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靈界!

  青石門後,黑暗沉沉。

  北寒風走在最前,九劍懸於身側,玄黃鐘化作拳頭大小,懸在頭頂,垂下一層淡金光幕,護住周身。

  血衣落後半步,血月彎刀斜握,刀鋒始終對著前方。

  白眉老者扶著斷臂,臉色灰白,卻仍咬牙跟上。

  烏眉老者傷得太重,已無法行走。被白眉老者用真元凝出一團雲氣,托在身後,一路飄飄蕩蕩地跟著。

  門後不是想像中的藏寶殿,而是一條狹長的通道。

  兩側石壁上刻滿血色文字,字跡古拙,大半已被歲月磨去。偶有幾處殘存的筆畫,仍透著陰寒的氣息。

  血衣掃了一眼石壁,淡聲道:「這些是祭文。」

  北寒風腳步未停,只問了一句:「祭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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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衣伸出一根手指,在石壁上輕輕一點。血光微微亮起,她盯著看了數息,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不是祭血祖。」

  白眉老者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裡帶著震驚:「血祖這等人物,還要去祭旁人?」

  北寒風腳步忽然一停。

  無路了。

  通道的盡頭,是一間石室。

  石室不大,四方空空蕩蕩的,唯獨正中央立著一方黑色石案。

  案上擺著七隻玉盒,兩枚玉簡,一卷殘破獸皮,還有一塊半尺來長的暗紅色骨片。

  那骨片被三根金釘釘在石案上。

  金釘表面的符文已經黯淡,卻仍壓得骨片嗡嗡作響,似有活物在裡面掙扎。

  血衣目光落在骨片上,呼吸輕了一分。

  「血道聖骨!」

  白眉老者眼皮一跳,立刻往後退了半步。

  他雖貪,卻還沒昏頭。

  這東西一看便知不是善物,拿了未必是福。

  北寒風沒有先動那骨片,而是抬手一招,將兩枚玉簡攝入掌中。

  神識探入第一枚。

  片刻後,他神色微凝。

  玉簡中記載的並非功法,而是血祖親筆留下的一卷殘記。

  數千年前,血祖縱橫東海,曾在海底發現一處古陣。

  那陣法並非人界之物,且陣紋殘缺不全,但隱隱通向上位界面。血祖以為此乃飛升的捷徑,耗費數十年心血修補,最終只從陣中引下一滴黑血。


  那滴血,來自靈界。

  其主,自稱「血河真君」。

  血祖由此得了血道秘法,修為暴漲,可與此同時,他自身也在被那滴黑血侵蝕著。

  甚至後來他的屠島煉血,也非全然出自本心,而是受那血河真君隔界降令,要他在人界築起一座「接引血台」。

  北寒風看到此處,指節不由地收緊了些。

  靈界。

  又是靈界。

  林雪瑤臨走前那一句「小心」,再次壓上心頭。

  她讓他小心的,難道便是這等來自靈界的存在?

  血衣察覺到他神色有異,眸子一眯,問道:「玉簡里寫了什麼?」

  北寒風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以神識將玉簡內容烙入識海,又抹去其中幾處陣紋細節,這才將玉簡拋給她。

  血衣接過看完,臉色沉了下來。

  她是血修,最清楚這幾行字的分量。

  血祖這等縱橫一世的元嬰老怪,竟只是靈界某個存在隔界布下的一枚棋子。

  白眉老者接過玉簡,只看了半盞茶,額頭便冒出冷汗。

  「血河真君……靈界修士?」他聲音發乾,「這等事若是傳了出去,人界怕是要大亂。」

  「傳不出去。」北寒風淡淡道。

  白眉老者一怔。

  血衣看了他一眼,唇邊浮起冷笑:「他說得對。能活著走出這扇門的,就咱們幾個。誰要是敢出去亂說,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撐到第二日。」

  白眉老者苦笑一聲,也不再多言,真元一涌,將手中玉簡化作碎片。

  北寒風沒有阻止。

  該記的,他已經記下。

  第二枚玉簡,是一篇殘缺的功法,名為《血河煉嬰經》。

  可惜只剩半篇,且其中血煞之氣極重。

  北寒風看了幾眼便收回了神識。

  此法雖有速成之效,隱患卻深得駭人。

  他身上有天元宗諸多元嬰階的正統功法,絕不會為了一部殘經便去改換根基。

  血衣接過後,倒是看得認真。

  半晌後,她抬頭道:「這枚玉簡歸我。」

  北寒風點頭:「可以。」

  白眉老者張了張嘴,終究沒開口爭。

  此物對血修最有用。


  他若強爭,以眼下的傷勢,便是取死。

  北寒風又打開七隻玉盒。

  第一盒中,是三枚暗紅丹藥,被盒內的保丹陣法溫養著,可惜丹體上的四道丹紋已散了兩道,只剩下兩道殘紋。

  第二盒,是五塊血色晶石,每塊皆有拳頭大小,內蘊精純血元。

  第三盒,是一枚黑金令牌,正面刻著「接引」二字,背面則刻著一座殘陣。

  第四盒,裝著兩株枯萎的靈草,根須上還存著些許生機。

  第五盒中,是一截斷裂的赤色指骨。

  第六盒,是一張殘破陣圖。

  待到第七盒打開,裡頭空空的,什麼也沒有。

  只是盒蓋掀開的瞬間,一道紅光從中射出,懸在空中,凝成了一行字。

  字跡鮮紅,像剛寫上去不久。

  「天門百年後再啟,血台未成,勿登。」

  石室中一下靜了。

  血衣看著那行字,神情第一次失了平靜。

  白眉老者喉結動了動:「百年後?這是誰留下的?」

  北寒風看了一眼那行字,便將目光落向了那捲獸皮。

  獸皮展開。

  上面畫的不是海圖,而是一幅殘缺星圖。

  星圖邊緣標著幾個古字,其中一處被硃砂圈起,旁邊寫著:「東海極東,天裂之地。」

  北寒風盯著那幾個字,眉頭緊皺。

  天門。

  血台。

  靈界。

  這不是什麼普通機緣。

  而是靈界伸向人界的手。

  林雪瑤被傳送去了靈界,血祖遺宮中又留下了「天門百年後再啟」的字跡。

  這兩件事未必有直接的關聯,卻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靈界。

  血衣忽然開口:「厲飛雨,百年後,你去不去?」

  北寒風沒有立刻回答。

  百年,對金丹修士來說不算漫長,可也足足占了總壽元的五分之一。

  這百年裡,他要提升修為,要擴張金丹世界,更重要的是還要回天南,回越國。

  那裡還有兩條金丹大圓滿的老狗,和他們背後的宗門。

  雖然他不一定去,但與靈界有關的消息,他也不會放過。


  「看情況。」北寒風收起星圖,語氣平靜,「若到那時我還沒死,可以去看看。」

  血衣輕笑:「你這話,倒比發誓可信。」

  白眉老者趕忙接過話頭:「老夫如今已四百餘歲,剩下這幾十年裡,若還無法踏入元嬰境,百年後多半已經坐化。」

  他頓了頓,又道:「這事,老夫便不摻和了。今日所得,我只取些丹藥和晶石,其餘一概不爭。」

  此話說得很明白。

  他壽元將盡,眼下唯一的念頭便是衝擊元嬰,增加壽元。

  旁的事,爭不起,也不想爭了。

  北寒風看了他一眼,沒有逼迫。

  能活到金丹大圓滿者,皆明白何時該貪,何時該退。

  最後分寶。

  血衣取走《血河煉嬰經》、三塊血色晶石,及那截赤色指骨。

  北寒風收了黑金令牌、殘破星圖,和那兩株枯萎的靈草。

  白眉老者拿了兩塊晶石與兩枚殘丹。

  烏眉老者傷勢太重,只分得一枚殘丹。

  至於那暗紅骨片,幾人皆未立刻動。

  此骨氣息古怪,既非妖骨,也非人骨,其上有淡淡靈壓,遠超金丹。

  血衣盯了半晌,忽然向後退了一步。

  「這東西,我不要。」

  白眉老者更是搖頭:「老夫沒這個命。」

  北寒風沉默片刻。

  隨即,他以玄黃鐘將骨片鎮住,又取出三層封靈符包起,裝入一隻單獨玉匣,放入儲物戒。

  血衣看著他:「你膽子不小。」

  北寒風收起玉匣:「能用的資源,不該留在這裡。」

  血衣怔了怔,隨即低笑出聲。

  她這一笑,石室中緊繃的氣氛倒鬆了幾分。

  寶物分定,四人不再停留,順著石室後方暗道向外走。

  血祖殘嬰已滅,遺宮禁制大半失效。

  一路上雖還有幾處殘陣,卻都被北寒風以九宮劍陣強行破開。

  兩個時辰後,四人終於出了遺宮。

  上方赤潮海依舊血浪翻湧,海面血月異象尚未散盡。

  遠處已有數道強橫氣息徘徊,顯然是被遺宮動靜引來的修士,只是忌憚海底餘威,尚不敢靠得太近。

  血衣抬頭望了一眼,低聲道:「出了此地,今日之事,各憑本事守口。」


  白眉老者點頭:「老夫只說遺宮兇險,血祖殘念未滅,諸修死傷慘重。至於別的,老夫沒見過。」

  北寒風淡淡道:「記住這句話。」

  白眉老者心頭一寒,趕忙拱手道:「厲道友放心,老夫惜命得很。」

  血衣轉身欲走,忽又停下。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符,揚手拋給北寒風。

  「百年後,東海極東,天裂之地。若你來,捏碎此符,我會現身。」

  北寒風接住玉符:「若你先到呢?」

  「我等你三日。」血衣看著他,淡金色眸子裡閃著一絲說不清的光,「三日不來,我便當你死了。」

  「好。」

  血衣腳下血光一卷,轉瞬遠去。

  白眉老者也帶著烏眉老者遁向另一側,很快消失在空中。

  北寒風獨自站在海面,取出那枚黑金令牌。

  他將一縷真元注入令牌。

  令牌背面的殘陣自行亮起一線微光。

  那光芒先是在陣紋間遊走,隨後凝成一道極細的指向。

  方向所指,並非東海極東。

  而是遙遙指向南方。

  越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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