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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別人怕的廢丹,卻是我的靈丹!

  北寒風垂首片刻,面上露出幾分遲疑。

  馬元德見他遲遲不語,只當他心中不願,便伸指在黃冊上敲了敲。

  緩聲說道。

  「廢丹庫雖算不得什麼好差事,卻勝在清閒。你在青石嶺熬了三年,回來便進丹閣,也未必就是壞事。」

  殿中幾名執事弟子低著頭,眼角卻都看了過來。

  丹閣廢丹庫,誰不知道那是個差去處?

  每日廢丹藥氣混雜,丹毒入體是常事。

  輕則經脈刺痛,重則修為倒退。

  尋常外門弟子,寧願去山門當個守衛,也不願去那地方看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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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寒風卻抬起頭,拱手道:「弟子願往。」

  馬元德怔了一下。

  他本還想著北寒風若推辭,自己便順水推舟,替他拖上一月。

  誰知這白髮弟子竟應得如此乾脆。

  馬元德看了他兩眼,目光多了幾分打量:「你可想清楚了?」

  北寒風神色平穩,答道:「宗門差事,弟子不敢挑揀。」

  馬元德眼中多了點笑意。

  他不再多說,轉身從柜上取下一枚木牌,又在黃冊上落筆,蓋上庶務殿印記,一起遞給北寒風。

  「去吧。丹閣那邊若有人為難你,可來找我。」

  北寒風雙手接過,彎身行禮:「多謝馬師叔。」

  出了庶務殿,山風迎面而來。

  北寒風沿石階而下,面色如常,腦中已把帳盤了一遍。

  廢丹庫。

  這三個字,在旁人眼裡是毒,是髒,是晦氣,是避之不及的苦差事。

  落在他手裡,卻是一條丹河。

  當年在黃楓谷廢丹院,一隻紅皮葫蘆,便能硬生生將他從百歲老朽推上修仙路。

  如今這玄劍門雖是以劍立宗,丹道這塊,可能不強。

  但門中弟子,卻比黃楓谷多了何止幾倍。

  每月煉廢的丹藥數量之巨,絕非黃楓谷所能比擬。

  若經營得當,便是一座不會枯竭的靈石礦。

  半個時辰後,丹閣到了。

  丹閣坐落在內外門交界處,前院爐煙裊裊,藥香浮動。

  石階兩側種著幾排一二階靈草,皆有陣法護持,葉片上凝著細細靈露。


  幾名煉丹童子在廊下穿梭忙碌,衣袂帶風,頗有幾分仙家氣象。

  前院是這般光景。

  後院卻大不同了。

  北寒風剛繞過丹閣正堂,一股焦苦藥氣便直衝鼻腔。

  那氣息混著燒焦的靈草、腐酸的藥渣,還有幾味丹毒餘氣,腥澀難當。

  尋常鍊氣弟子若聞久了,胸口都要發悶。

  後院盡頭,有一座黑石庫房。

  門上掛著三道禁制,靈紋流轉。

  旁邊有幾名灰袍雜役弟子忙碌,另有一名灰青袍中年修士坐著。

  這中年修士鍊氣十二層修為,正捧著一隻茶盞,慢悠悠吹著浮沫。

  他抬眼瞧見北寒風,目光先落在那頭白髮上停了停,才開口問道:「你便是新來的廢丹庫管事?

  北寒風拱手道:「外門弟子北寒風,奉庶務殿之令,前來接管廢丹庫。」

  灰青袍中年放下茶盞,並未起身,只伸出手來:「令牌拿來。」

  北寒風將木牌與黃冊遞了過去。

  中年修士接過來翻看幾眼,驗明無誤,便將木牌丟回給他。

  「我叫許茂,丹閣後院的執事弟子。廢丹庫歸你管,可以。只是舊帳就不必翻了。」

  他頓了頓,又道:「原先管庫的師弟昨日便已調走。你往後只需每日按數目收廢丹,每月集中焚毀一次,便算完事。」

  北寒風聽了這話,心中一亮。

  他此番來廢丹庫,打的便是那滿庫廢丹的主意。

  若是帳目筆筆清楚、枚枚可查,反倒束手束腳,處處不便。

  許茂這番話,倒省了他許多手腳。

  可他面上不能應得太快。

  真一口答應下來,反倒惹人起疑。

  北寒風沒有立刻點頭,只問道:「許師兄說舊帳不必看,那往後入庫出庫,是按數目記帳,還是只計大約?」

  許茂見他問得認真,臉上反倒鬆了些。

  他端起茶盞呷了一口,慢悠悠道:「廢丹嘛,又不是什麼金貴東西。各爐送來的,你點個數便成。每月焚毀時往上報一筆,庶務殿那邊素來不問細帳。」

  他抬眼看著北寒風,嘴角帶著明顯的深意。

  「你在青石嶺待了三年,宗門裡這點人情世故,總該懂得。」

  北寒風點了點頭,又故意露出幾分遲疑:「只是……庶務殿那邊若是查問起來,師弟不好交代。


  許茂聽到這,笑了。

  這回的笑意倒真了幾分。

  「你這人,忒小心了。庶務殿那幾個執事,誰有工夫來查幾缸廢丹?你只管安心當你的差,只要每月焚毀不斷,不出亂子,誰也不會來翻你的帳本。」

  許茂見他仍不語,只當他還在猶豫,便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皺。

  「北師弟,我跟你交個底。這廢丹庫的差事,說穿了就是個糊塗差事。從前管庫的師弟,帳面上過得去便成,從沒人較過真。你初來乍到,凡事寬鬆些,大家都好做。」

  北寒風便順勢拱手道:「多謝許師兄提點。只是師弟初掌此庫,若是有什麼做得不妥的地方,還請師兄多多照應。」

  許茂聽他這般說,神色愈發緩和,笑著擺了擺手:「好說,好說。你是個明白人,往後自然順遂。」

  他說著,取出一枚黑色鑰符,往庫門上一按。

  三道禁制依次散開。

  石門開了。

  濃烈的焦苦藥氣撲面湧出,幾名雜役弟子臉色一白,紛紛後退。

  北寒風也皺起眉頭,袖口掩住口鼻,做出被嗆到的模樣。

  廢丹庫內光線昏暗,四壁嵌著避毒石。

  百來只大缸靠牆擺放,每隻缸上都貼著銅牌。

  標著品類。

  一階廢丹。

  二階廢丹。

  最裡面還有幾隻封得更嚴的黑缸,銅牌上刻著三階二字,旁邊另有一層細密禁紋。

  北寒風走到第一排大缸前,隨手揭開一隻蓋子。

  裡面堆著灰黑色丹丸,大多裂紋密布,藥氣散亂。

  這些若落在尋常人手中,確是廢物。

  可在他眼中,這一缸缸廢丹,進入紅皮葫蘆,三日後便是一堆極品靈丹。

  他壓下眼底的波動,面上沒有露出半分異色。

  許茂從一旁木架上取來一本舊冊,丟在木案上,發出啪的一聲。

  「往年的舊帳都在這裡了。你願看便看,不願看扔在架子上也成。反正往後你自己記一本新的,怎麼方便怎麼來。」

  北寒風接過帳冊,翻了幾頁。

  前幾頁還算清楚,翻到後頭便亂了起來。

  塗塗抹抹的不在少數。

  有幾頁甚至只記了個籠統總數。

  他再看了幾眼,便將帳冊合上,放在案旁。


  正在這時,院外有人低低咳嗽了一聲。

  一名身穿丹師袍的老者走了進來,身上藥香濃厚,胸前掛著二階丹師玉牌。

  他掃了許茂一眼,又看向北寒風。

  「新來的?」

  許茂連忙起身,拱手道:「孟丹師,這便是庶務殿派來的北寒風,來接管廢丹庫的。」

  孟丹師打量了北寒風兩眼。

  見他白髮蒼蒼,修為不過鍊氣九層,倒也沒多說什麼。

  「廢丹庫雖不是要緊地方,卻也不能荒廢。每日各爐送來的廢丹要及時收,不可積壓在外頭,免得藥氣外泄,污了前院的靈草。」

  北寒風拱手道:「弟子謹記。」

  孟丹師嗯了一聲,又道:「至於帳目,向來是粗帳,不必太細。你只管記個大概數目,每月焚毀時來我這兒報一聲便是。」

  北寒風聽了這話,便知這差事比他想的還松。

  他面上仍做出恭謹模樣,應道:「是。」

  孟丹師也不再多言,轉身負手去了。

  許茂見孟丹師走了,臉上的笑意便又活泛起來。

  他湊過來低聲道:「如何?我沒誆你吧。這廢丹庫的差事,宗門上上下下沒幾個人在意。你只要不捅出什麼大簍子,日子清閒得很。」

  北寒風點頭道:「多謝許師兄指點。」

  許茂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往後便是一處的同僚了,不必這般客氣。」

  說完,他將鑰符擱在桌案上,又交代了幾句焚毀廢丹的規矩時辰,便也轉身去了。

  待眾人散盡,北寒風關上庫門,重新落下禁制。

  昏暗庫房中。

  只剩他一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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