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此子心機之深,絕非池中之物!
血衣這話一落,海面驟然安靜。
連那頭八爪墨妖也下意識往後退了半里。猩紅巨目在血衣與北寒風之間來迴轉動,觸腕緩緩收攏,擺出了坐山觀虎鬥的姿態。
北寒風立在島心半空,玄黃鐘懸於頭頂,青冥劍繞身而旋。他面上看不出驚慌,只平靜地看著血衣。
「血衣道友要殺厲某,不妨一試。」
他抬手朝島上三層大陣一指。
「兩套四象鎖靈陣補靈氣,九宮鎮海陣鎮海域,天火煉妖陣焚萬物。三重三階大陣疊加,便是元嬰初期來了,也得費些手腳。道友雖為金丹大圓滿境,可想在三重陣中取厲某性命,怕也沒那麼容易。」
血衣眸光微動,目光在暗紅水網上停了停。
水網中蘊含的鎮壓之力令她心生警覺,這力像是某種專克妖獸的古老禁制。
她雖不是妖獸,可體內那道凶獸血脈卻隱隱有些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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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舒服。
很不舒服。
血衣眸光微冷:「你在威脅本座?」
「不是威脅,是提醒。」北寒風負手道,「「黑鯊老祖用假血玉珊瑚騙了道友,此物如今在我手中。厲某可將它給予道友,道友就此退去,如何?」
血衣眯起眼:「你拿本座的東西,跟本座談條件?」
「血玉珊瑚本就是黑鯊老祖之物,何來道友的之說?」北寒風語氣平淡,「況且我殺黑鯊,是因他與我有仇。道友追黑鯊,是因他騙了道友。你我之間並無仇怨,何必非要分個生死?」
他停了停,看了一眼遠處的八爪墨妖,又目光轉回,續道:「而且道友你也看見了,那頭八爪墨妖還在一旁守著。它雖忌憚道友,可若你我斗個兩敗俱傷,它絕不介意做那得利的漁翁。」
血衣轉頭瞥了墨妖一眼。
墨妖觸腕微微一張,發出一聲低沉嘶鳴,既沒否認,也沒承認。
血衣收回目光,冷哼一聲。
「你說得倒輕巧。本座追了黑鯊數千里,耗去血符一張,你一句話便想將這事揭過去?」
「除血玉珊瑚外。」北寒風道,「再加黑鯊老祖儲物袋中所有血道相關之物。」
血衣盯著他:「就這些?」
北寒風沉默片刻,再度開口:「再加一條消息。關於黑鯊老祖去赤潮海會盟的真正目的。」
血衣眼神這才真正變了。
她追黑鯊,不單是因為假血玉珊瑚。赤潮海近來暗流涌動,幾股勢力蠢蠢欲動,她早就懷疑黑鯊老祖去血礁會盟是另有所圖。
「你知道些什麼?」
北寒風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取出那半截血色珊瑚,隔空拋向陣外。
血衣抬手接住,神識一掃,確是真品血玉珊瑚。她面色稍霽,將這半截珊瑚收入袖中,又接了北寒風隨後拋出的幾件血道靈材。
「說吧。」
「血礁會盟,醉翁之意不在酒。」北寒風將那塊刻著「血礁會盟」四字的玉牌也擲了過去,「黑鯊老祖帶去的東西里,藏著一份海圖。圖上標的不是商道,是一處海底遺蹟,與上古血修有關。」
血衣接過玉牌,掌心靈光一探,面上神情變幻不定。
數息後,她抬起頭:「這消息你從何處得來?」
「黑鯊老祖的庫房裡有一間密室,密室里供著一尊血玉雕像。雕像底座刻著一行字,赤潮海底三千丈,血祖遺宮三年後開。」北寒風道,「黑鯊老祖與赤潮海幾個老怪會盟,名義上是聯手對付東海商盟,實則是商議合夥探那處遺宮。」
血衣沉默下去。
血祖遺宮。
這四個字在東海,只有極少數人知道意味著什麼。數千年前東海曾出過一位元嬰血修大能,以一己之力屠了三座仙島,後來被數位元嬰聯手鎮壓於赤潮海底。傳聞他的衣缽與一身血道至寶,皆被封在海底遺宮之中。
若這消息屬實,黑鯊老祖此去血礁會盟,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你為何不自己去?」血衣抬起目光。
「我才金丹初期,探不了。」北寒風答得坦然,「光是七月的禁制便要三位金丹大圓滿聯手才能破開。我連第一關都過不去。」
血衣冷笑一聲:「你倒是實在。」
她收起玉牌,渾身殺意收斂了幾分,卻還沒完全散去。
「消息本座記下了。不過就憑這些,還不足以讓本座就此離去。你占了黑礁島,島上內的東西,你總得分本座一份。」
北寒風沉默片刻,抬手一招。
二十餘只儲物袋現出,排成一行落在陣前,袋口打開,露出裡面堆積的靈石與靈材。
「黑鯊幫明面庫房可清點出的東西里,有下品靈石六百萬,中品靈石一萬,上品靈石一千,三階靈材四十六件,海圖十三份。這裡占兩成,道友若嫌不夠,可再加一成靈石。」
血衣掃了一眼那些儲物袋,眼中滿意之色閃過,面上仍是冷淡:「兩成靈石。」
「可以。」北寒風沒有討價還價,左手一揮,又二十隻儲物袋現出,一併送到陣外。
血衣收了儲物袋,再看北寒風時,眼神中多了幾分玩味。
一個金丹初期,能在金丹大圓滿面前不卑不亢,還能在危急關頭捨得拿天材地寶換命,這份心智與手腕,在東海也算少見。
「厲道友,本座記住你了。」她轉過身,腳踏血光便欲離去。
走了幾步,血衣忽然偏過頭,淡金色的眸子看向北寒風,聲音不輕不重:「本座方才見厲道友陣中蘊著一股極強的鎮壓之力。這股力道若本座沒有看錯,應是從一件古物上發出來的吧。」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能引古物之力為己用,這等手段,倒讓本座想起早年間看過的一本萬餘年前的古記。」
北寒風不動聲色:「道友高看我了。方才不過是借島上陣法之力,碰巧罷了。」
「碰巧?」
血衣輕笑一聲。
「那厲道友可知道,四象鎖靈陣、九宮鎮海陣、天火煉妖陣——這三道陣法,會的人本就不多。會一道便已是三階陣師,會兩道更少,會三道且能疊加使用的,整個東海的三階陣師中,不出十掌之數。」
說罷,她不再多言,轉身踏著血光破空而去,只留下一道淡淡話音在海風裡飄散。
「東西和消息,本座收下了。遺宮開啟之前,本座不會動你。至於遺宮之後……看你的命數。」
話語未消散,血光已消失在天際。
海面上,只剩那頭八爪墨妖還浮在那裡。
墨妖的猩紅巨目在北寒風身上停了許久,喉間發出一聲低低嘶吼,似有不甘,又似有忌憚。半晌後,它龐大的身軀緩緩沉入海中,八條觸腕攪起一陣浪涌,尾部沒入海淵深處,再無聲息。
.......
千餘里外,血衣在雲層中停住遁光。
她低頭看向掌心。
一道很細的暗紅靈光,正在掌心上下流轉,這是她方才暗中截取的一縷陣法鎮壓之力。
「厲飛雨。」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底泛起危險的光芒,「三重陣法能鎮住墨妖,靠的是一件古寶器。區區金丹初期,身懷異火與古寶器,還敢拿本座當探路石……」
她忽然笑了。
「有意思。」
「本座倒要看看,三年後的血祖遺宮,你來還是——」
「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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