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北真君收一元嬰為奴!

  童子從壁龕里爬出來。

  鎖鏈拖在身後,颳得石地嗤嗤作響。

  兩條拇指粗的烏黑鎖鏈從他肩胛骨穿過,又從琵琶骨下方透出,在胸前打了個死結。

  鐵鍊表面刻滿了血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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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動一下,那些血紋便亮上一分,跟著便從童子體內抽走一道真元。

  童子抬起頭。

  那張臉不過七八歲模樣,五官倒也清秀,可額頭正中卻生著一道淡金豎紋,平添了幾分詭異。

  他渾身瘦得只剩一層皮包骨,兩條小腿早已萎縮,只能靠雙手扒住地面,一點一點的往前蹭。

  北寒風雙眼微眯。

  青冥劍沒有收回。

  劍尖吞吐三色劍氣,依舊鎖著這童子的眉心。

  他眉心處,三色豎瞳緩緩裂開。

  紫、紅、藍三色靈紋旋轉,直接穿透了童子的肉身,看向其內的丹田。

  枯竭的氣海中,盤坐著一個黯淡無光的兩寸元嬰。

  「元嬰境?」北寒風語氣微沉。

  童子艱難地撐起身子,靠在冰冷石壁上,乾裂嘴唇扯動了一下,苦笑道:「道友慧眼。老朽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著實難叫人相信是元嬰境。」

  他喘了幾口粗氣,雙眼中閃過極深的恨意:「老朽本是東海散修,人稱『天鶴童子』。早年偶得一門《枯榮長春訣》,故而返老還童,始終保持著這稚童之身。」

  「百年前,老朽在黑石煞海邊緣渡元嬰天劫。九死一生,僥倖熬過雷劫。」

  「哪知天劫剛散,老朽氣血兩虧、元氣大傷之際,竟遭了冥海那老鬼的算計!」

  天鶴童子看了看穿透琵琶骨的烏黑鎖鏈,牙關咬得發響:「那老鬼用這四階『噬血冥鐵鏈』鎖了老朽,封了修為,將老朽困在這不見天日的陣眼中,整整一百年了。」

  「他把老朽當成了血人翁,日夜抽取元嬰精血,用來供養那方血池!」

  一百年。

  日日夜夜被鎖在這裡,當一頭活著的血包?!

  北寒風目光落在那兩根鐵鏈上。

  鐵鏈另一端深深釘入壁龕後方的石壁,石壁上刻著與血池同源的陣紋。

  這鎖鏈與血池相連。

  強行斬斷,必會牽動血池反噬。

  「道友,還請你大發慈悲救我一救。」天鶴童子抬頭看著北寒風,眼中滿是期盼,「冥海老鬼已死,這禁制無人操控,只求你斬斷這兩根鎖鏈,老朽自己便能壓制體內禁制。」


  「只要脫困,老朽必有厚報。」

  「厚報?」北寒風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平淡,卻看得天鶴童子心頭一跳。

  他連忙雙手抱拳,急聲道:

  「老朽在東海有一處隱秘洞府,內里存著一些元嬰境的功法典籍,還有幾件中下品寶器。只要道友肯救老朽一命,洞中所有東西,老朽全數奉上!」

  北寒風沒有接話。

  一個散修的洞府,功法典籍和寶器能值幾個錢?

  他如今坐擁玄劍門整座藏經閣,又有蕭家萬年積累,功法和寶器這種東西,早已不是什麼稀缺之物。

  天鶴童子見他不動,臉色越發難看。

  他咬了咬牙,又道:「還有靈石!老朽另有一處小洞府,裡頭尚有千萬下品靈石,也全給道友!」

  北寒風依舊沒有回應。

  天鶴童子急了。

  他被釘在這裡百年,每日被抽走元嬰真元本源,肉身早已接近枯竭。

  若再沒人救他,最多再撐十年,他這顆元嬰便會徹底枯死。

  「道友到底要什麼?」天鶴童子聲音發顫,「只要老朽拿得出來,全給!」

  北寒風看著他,語氣平靜:「我要的,你拿不出來。」

  天鶴童子愣住了。

  北寒風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體內那道禁制,是冥海老鬼以本命精血種下的鎖嬰咒。」

  「就算斬斷鎖鏈,沒有冥海老鬼親自解咒,你的元嬰這輩子都別想再調動半分真元。換句話說......」

  他頓了頓。

  「就算本座救你出去,你也是個廢人。」

  天鶴童子張了張嘴,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知道北寒風說的都是真的。

  鎖嬰咒是冥海老鬼的獨門禁制,除非種咒之人親自解咒,或以種咒之人精血配合咒法來解。

  否則就算殺了冥海老鬼也無濟於事。

  他方才說「自己便能壓制體內禁制」,不過是怕北寒風嫌麻煩不肯救他,才故意說得輕描淡寫罷了。

  「你方才說厚報。」北寒風負手而立,聲音不緊不慢,「一個廢掉的元嬰,能拿什麼厚報本座?你那洞府的功法典籍,本座看不上。寶器,本座不缺。千萬下品靈石,也不值本座出手一回。」

  天鶴童子雙手垂下,瘦小身軀止不住發抖。

  不是怕。


  是最後一點盼頭被掐滅了。

  「不過。」

  北寒風話鋒一轉。

  天鶴童子猛地抬頭,眼中重新燃起希冀。

  「你這個人本身,倒還算一件東西。」

  北寒風看著他額間那道淡金豎紋,淡聲道:「你體內那道鎖嬰咒,本座可以替你解。」

  「冥海老鬼的本命精血,本座手裡有。解咒之法,本座搜過冥海老鬼的魂,也已知曉。」

  童子呼吸急促起來。

  「但。」北寒風語氣轉冷,「本座從不做虧本買賣。救你,替你解咒,給你一條活路,作為交換......」

  他伸出右手,掌心攤開。

  一團青金二色交織的血光,浮在掌心。

  「讓本座在你元嬰上種一道血奴印。」

  此言一出,暗殿內寒意陡生。

  「不可能!」天鶴童子渾身猛地一顫,厲聲尖叫起來,「血奴印?!那是魔道控制奴隸的卑賤法門!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間!老朽堂堂元嬰真君,苦修數百載,豈能去給人當奴僕!道友,你莫要欺人太甚!」

  哪怕被囚百年,天鶴童子的元嬰真君傲骨依舊在。

  給他種血奴印,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屈辱。

  北寒風沒有動怒,也沒有多勸。

  「好。」

  他大袖一揮,將青冥劍收入袖中,轉身向青銅門走去。

  走得乾脆利落,連頭都沒回一下。

  天鶴童子懵了。

  這人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好歹討價還價一番,或者再威逼利誘兩句啊。

  「這血池仍在,你身上的抽血陣紋未解。」

  北寒風頭也不回,腳步平穩。

  「那老鬼死在上面,再無人來替你強行吊命。」

  「以你現在的生機,這陣法再抽個兩三年,你便能徹底與這三千六百具乾屍作伴。」

  「血陣會釘住你的殘嬰。」

  「到那時,本座再來收屍搜魂,一樣能查出你那南海洞府的下落。」

  腳步聲在空曠的暗殿內迴蕩。

  一步。

  兩步。

  三步。

  那青色的背影,離青銅大門越來越近。

  沒有停頓。


  也沒有回頭。

  天鶴童子渾身戰慄。

  鎖鏈上的血紋又亮了起來。

  一股精血被硬生生從肩胛骨中抽出,順著鐵鏈流入石壁。

  他丹田內,那顆黯淡元嬰猛地縮了一圈。

  眼看北寒風已經踏上青銅門檻。

  「主子留步!」

  天鶴童子嘶聲大喊。

  他雙膝一軟,重重跪在青石磚上,額頭狠狠磕下。

  「老奴……願意!」

  北寒風停住腳步,轉過身來,臉上神色不變。

  他走回天鶴童子身前,聲音不高,卻很冷:「敞開識海。敢有半分抵抗,本座直接斬了你。」

  天鶴童子面如死灰。

  他緊閉雙目,撤去了元嬰周遭的最後一層神魂防禦。

  北寒風並起食中二指,點在自己眉心。

  一滴蘊含青金二色真元的本源精血被逼出。

  指尖飛速勾勒。

  虛空中,一道繁複血色符篆瞬間成型。

  符篆幽光流轉,壓得天鶴童子元嬰輕輕顫動。

  「去。」

  北寒風一指點出。

  血色符篆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天鶴童子的眉心。

  「啊——」

  天鶴童子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叫。

  那符篆在他元嬰上紮根,血色紋路一圈圈纏繞,將他的元嬰徹底鎖死。

  從這一刻起,只要北寒風心念一動,天鶴童子的元嬰便會當場炸裂,神魂俱滅。

  相反,若北寒風隕落,天鶴童子也會立刻暴斃。

  絕對的掌控。

  北寒風抬手,先朝鐵鏈盡頭點出九道青金真元。

  石壁上的血色陣紋接連熄滅。

  血池對鐵鏈的牽引,被他暫時切斷。

  下一刻,青冥劍化作碧綠長虹,繞著天鶴童子雙肩一閃而過。

  「鐺!鐺!」

  兩聲脆響。

  穿透琵琶骨的噬血冥鐵鏈,被齊根斬斷。

  鐵鏈落地。

  天鶴童子癱倒在地,胸膛劇烈起伏。

  周遭虛空中,原本被大陣隔絕的稀薄靈氣,開始向他乾涸的肉身匯聚。


  他的氣息總算穩住少許。

  北寒風雙手結印。

  這印訣,正是他搜冥海老祖魂時得來的鎖嬰咒解印。

  印訣一成,十餘道青金真元打入天鶴童子胸腹幾處大穴。

  北寒風左手一引。

  一滴暗紅精血,從天鶴童子丹田處被強行逼出。

  那滴精血剛離體,便化作一張猙獰鬼臉,朝北寒風撲來。

  北寒風屈指一彈。

  鬼臉慘叫一聲,化作青煙散盡。

  天鶴童子渾身劇震。

  丹田氣海中,那顆被壓制百年的元嬰猛然睜眼。

  一道微弱真元終於從元嬰體內流出,流向各處乾枯的經脈。

  「多謝主上。」

  童子掙扎著伏在地上,聲音虛弱,卻已帶上恭敬。

  北寒風沒有理他。

  這老僕如今不過強弩之末,想要恢復元嬰戰力,還需大量時間和資源堆砌。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處理中央那座血池。

  那座匯集了三千六百名童子血魂的——

  血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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