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元嬰真君不可辱!

  殿外廣場上,三頭赤瞳金猊低吼著刨動石磚,火星從爪下迸濺。

  墨玉輦中那道聲音落下後,殿內靜了一瞬。

  韓仙子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唇角微揚起。

  鐵冠真君抱著粗壯雙臂,鐵冠下的雙眼眯起,看向殿外玉輦,又看向北寒風。

  李太華握著青木拐杖的手指暗暗收緊,蒼老的面容上雖還掛著笑,但眼中已浮起冷意。

  她正要開口,司徒正已站了起來。

  

  「本門太上長老,不是誰想看便能看的。」司徒正聲音干啞,卻一字一頓,說得很穩,「侯爺既然來了,便請按規矩入殿。」

  墨玉輦中傳出一聲低笑。

  紗幔掀開一角。

  那身披玄金長袍的中年男子探出手,推開懷中女修,坐直了身子。

  輦中四名女修立刻退到兩側,垂首跪伏。

  中年男子四十歲左右,面容方正,眉骨高聳,眼窩深陷,瞳仁是暗紅色。

  那身玄金袍子靈光內斂,袍面隱有龍紋在遊走。

  「規矩?」他笑了笑,雙腳踩在輦中獸皮上,身子往前一探,隔著紗幔看向大殿,「本侯來賀你玄劍門添丁進口,這便是你們玄劍門的待客之道?」

  他自始至終沒有踏出玉輦。

  三頭赤瞳金猊卻同時昂起了首,六隻赤瞳看向殿門。

  殿前廣場上的玄劍門弟子緊握著手中劍,但手已在發抖。

  北寒風將茶盞擱在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過來。

  他沒有起身。

  「道友怎麼稱呼?」北寒風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紗幔後靜了一息。

  隨即,那中年男子仰頭大笑。

  笑聲震得輦角四顆夜明珠齊齊晃動,殿前幾名守門的築基弟子臉色一白,腳下皆不由的退了半步。

  「你在東海證道元嬰,竟不知本侯是誰?」他收了笑,聲音緩緩沉下,「也好,本侯就告你知......本侯姓蕭,單名一個鼎字。東海蕭家當代家主。旁人抬舉,稱一聲靖海侯。」

  靖海侯蕭鼎。

  這四個字落在殿中,在場金丹真人皆變了臉色。

  東海蕭家,是東海最古老的世家之一。

  蕭家祖上曾出過化神修士,傳承至今雖已沒落許多,卻仍有三位元嬰真君坐鎮。


  蕭鼎本人更是元嬰中期頂峰,執掌蕭家三百餘年,行事向來強勢霸道。

  烈陽真人往後退了半步,鹿鳴真人額頭滲出汗水,其餘各家勢力的金丹真人也都低下眼,不敢亂看。

  鐵冠真君從鼻孔里哼了一聲,端起桌上的茶杯,直接仰頭喝盡。

  北寒風看著紗幔後那道身影,微微點頭:「蕭道友。遠來既是客,若是來賀北某的,那便入殿落坐,若不是......便請哪裡來的,回哪裡去,恕北某不招待了。」

  他沒有起身相迎,只是靜靜的坐著。

  蕭鼎也沒有動。

  兩人隔著一道殿門。

  一個坐在太師椅上,一個斜靠在玉輦軟榻中,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進就不必了。」蕭鼎往後一靠,重新摟住一名女修的腰肢,懶聲道,「本侯今日來,只兩件事。」

  他抬起兩根手指。

  「第一件,恭賀玄劍門新添一位元嬰真君。佛道雙嬰,修仙界從未聽聞,本侯活了八百餘年,頭一回聽說這等奇事。今日特來開開眼。」

  話說得客氣,語氣里卻滿是居高臨下的審視。

  北寒風沒有接話,只是靜靜隔空看著他。

  蕭鼎收回一根手指,只剩食指豎著。

  「第二件。」

  他聲音淡了下來。

  「玄劍門如今有了三位元嬰坐鎮,實力大增。」

  「但這方圓百萬里內三十六座大島的資源,各家早有定數。玄劍門原先占了六座靈石礦脈,如今多出一位元嬰,便等於東海多了一張吃飯的嘴。」

  「這讓其他道友如何安心?」

  這話一出,殿中眾修臉色皆變。

  李太華面色一沉。

  司徒正半闔的眼中寒光隱現。

  韓仙子放下茶盞,紅唇微啟:「蕭侯爺,這百萬里的盤子,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家說了算了?我碧波島可還沒說話呢。」

  蕭鼎偏頭看了她一眼,笑道:「韓仙子急什麼。本侯又不是來搶地盤的。本侯只是覺得,東海格局既定,玄劍門想要諸位同道安心承認這位多出的元嬰,總得拿出點誠意來。」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隨意:「依本侯看,不如玄劍門主動讓出一座礦脈平分給各方,權當安撫人心的禮金。大家得了好處,自然也就認下了北道友這位元嬰。這提議,諸位以為如何?」

  「放屁。」鐵冠真君將茶杯往案上一頓,茶水濺出半杯,「你蕭家也有三位元嬰,怎不說讓一座出來安撫人心?人家玄劍門多了一位元嬰,實力強了,不說多占一些資源,反倒要割出資源出去,天下哪有這般道理?」


  蕭鼎臉色一沉:「鐵冠,本侯跟玄劍門說話,你少插嘴。」

  「老子想說就說,用得著你管?」鐵冠真君抹了把嘴,頭上的鐵冠歪了也不扶,斜著眼看他,「你蕭家的幾位元嬰,哪個是憑自己本事修上去的?若不是靠祖宗留下的那點餘蔭,你能坐在那輦里充大尾巴狼?」

  這話直擊痛處。

  殿中不少金丹真人低下頭,以真元強壓下笑意。

  蕭鼎麵皮抽動了一下,卻沒有發作。

  鐵冠這老瘋子是散修盟的盟主,孤家寡人一個,無牽無掛,真打起來誰都嫌麻煩。

  他不再看鐵冠,目光重新落回北寒風身上。

  「北道友。」蕭鼎的聲音恢復了懶洋洋的調子,身子往後靠了靠,「本侯今日來,本是想跟你好好談。東海這盤子,動一動對大家都好。你剛證得元嬰,何必一上來就把路走窄了?」

  他手指在女修肩頭摸了幾下,又道:「你若肯讓玄劍門拿出一座礦脈,本侯可以做主,蕭家與玄劍門結個盟。往後東海有什麼事,兩家一起扛。如何?」

  蕭鼎坐在玉輦中,暗紅眼瞳隔著紗幔盯著北寒風,等著他的回答。

  李太華拄杖欲言。

  司徒正袖中手指已做捏訣手勢。

  北寒風將茶盞擱下,緩緩站起了身。

  青金二色靈光自他體內溢出,沿著周身盤旋。

  一頭白髮無風自揚。

  殿中金丹長老們被這股氣勢壓得胸口窒悶,腳下連退數步。

  蕭鼎眯起了眼睛。

  北寒風負手而立,看向紗幔後的蕭鼎,開了口。

  「蕭道友繞了這麼大彎子,無非是想看看,北某這個玄劍門的第三位元嬰,戰力如何罷了。」

  他虛空往前踏了一步,立在大殿正中,與殿外玉輦中的蕭鼎遙遙相對。

  「礦脈是玄劍門的。北某剛坐上這第三太上長老的位置,寸步未讓,便先割地送人......」北寒風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最後落回蕭鼎臉上,「這等事,北某做不來。司徒師兄和李師姐,怕也不答應。」

  司徒正嘴角抽了一下,眼底卻亮了。

  鐵冠真君哈哈大笑,一掌拍在扶手上:「說得好!還沒打就認慫,那還修什麼仙!」

  蕭鼎臉上的懶意漸漸收了。

  他推開懷中女修,身子坐直。

  紗幔被無形氣勁掀開半邊,露出那張方正沉冷的臉。

  「北道友的意思是,談不攏了?」

  北寒風看著他,臉上也只剩冷意。

  「蕭道友今日攜三頭畜牲和四名歌姬堵我山門,坐在輦中不入大殿,開口便要礦脈,閉口便是規矩。」北寒風的聲音不高,卻傳遍了整個主峰廣場,「蕭道友是來賀禮的,還是來立威的?」

  蕭鼎目光一寒。

  北寒風負在身後的手緩緩垂下,袖袍無風自動。

  「若是來賀禮,北某好酒好茶招待,謝蕭道友的好意。若是來立威......」

  他抬起頭,眼中青金二色光芒一閃而逝。

  「蕭道友不如親自下場,與本座過上——「

  「兩手。」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