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在廢丹院,重新苟起!

  羅小山走後,廢丹庫中又靜了下來。

  北寒風立在木案前,指尖輕輕敲著帳冊。

  三階廢丹有人盯著。

  這話不難懂。

  丹閣中煉丹師不少,前院能煉三階丹的丹師雖說不多,卻也不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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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丹入庫,本該按月焚毀。

  可若有人私下借廢丹推演爐火,或拿廢丹遮掩成丹數目,自然不願旁人隨意去動那幾口存放著三階廢丹的黑缸。

  他如今只是外門鍊氣九層弟子。

  名義上管廢丹庫,實則管的只有收、記、焚三件小事。

  這三件小事,做得太死,得罪人。

  做得太松,背黑鍋。

  北寒風將那本新帳冊合上,收入木案暗格中。

  舊帳仍擺在外頭,翻得凌亂些,看著間像個新來的小管事正在費心梳理爛帳。

  做完這些,他關了庫門,持著鑰符往廢丹庫不遠的一座小院走去。

  管事自有住處。

  那是一座半舊小院,離廢丹庫不過二百來丈。

  院中兩間屋,一間臥房,一間小靜室。

  牆角栽著一株枯黃靈竹,葉片被丹氣熏得發黑。

  院外還有三間矮屋,是用來給雜役弟子住的。

  北寒風推門入內。

  屋中陳設簡單,一榻、一桌、一蒲團。

  桌上落著薄灰,牆角擺著一隻破香爐,裡頭還有半截未燃盡的安神香。

  他掃了一眼,袖袍輕拂,塵埃盡去。

  這地方比青石嶺靜室好,也比青石嶺安靜。

  半個時辰後,三名雜役弟子被羅小山帶到了院前。

  除羅小山外,另三人分別叫周二河、錢福、孫九。

  年紀都不大,都是二十歲上下的模樣。

  不過修為最高的也才鍊氣三層,顯然幾人的靈根都不怎麼樣。

  幾人站在院外,手腳規矩,眼中藏著忐忑。

  北寒風坐在石桌旁,手邊放著廢丹庫鑰符。

  他沒有擺威風,只抬眼看了三人一遍。

  「往後廢丹庫的活,還是照舊。」

  三人肩膀微松。

  北寒風繼續道:「每日各爐送來的廢丹,由你們輪流接。送來多少,先放外間石案,不得私自入缸。待我點過,記了帳,再由你們倒入對應的丹缸。」


  周二河小心問道:「北師兄,若是前院丹師的丹童催得急……」

  「叫他來找我。」北寒風語氣平和,聽不出半分火氣,「還有你們只是雜役,手不要伸長。伸長了,斷的是你們自個兒的手。」

  幾人臉色一白,忙不迭地應聲。

  錢福生得胖些,眼珠轉得快,忙賠著笑說:「師兄放心,咱們只幹活,不多嘴。」

  北寒風看了他一眼。

  錢福笑容一僵,訕訕低下頭去。

  「每月焚毀廢丹前一日,你們把各缸封條補好。焚毀之時,我在場,你們搬運。少一缸,錯一缸,先罰月例,再報後院。」

  孫九低聲應了句「是」。

  羅小山站在一旁,始終不敢插話。

  北寒風取出一隻小布袋,放在桌上。

  裡面不是靈石,而是幾瓶尋常辟穀丹和清氣丸。

  皆是一階下品,外門雜役也常能領到。

  「丹氣入體,容易傷肺腑。每人一瓶清氣丸,活干好了,月底再領。」

  四人眼中一亮。

  這東西不貴,卻正合他們所需。

  羅小山看向北寒風的目光,也踏實了些。

  北寒風擺了擺手:「去吧。」

  四人退下。

  院中只餘風聲。

  北寒風正要入靜室,院外卻傳來一道輕咳。

  許茂來了。

  他手中提著一個茶壺,臉上帶著笑,像是順路而來的。

  「北師弟,住處可還合意?」

  北寒風起身拱手:「比青石嶺好多了,有勞許師兄掛念。」

  許茂笑了笑,走入院中,自顧坐下,將茶壺放在桌上。

  「丹閣不同礦上,規矩少些,人情卻多些。師弟初來,莫要太較真。廢丹庫那地方,髒歸髒,卻也有它自個兒的舊例。」

  北寒風替他倒上茶:「請師兄指點。」

  許茂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慢悠悠道:「一階二階的廢丹,月底焚毀,多些少些都無妨。可三階廢丹......最好別動太多。前院幾位三階丹師偶爾要看廢丹,琢磨火候,推演手法。你若一把火燒得乾淨了,便是得罪了人。」

  北寒風點頭:「師弟明白。」

  「明白就好。」

  「明白就好。」許茂呷了口茶,目光落在他臉上,像是隨口又補了一句,「還有,各爐送廢丹來的時候,若有丹童說某顆丹暫緩入庫,你聽著便是。別問緣由。」


  北寒風端著茶盞,指腹在杯沿上停了一停。

  暫緩入庫?

  說白了,就是讓帳上晚記幾日,方便前院騰挪周轉。

  這話聽著客氣,底下藏的卻是警告。

  他面上不顯,只道:「師弟只管廢丹入庫,不敢壞丹師們的規矩。」

  許茂這才滿意。

  他放下茶盞,身子往前湊了湊,聲音很輕:「北師弟是聰明人。你在青石嶺能平安回來,想必也懂一個理。外門弟子想過得穩,不在於本事多大,而在於眼睛要低,耳朵要聾。」

  北寒風拱手:「受教。」

  許茂笑著起身:「好好當差。若有麻煩,來尋我。」

  「師兄慢走。」

  送走許茂,北寒風站在院門前,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丹閣迴廊深處。

  眼睛要低,耳朵要聾。

  這話說得不錯。

  不過手也得穩。

  否則好處沒拿到,鍋倒先背上了。

  夜色落下。

  丹閣前院爐火仍亮,時有丹香隨風飄來。

  後院這邊卻冷清了許多。

  北寒風坐在靜室內,布下三層隔絕禁制,又以玄黃鐘鎮住氣機。

  他取出紅皮葫蘆。

  葫蘆微微發熱。

  三日未到,先前投入的二十枚三階廢丹還未成丹。

  但葫中丹藥的氣息卻已變得很清澈。

  原本焦苦駁雜的丹毒,被葫蘆一點點剝離,化作無用的黑渣,消失不見。

  北寒風看了片刻,重新塞好木塞。

  不急。

  廢丹庫在他手裡,一日兩日看不出什麼。

  一年兩年,便足以養出一條丹河。

  他閉目調息,神識沉入丹田內的金丹世界。

  黑土谷中,那些被收入的廢丹堆成小山,丹毒被禁制封著,沒有外泄。

  遠處太陽真火照耀三千里。

  光與黑暗交界處,那株血紋紅芽已有四寸高,葉片輕輕舒展。

  北寒風正要收回神識,黑土谷邊緣忽然傳來細響。

  一枚二階廢丹裂開了。

  丹殼內裹著不是藥粉,而是一點灰白色的蟲卵。

  那蟲卵吸了一口丹毒,竟輕輕動了一下。


  北寒風神識凝住。

  這廢丹里,竟藏著東西。

  而且先前入界時,連他都沒有察覺。

  他正要細看那蟲卵,院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羅小山壓著嗓子,在門外喚道:「北師兄,丙字爐又送廢丹來了。」

  北寒風收回神識,睜開眼:「多少?」

  羅小山聲音有些發緊。

  「不是一階廢丹。」

  他頓了頓,繼續低聲道:「是三階廢丹,整整二十枚。送丹的丹童說……「

  「不許入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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