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搬山!移木!取水!

  修煉室石門轟然開啟。

  北寒風邁步而出,六年多閉關,一朝出關。他氣息內斂,難窺深淺,唯雙目較之從前更深邃了。

  「父親!」

  北念風自偏室衝出,撲通跪下,眼眶泛紅:「您總算出關了。」

  北寒風低頭看去,眉頭微皺。

  六年多過去,北念風面容又老了幾分,鬢角已盡成白絲。修為雖較前精進,但仍未突破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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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鍊氣十二層?」

  北念風垂首,聲音發澀:「兒子愚鈍。數年來服了父親留下的一百多枚極品鍊氣丹,還有數十枚益氣丹,卻仍摸不到築基門檻。那十二層的壁障,怎麼也沖不破。」

  「加上之前的幾年,已是十餘年了啊。」北寒風報出時日,語氣頗為無奈。北念風聞言,頭垂得更低了。

  北寒風當然知道兒子盡力了。

  偽靈根修行之難,他比誰都清楚。北念風能修至鍊氣十二層,靠的並非資質,而是日復一日的苦熬。那些極品靈丹換給任何一個中品靈根修士,不,哪怕是下品靈根,也早已築基了。

  可北念風是他兒子啊。

  偽靈根。

  這三個字如一座大山,壓在了父子心頭。

  「罷了。」北寒風收回目光,自儲物袋中取出最後三隻玉瓶,遞將過去,「這裡還有三十枚極品鍊氣丹,是我僅剩的了。拿去用吧。」

  北念風接過,手微微發顫:「父親,我……」

  「不必多說。」北寒風打斷他,語氣平淡,「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你資質雖差,但只要我在,必助你突破築基。」

  北念風起身,重重點頭。

  北寒風轉身往外走,走到洞口又停下,頭也不回地道:「我出趟遠門,短則半月,長則一月。你好好修煉,莫要外出。」

  「父親要去何處?」

  「尋些東西。」

  話音落下,人已化作青赤流光,沖天而起。

  靈泉峰頂,北寒風懸空而立,辨明方向,朝南疾飛。

  他此去不為殺人,不為奪寶,只為丹田內那方世界。

  那世界方圓百餘里,空空蕩蕩,無天無地,無山無水,連一粒塵土也無。若要它自生出草木山水,不知要餵多少靈石靈材。可他哪有那麼多資源?

  既不能自生,那便只能——

  外取了。


  兩個時辰後,他已飛出靈獸山勢力範圍。身下山巒起伏,林木蔥鬱,正是一處山脈。他放慢遁速,目光掃過下方山林,最後落在一處山坳。

  那裡有一片古木,樹齡少說數百年,枝幹虬結,冠蓋如雲。

  北寒風落下身形,神識掃過四周。

  方圓數里無人,只有些凡獸藏匿。他不再遲疑,丹田內那渾圓球體自口中飛出,懸於身前。

  球體拳頭大小,淡金底色,九道紫藍雷紋蜿蜒如山川。他抬手一指,球體表面裂開一道縫隙,一股吸力湧出,罩向那片古木。

  咔嚓——咔嚓——

  一棵接一棵古木被連根拔起,枝葉紛飛,樹幹斷裂,化作碎片被吸入縫隙。不過數十息,數百棵古木盡數吞沒。

  北寒風收回球體,神識探入查看。

  虛空之中,多了數百段斷木,橫七豎八飄著,既不生根,也不發芽,就那般死氣沉沉地懸在那裡。

  他搖了搖頭。

  草木離土即死,這般吞進去,不過是多了些枯木罷了。

  還得有土。

  北寒風收起球體,繼續南飛。

  又飛出百餘里,前方出現一座大山。山高百餘丈,土石混雜,草木稀疏。他繞著山飛了一圈,確認山中無修士洞府,亦無高階妖獸盤踞,這才落下。

  這一次,他沒有用球體直接吞。

  而是抬手一揮,青冥劍自袖中飛出,化作一道十丈劍光,直直斬入山腰。

  轟——!

  山體劇震,碎石紛飛。

  劍光所過,山石如豆腐般切開,半座山體順著裂痕緩緩滑落。北寒風再揮手,玄黃鐘飛出,鐘身暴漲至六丈,狠狠撞在那滑落的山體上。

  砰——!

  山體炸開,化作漫天碎石塵土。

  他張口吐出球體,縫隙裂開,吸力湧出。碎石塵土如長龍入海,滾滾沒入縫隙之中。足足半個時辰,半座山的土石才被吞盡。

  北寒風收回球體,神識探入。

  虛空之中,多了一座土山。黃土堆積,丈許來高,雖無形狀,但好歹有了土。

  他微微點頭,又轉向剩下半座山,如法炮製。待整座山盡數吞完,虛空中已堆起一座三丈高的土丘。

  但還不夠。

  北寒風繼續南飛,一路見山便削,遇土便收。三日之間,他連削了七八座大山,虛空中那土丘已堆至十丈高,占地數里。

  不過土雖有了,但還得有水。

  第四日,他飛到一處大湖上空。

  湖面寬廣,方圓數十里,湖水清澈。湖邊有個漁村,百來戶人家,此時正值午後,幾個孩童在湖邊嬉戲。

  北寒風懸在雲端,低頭看了片刻,轉身飛向湖心。他取出陣旗,在湖面上布下一道陣法,將湖外圍護住,以防傷到凡人。

  布陣完畢,他吐出球體。

  縫隙裂開,吸力罩向湖面。湖水倒卷而起,如巨龍吸水,「轟隆隆」沒入縫隙。湖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岸邊那些孩童驚叫著跑開,大人們也紛紛從屋中衝出,目瞪口呆地望著湖心。

  有人跪地磕頭,口稱「龍王顯靈」;有人收拾家當,準備逃難;更有個老漢對著湖心大喊:「龍王爺爺息怒!我們這就搬走!這就搬走!」

  北寒風在雲端聽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卻顧不上許多。半日後,湖心十餘里水域已被吸乾,露出湖底淤泥。他收起陣旗,化作流光離去。

  身後,漁村百姓跪了一地,對著天空磕頭不止。

  又尋了三處大湖,如法炮製。待虛空中的水匯聚成一片小湖,已有數丈深淺。

  北寒風懸在半空,神識探入世界,看著那土丘、枯木、湖水,總覺得少了什麼。

  有土,有水,有木。

  可土是死土,水是死水,木是朽木。

  無光。

  那些枯木不會發芽,湖水不會流動,黃土不會孕育生機。因為沒有光,沒有暖意,沒有那一輪照耀萬物的太陽。

  北寒風退出神識,抬頭望天。

  日頭西斜,晚霞如火。那輪紅日懸在天邊,將萬里雲層染成金紅。

  世間萬物,皆賴日光而生。草木得光而榮,水土得光而暖,便是那湖中魚兒,也要逐光而游。

  可他的世界,沒有光。

  北寒風立在半空,望著那輪漸漸沉入山巒的紅日,沉默良久。

  「看來得尋個東西……」他低聲自語,目光落在那即將消失的落日上,「當那世界的——」

  「太陽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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