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東海規矩,由我來改!

  主峰大殿內。

  那一聲獸吼穿雲裂石,重重砸在眾金丹真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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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鳴真人手一顫,茶盞磕在案上,茶水灑了半襟,他卻顧不得擦。只抬頭死死盯著殿外,臉色發白。

  烈陽真人更是已站起身,眼珠轉動,暗中揣度著退路。

  在場之人,哪一個不是修煉了至少兩三百年的老怪?

  心思一個比一個深。

  蕭鼎乃元嬰中期頂峰,成名數百年。

  玄劍門這位北真君凝嬰才不過三月有餘,戰力再強,恐怕也難逃落敗之局。

  那一聲獸吼,分明是蕭家那三頭赤瞳金猊發出的。

  「蕭侯爺回來了。」不知誰低聲說了一句。

  殿內空氣瞬間凝住。

  孟滄玄看了一眼那說話的金丹,眉頭緊鎖。

  玄劍門眾長老也皆是手心見汗。

  「吼——」

  紅霞漫捲,破空聲至。

  三頭龐大的赤瞳金猊從雲端俯衝而下,四足重重踏在殿前廣場的青磚上。

  火星四濺,碎石崩飛。

  後方,那乘奢靡至極的墨黑玉輦穩穩落下。

  殿內死寂。

  無人敢先開口。

  鹿鳴真人咽了口唾沫,正欲笑臉邁步迎出,恭賀靖海侯凱旋,以此討個好臉色。

  可腳步剛抬,便僵在了半空。

  只見那三頭金丹大圓滿的金猊,並未發出勝利的咆哮,而是齊齊伏低下了那碩大的獅首,喉中發出陣陣的畏懼嗚咽,宛如豢養的家犬。

  玉輦輕震。

  紗幔由內挑開。

  一隻腳邁出輦外。

  青金鞋面,纖塵不染。

  隨後,一襲青衫、滿頭白髮的身影,自那屬於東海靖海侯的寶座上緩步走下。

  日光照在那人清冷的眉眼上。

  他周身沒有一絲一毫的紊亂,唯有幾道青金二色的真元,如小蛇般在袖口遊走生滅。

  「北……北真君?!」烈陽真人失聲叫了出來。

  滿殿修士如遭雷殛,腦中轟的一聲。

  那出來的不是蕭鼎,竟是北寒風!

  他不僅全須全尾地回來了,還坐在蕭鼎的輦上,降了蕭家的三頭靈獸!


  蕭鼎人呢?

  未等眾人轉過彎來,天際又有數道遁光聯袂而至。

  鐵冠真君、韓仙子、劍無塵,以及李太華與司徒正,五位元嬰大修齊齊降在殿前。

  鐵冠真君剛落地,鐵冠還歪在腦袋上,便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大笑,大步跨入殿門。

  「痛快!」

  「老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等痛快事!」

  鐵冠真君一拍自己大腿,目光掃過滿殿呆立的眾金丹小輩,聲若洪鐘。

  「你們這群雛兒,今日算沒白來!」

  「蕭鼎那老匹夫,自恃元嬰中期,猖狂無邊。」

  「結果呢?」

  鐵冠真君指著殿外的北寒風,眼中滿是敬畏與狂熱。

  「被北真君一劍斬了右臂!」

  「連他娘的蕭家鎮族絕學天龍金鱗陣,都給劈成了齏粉!」

  「若不是那老狗當機立斷,捏碎了大挪移虛空符逃命,今日東海便要少去一位元嬰真君了!」

  此言一出,殿內徹底炸開。

  一劍。

  斬殘元嬰中期?!

  逼得靖海侯動用大挪移符逃生?!

  鹿鳴真人雙膝一軟,險些跌坐在地。

  烈陽真人麵皮狂抽,後背已被冷汗濕透。

  那可是靖海侯啊!

  東海橫行了數百年的霸主人物啊!

  孟滄玄等玄劍門長老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狂喜與震撼。

  沈逸秋望著殿外那道背負雙手的挺拔身影,素白宮裙下的手指微微發緊。

  那是她曾經收下的「記名弟子」。

  如今,卻已成了東海頂尖的元嬰真君。

  北寒風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

  他邁過門檻,徑直走向殿首右側的太師椅,抖了抖青衫下擺,從容落座。

  司徒正與李太華也隨之歸座。

  兩人的腰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直。

  「諸位道友,坐吧。」北寒風淡淡開口。

  韓仙子蓮步輕移,在客座首位坐下。

  她看向北寒風的眼神波光流轉,開口道:「北兄此戰,定鼎東海。妾身佩服。」

  劍無塵坐在其次,背後長劍仍有餘鳴,他閉上眼,似還在推演方才那一劍的道韻。


  待殿內眾人重新落座,氣氛已截然不同。

  那些金丹修士一個個正襟危坐,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生怕驚擾了上位之人。

  北寒風端起案上新換的靈茶,撇了撇浮沫。

  「蕭家方才來討礦脈,說是為了讓諸位同道安心。」

  他飲了一口茶,將茶盞擱下。

  瓷音清脆。

  「如今蕭鼎留下一條胳膊回了蕭家,這方圓百萬里的規矩,怕是得改一改了。」

  殿內無人敢接話。

  鐵冠真君咧嘴一笑,搶過話頭:「改!自然得改!蕭家在方圓百萬里內占了九座大島、三條上品靈石礦,他蕭鼎既然敗了,這些東西自然不配再捏在手裡。」

  北寒風目光掃過殿外,不緊不慢地道:「本座不多要。」

  「方才那三頭畜生拉車,本座覺著尚可。」

  「聽說這靈獸是蕭家圈養在蒼龍島和月牙島的。這兩座島,連同島上的礦脈,玄劍門接了。」

  他抬眼看向殿中眾人。

  「諸位意下如何?」

  開口便是兩座上等資源大島。

  殿內金丹真人誰敢接話?

  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

  韓仙子嫣然一笑:「北兄既看得上,自是玄劍門囊中之物。蕭家若有不服,讓他來找我等便是。」

  劍無塵睜開眼,道了一字:「可。」

  鐵冠真君更是擺手:「兩座島算什麼?」

  「改明兒老子便去蕭家地盤走上一遭,蕭鼎那老匹夫受了傷,斷了臂,蕭家如今就剩兩個老弱病殘的元嬰。」

  「老子倒要看看,他們守不守得住剩下的基業!」

  三言兩語。

  東海格局,翻天覆地。

  這便是高階修士的叢林法則。沒有試探,沒有談判,只有血淋淋的實力。

  李太華與司徒正面上不顯,心底已樂開了花。

  兩座大島。

  再加島上礦脈。

  足夠玄劍門鼎盛千年。

  宴席繼續。

  鐵冠真君等幾位元嬰率先送上賀禮,隨後諸位金丹真人便挨個上前。

  只見烈陽真人快步走到殿中央,拱手彎腰,高聲呼道:「赤焰宗,賀北真君證道!願獻極品火雲石千斤、三階靈草百株!」

  接著是鹿鳴真人。

  他急趨上前,彎腰拜下,聲音比烈陽還亮了幾分。

  「萬獸山,賀北真君!」

  「願獻三階初期踏雲豹一對、下品靈石千萬!」

  一時之間,殿內各宗長老、執事紛紛搶著報上賀禮,唯恐落於人後。

  入夜。

  月冷星稀

  主峰的喧囂未歇,北寒風已離席而去,獨自回了青竹崖半山的石洞。

  洞門合攏。

  陣法禁制重重亮起,將外頭的熱鬧盡數隔絕。

  北寒風盤膝坐於石榻上,神色歸於平靜。

  蕭鼎斷了一臂,重傷逃遁,此仇已是死結。

  蕭家那兩個老弱病殘元嬰不足為懼,但蕭鼎既號靖海侯,在東海必有龐大根基。

  今日立威雖爽,但斬草不除根,禍患無窮。

  北寒風袖袍一拂。

  噹啷一聲。

  一截玄金袍袖裹著血肉模糊的斷臂,落在了石案上。

  血腥氣瞬間彌散開來。

  這是蕭鼎被青冥劍斬下的手臂。

  北寒風目光落在斷臂的食指上。

  那裡,套著一枚暗紅色的戒指,這是蕭鼎的貼身儲物戒。

  元嬰中期老怪,又執掌東海古老世家數百年,其身家之豐厚,自不必多言。

  北寒風左手結印,指尖逼出一滴血。

  血珠化作一道破禁符,按在那暗紅戒指上。

  「嗡——」

  指環上爆出一團紅光,意圖反噬。

  但在北寒風雙嬰真元的碾壓下,只撐了兩三息,那紅光便哀鳴一聲,寸寸碎裂。

  蕭鼎留下的神識烙印,被徹底抹除。

  北寒風神識探入其中。

  入目所見,饒是以他如今的眼界,也微微挑了下眉。

  上品靈石堆積如山,少說也有萬數之多;各類四階丹藥、千年靈草,更是數不勝數。

  但真正吸引他注意的,並非這些死物。

  而是戒指空間最深處,一座由寒玉雕砌的法壇之上,供奉著一面殘破的古鏡。

  鏡面渾濁不堪。

  背面刻著九龍吞日圖。

  那古鏡散發出的氣息滄桑而遠古,帶著一股隱隱超脫了寶器範疇的意味。

  這股氣機,竟與他在天元宗遺蹟中所見的那件靈寶一致。

  「破損靈寶?!」

  丹田中,道嬰陡然睜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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