元已恢復一成多。
北寒風給他的那枚四階極品靈丹,藥力化開後,讓他百年未曾充盈過的乾癟身軀,終於恢復了幾分活人模樣。
他看了一眼身後垂下的珠簾,眼底敬畏更深。
三日後。
前方海域上空,迷霧漸漸散去。
一片礁石林立、靈氣稀薄的狹長島嶼,映入眼帘。
「主上,前方那座形似彎弓的荒島,便是落星島。」
天鶴童子轉頭,恭聲稟報。
獸輦內沒有回應。
只有一股無形神識向外盪開,轉眼將整座落星島籠罩在內。
天鶴童子站起身,舉目眺望。
下一刻,他臉色猛地陰沉下來,小手攥緊了金鞭。
落星島中央那座矮峰上,竟有一層淡淡青光流轉,隱隱形成了一座護島陣法。
而在那陣法核心處,正是他百年未歸的隱秘洞府所在!
「何方小賊,敢占老夫洞府!」
天鶴童子眼底凶光浮現。
他百年未歸,洞府外圍陣法因多年無人主持被發現,遭途經散修強行破陣占據,並不稀奇。
可如今當著新主子的面回老巢,竟撞見別人鳩占鵲巢。
這張老臉,算是丟乾淨了。
「主上稍候,老奴這就去將那群不知死活的東西宰了。」天鶴童子請命道。
「直接過去。」獸輦內,傳出北寒風平淡的聲音。
天鶴童子不敢多言,手中金鞭一揚。
「吼——」
三頭赤瞳金猊發出震天咆哮,拖著獸輦狠狠撞向那座矮峰。
轟——
暗金光芒撞在青色光幕上,狂暴的氣浪向四周翻卷。
那不過是三階的護島大陣,在三頭金丹大圓滿凶獸的肉身衝撞下,寸寸碎裂。
陣法破碎的反噬之力橫掃而過。
下方矮峰上,幾座新建樓閣當場崩塌,十餘名鍊氣、築基期修士慘叫著被震飛出去。
「什麼人!敢闖我青靈山駐地!」
兩道遁光從洞府深處沖天而起,懸在半空。
來者是一男一女,皆是金丹中期修為。
男的白衣玉帶,面帶怒容;女的徐娘半老,手持一柄赤紅羽扇,滿臉戒備。
可當二人看清那三頭腳踏妖火的赤瞳金猊,以及那輛散發沉重威壓的墨玉獸輦時,剛升起的怒意瞬間僵住。
「三……三階頂峰凶獸!拉車?!」白衣男子雙目圓睜,舌頭直打結。
他雖偏居荒島,卻不傻。
能用這等凶獸拉車的存在,整個東海也數不出幾位。
再感受到獸輦內那如淵似海的恐怖氣息,白衣男子雙膝一軟,直接在虛空中跪了下來。
「晚輩青靈子,不知前輩駕臨,多有冒犯,死罪!這洞府晚輩立刻拱手相讓,絕不敢有半點怨言!」
那美婦也是面無血色,慌忙收起法寶,跟著跪拜。
天鶴童子冷笑一聲,從轅木上站起。
他雖形如稚童,但眼中透出的狠戾,卻讓那兩名金丹修士渾身發寒。
「搶了老夫的道場,毀了陣法禁制,一句拱手相讓便想活命?」天鶴童子聲音沙啞,毫不掩飾眼中的殺機。
青靈子抬頭看著這個只有稚童外貌卻散發詭異氣息的怪物,心膽俱裂:「前……前輩饒命!晚輩真的不知……」
「吵。」
獸輦珠簾後,傳出一個字。
字音未落,周遭虛空的溫度驟降。
一股沛然莫御的元嬰威壓直接壓在青靈子與美婦身上。
兩人體內的真元瞬間停滯,連一根指頭都無法動彈。
「老奴明白。」天鶴童子深知主上不耐,哪還廢話。
他張口一吐,一道黑光激射而出,化作一柄漆黑短刃。
短刃在空中一分為二,猶如兩條毒蛇,洞穿了青靈子與美婦眉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鬥法。
也沒有多餘掙扎。
兩名金丹中期修士,連元嬰威壓餘波都扛不住,當場氣絕,屍身向海面墜落。
下方那些低價修士見勢不妙,竟還想催動陣旗傳訊逃遁。
天鶴童子大袖一揮,黑刃掠過,將這些人當場絞殺。
清理乾淨這些雜魚,他捲起兩名金丹的金丹、儲物袋和跌落法寶,以及那些低階修士的儲物袋,轉身對獸輦躬身:「主上,都處理乾淨了。」
「帶路。」
金猊收起妖火,拉著獸輦穩穩降落在矮峰石台上。
北寒風撩開珠簾,緩步踏出。
一襲青衫,白髮如雪,面容平靜。
他目光掃過那已被破開的洞府大門,徑直走了進去。
洞府內部頗為寬敞。
外圍幾間石室已經被青靈子改造過,留有俗氣脂粉味與丹藥殘渣。
天鶴童子滿臉嫌棄,快步越過這些石室,領著北寒風來到洞府最深處的一面青色石壁前。
「主上,這石壁後便是老奴真正的密室。那青靈子二人修為低微,根本沒發現這道以『枯木逢春陣』掩蓋的暗門。」
天鶴童子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點在石壁一處凹槽中。
隨後,他雙手連結數道法印。
「軋軋軋——」
石壁向兩側裂開,露出一間不到三丈見方的石室。
室內布置極簡。
只有一個石蒲團,以及牆角一個多寶架。
架子上稀稀拉拉擺著幾件中下品寶器,以及十幾個玉簡。
最醒目的,是架子正中央放著的一個黑色玉盒。
玉盒表面沾滿海泥,氣機內斂。
北寒風神識掃過,那些寶器並未引起他的興趣。
他抬手一招。
黑色玉盒憑空飛入掌心。
天鶴童子立在一旁,恭敬解釋道:「主上,這便是當年老奴在那具古修士骸骨上得來的遺物。裡頭放著另外半塊仙遺殘玉,以及那枚記載鎮界淵底細的玉簡。」
北寒風拂去盒上海泥。
這玉盒材質特殊,能隔絕神識查探。
難怪青靈子占了洞府這麼久,也未能發覺異樣。
啪嗒。
盒蓋——
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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