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別碰!那是三階巢殼!

  水幕迷蹤陣輕輕一顫,旋即復歸平靜。

  北寒風將紅皮葫蘆貼身系好,又抬指一點,玄黃鐘垂下暗金光華,把洞內氣機又壓低三分。

  此地距海面六七百丈,尋常築基修士斷然下不來。能到這般深處搜查的,多半身懷避水之寶,或本就是靠海為生的修士。

  北寒風沒有動。

  青冥劍繼續橫在膝上,左手扣住兩張三階符籙,神識只放出一線,順著陣紋縫隙探了出去。

  上方礁嶺間,五團靈光緩緩移動,光色微弱,顯然也在壓著氣息。

  為首的是一名灰衣老嫗,築基後期修為,掌中托著一枚青黑海螺。螺口吐出細細水線,正一寸寸掃過礁石。

  

  其後跟著四人,一名築基中期,三名築基初期,皆披魚皮法衣,背後懸著幾顆避水珠。一行人走得極慢,顯是怕驚了海底妖物。

  「婆婆,海螺又響了。」

  一名瘦小青年壓著嗓子,指了指前方黑礁裂縫。

  灰衣老嫗沒有急著靠近,而是反手攔住眾人:「莫亂動。六百丈下的礁嶺,靈氣忽然回縮,多半不是天然洞穴。」

  另一個壯漢小聲嘀咕:「會不會是哪位前輩的洞府?」

  「若真是前輩洞府,咱們這幾條命不夠賠的。」老嫗瞥了他一眼,那壯漢立刻閉了嘴。

  北寒風聽得清楚,殺意暫時壓下。

  不是黑鯊幫,也不是天南追兵。

  可麻煩終究是麻煩。

  他傷勢未愈,真元也只恢復了七八成,此時不宜露行跡。

  若這些人留下標記,或者引來海底大妖,這處閉關之地便廢了。

  灰衣老嫗取出一根銀針,往水中輕輕一拋。

  銀針順著暗流沉下。

  離水幕迷蹤陣還有三丈遠近時,忽然一偏,扎進旁邊泥沙。

  「果然有人布陣。」瘦小青年眼睛一亮,低聲道:「婆婆,若是無主古洞,咱們可便發了。」

  灰衣老嫗臉色一沉:「閉嘴。先拜門。」

  說罷,她拱手朝礁嶺裂縫一禮,聲音借水傳開:「聽潮閣採珠客,誤入此地。若有前輩在此清修,我等即刻退走,絕不窺探。」

  洞內,北寒風沒有回應。

  聽潮閣?

  這名字他沒聽過,但能在東海深處採珠的勢力,背後多半有金丹坐鎮,甚至不止一名。

  灰衣老嫗等了十息,又開口:「若洞中無人,我等只取外層陣旗一觀,絕不毀壞。」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是在試探。

  略作沉思,北寒風取出一塊下品靈石,指尖一彈,靈石飛入陣眼。外層水幕翻湧,凝出一道模糊人影,修為壓在築基大圓滿。

  「退。」

  一字傳出,海水隨之一震。

  五人臉色齊變。

  灰衣老嫗祭出一方靈帕懸在頭頂,連忙再拜。

  「原來真有道友在此閉關,老婆子唐突了。」

  「走。」

  她轉身便要離開。

  那瘦小青年卻遲疑了一下,袖中滑出一枚指甲大小的白鱗,悄悄貼在礁石背面。

  這小動作又如何得瞞過北寒風?

  他眼睛微微眯起。

  灰衣老嫗也看見了。

  她臉色驟變,反手一巴掌抽在那青年後腦,將白鱗震落,大罵一聲:「蠢貨!」

  青年捂著腦袋,滿臉委屈:「婆婆,那是隱鱗香,留個記號而已……」

  「你想死,莫拖上我們。」

  老嫗罵完,忙朝裂縫再拜:「道友,門下小輩不懂規矩,老婆子這便斷他一指賠罪。」

  話落,她竟真抓住那青年的右手,祭出了短刀。青年嚇得臉都白了:「婆婆,我錯了!我真錯了!」

  洞中,北寒風指節在青冥劍柄上輕輕一叩。

  這老嫗倒是不糊塗。

  若她方才裝作不知,他不介意讓這五人永遠留在海底。

  水幕中,那道人影抬了抬手。

  「不必了。」

  「但再有下次,斷的便不只是指頭。」

  灰衣老嫗動作僵住,從這句話里聽出了殺意。她心頭一凜,忙道:「道友放心,絕無下次。」

  北寒風不再糾纏,轉而問道:「你們為何搜到此處?」

  老嫗也不敢隱瞞:「三日前,附近海溝有靈潮翻起,卷出幾枚赤紋蚌珠。我等靠尋靈螺追著珠氣而來,不想撞上了道友閉關之處。」

  「赤紋蚌珠?」

  老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盒,雙手托起:「便是此物。算不得重寶,卻能溫養火系器物。道友若看得上,老婆子願奉上賠禮。」

  北寒風神識一掃。

  玉盒中有三枚赤紅蚌珠,靈氣不強,卻帶幾分陽火之性。金丹世界缺光,凡有陽火氣息之物,他都願收。

  水幕一卷,玉盒落入陣內。


  片刻後,一隻小瓶被送出。

  「二階下品回氣丹,抵你蚌珠。此事兩清。」

  灰衣老嫗怔了一下。她本以為賠了東西還要被敲打,沒想到對方竟還丹藥。

  這般行事,更叫她不敢輕慢。

  「多謝道友。」

  她收下丹瓶,帶著那四人便走。

  可走出數十丈,北寒風聲音又在身後響起:「那枚隱鱗香,留下吧。」

  灰衣老嫗身子一僵。

  她忙將那片白鱗攝起,轉身推送至陣前。

  北寒風不再言語。

  五人離去許久,外層陣法再無動靜。

  他卻仍未撤去警戒。等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從腰間靈獸袋中,喚出那隻二階頂峰的噬鐵虎頭公蜂。

  蜂蟲貼著礁石縫隙游出,很快沒入暗流。

  蜂蟲體小,在深海暗流間不顯。

  約莫半個時辰後,蜂蟲傳回感知。

  那五人並未立刻上浮,而是在五十餘里外的一處海溝停下。

  灰衣老嫗正按著那瘦小青年訓斥。

  「你以為人人都是軟柿子?能在六百丈海底閉關,還布得起三階陣旗,這種人要麼是隱藏了修為,要麼手上保命器物多。」

  青年低著頭,不敢頂嘴。

  旁邊壯漢也低聲勸道:「阿青,婆婆救了你。」

  「方才那人若真發怒,咱們連屍骨都浮不上去。」

  青年咬了咬牙,終於低聲道:「我貪了。」

  灰衣老嫗嘆了口氣:「記住,東海不缺機緣,缺的是能活到拿機緣那日的人。」

  北寒風聽到這裡,正要收回蜂蟲。

  就在這時,海溝深處忽然有一處暗流逆卷,赤光一閃一滅。

  蜂蟲傳回的感知中,那赤光帶著一股溫熱的氣息,與先前赤紋蚌珠同源,卻濃烈了百倍不止。

  他目光微凝,令蜂蟲停在原地,繼續監視。

  海溝底部,灰衣老嫗五人正停在一塊裂開的黑石前。那黑石當中嵌著半片赤金貝殼,殼面隱有火紋,周圍海水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灰衣老嫗聲音發緊:「都別碰。」

  那瘦小青年咽了口唾沫:「婆婆……這好像不是赤紋蚌。」

  老嫗盯著那半片貝殼,半晌才吐出幾個字:「三階赤陽靈蚌的巢殼。」

  話音剛落,海溝深處傳來一陣沉重的開合之聲。

  一團赤光在黑暗中緩緩亮起,照亮了方圓數十丈的海底。那光芒之中,隱約可見兩扇巨大的貝殼正緩緩張開,殼緣生著赤金色的紋路,每一道都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灰衣老嫗臉色大變,拽著眾人急退。

  「走!」

  「這裡有活的——」

  「三階靈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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