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若無法堅持,便——死!
幻境破碎,赤紅石路重現。
北寒風立在原地,左手青冥劍靈光未散,劍尖微微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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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熱浪裹挾著硫磺氣息灌入肺腑,灼痛而真實,將最後一絲幻境殘留的溫軟徹底撕碎。
林雪瑤最後那句話,還在耳邊幽幽迴蕩。
「風哥哥,記得來靈界找我。」
「這一次……」
「別再讓我等那麼久了……」
他緩緩睜眼,眼中波瀾已平,只剩一片沉靜。右手焦黑,經脈間殘留的心火灼痛隱隱傳來,反而讓他心神更加清明。
幻象終是幻象。
真的路,還在前面。
他抬頭望去,前方石路已至盡頭,連接著一片更為開闊的赤紅平台。平台中央,沈月璃盤膝而坐,銀劍橫於膝上,周身劍氣明滅不定,顯然也剛掙脫幻境不久。
北寒風提步走去。
腳步聲驚動了沈月璃。她驟然睜眼,眼中掠過一絲還未完全斂去的銳利劍意,待看清是北寒風,才稍稍緩和。
「歷道友。」她聲音變得有些沙啞,「你也過了。」
北寒風在她身前三丈處停下,微微頷首:「沈道友無恙否?」
「無礙。」沈月璃搖頭,起身收劍,目光掃過他焦黑的右臂,「倒是歷道友這傷……」
「不妨事。」北寒風運轉《長春功》,溫和靈力在右臂流轉,焦黑皮膚下傳來細微的麻癢感,正在緩慢修復,「調息片刻即可。」
沈月璃不再多問,轉而望向平台前方。
平台盡頭,是一道高達十餘丈的赤紅火幕。火幕並非靜止,而是如瀑布般緩緩流動,內里金紅光芒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純陽炎息。
火幕前的地面上,刻著兩個古篆大字:
煉神。
「煉神火……」沈月璃低聲念出這三字,神色凝重,「炎陽子前輩所言的第二關。」
北寒風也凝神觀察著火幕。
那火幕看似平靜,但神識只要稍一靠近,便能感到一股灼熱之意直透靈台,像是要將神魂點燃似的。
這「煉神火」,考的恐怕是神魂強度與韌性。
「方才『熔心路』三重幻炎,考的是心志。」沈月璃沉吟道,「這『煉神火』,怕是能直接灼燒神魂。若無專門錘鍊神魂的功法或寶物護持,恐怕……」
她話還未說完,火幕前光影一晃,炎陽子那淡薄的虛影再次浮現。
「你二人能連過『焚貪』、『灼懼』、『煉妄』三重幻炎,心志確屬上乘。」炎陽子聲音依舊沙啞疲憊,但隱隱中多了一絲讚許,「不過這『煉神火』關,與心志無關,只考神魂根基。」
他虛影抬手,指向火幕:「此火乃『大日真炎』餘韻所化,專焚神魂雜質。入得此火,需以神魂硬抗其中灼燒,堅持半炷香而不潰散,方算過關。」
「神魂硬抗?」沈月璃臉色微變。
修士神魂最為脆弱,即便有功法,寶物護持,直接以神魂承受如此純陽炎火的灼燒,也兇險萬分。半炷香時間,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炎陽子似看出了她的顧慮,淡淡道:「若懼了,現在退出還來得及。百餘年前那隊修士中,便有一人神魂尚可,卻因懼意未消,入火三息便神魂重創,修為盡廢。」
沈月璃沉默,握劍的手微微收緊。
北寒風沉矜片刻,忽然開口:「前輩,此火可能多人同入?」
炎陽子虛影微微一頓:「可。但火中灼燒因人而異,神魂弱者承受反更重。且若二人神魂相連,一人潰散,另一人亦受牽連。」
「明白了。」北寒風點頭,看向沈月璃,「沈道友,此關兇險,你我各憑本事吧。」
沈月璃深吸一口氣,眼中劍意再凝:「好。」
兩人不再多言,各自在火幕前盤膝坐下。
北寒風閉目凝神,《長春功》運轉,將狀態調整至最佳。
他神識遠超同階,又經歷過『玄淵』記憶衝擊與凡塵百年的沉澱,神魂凝練程度恐怕已接近金丹初期修士。但這「煉神火」乃大日真炎餘韻,威能莫測,他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開始吧。」炎陽子聲音落下。
北寒風心念一動,神識離體,化作一道淡青虛影,緩緩飄向赤紅火幕。
觸及火幕的剎那——
轟!
難以形容的灼痛瞬間席捲神魂!
那不是肉身的痛,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識深處的焚燒感。金紅火焰如附骨之疽,纏繞上神識虛影,瘋狂地灼燒。每一息都漫長如年,仿佛有無數細針扎進魂魄,又像被丟進熔爐反覆煅燒。
北寒風悶哼一聲,臉色驟然蒼白。
他全力穩住神識,運轉《長春功》中記載的養神法門,淡青神識虛影在火焰中明滅不定,卻始終不潰散。
一旁,沈月璃身軀微顫,銀劍在膝上輕鳴,顯然也在苦苦支撐。
時間一點點流逝。
火幕中的金紅火焰越發熾烈,灼燒感在不斷地增強。北寒風感到神識虛影正在緩慢消磨,那種魂魄被一點點焚燒的感覺,幾乎要讓他發狂。
他咬緊牙關,心中默念《長春功》口訣。
「長春之道,生生不息……」
溫和醇厚的靈力自丹田升起,雖不能直接滋養神魂,卻讓他心神保持清明,死死守住最後一點靈台不滅。
五息。
十息。
三十息。
每一息都是煎熬。
沈月璃那邊傳來一聲壓抑的低哼,她膝上銀劍驟然大亮,劍氣沖霄,強行穩住了即將潰散的神魂。
北寒風無暇他顧。
他全部心神都用在對抗那無孔不入的灼燒上。淡青神識虛影已被燒得近乎透明,邊緣處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
就在他感到極限將至時,懷中忽然傳來一絲清涼。
是紅皮葫蘆!
這葫蘆伴隨他百餘年,此刻竟自發傳出一縷溫潤的氣息,緩慢渡入他神。北寒風精神一振,趁勢凝練神識,淡青虛影重新穩固。
半炷香時間,終於到了。
火幕中金紅火焰緩緩退去。
北寒風神識歸體,猛地睜開雙眼,額角冷汗涔涔而下,其背後的衣衫也已被浸透。
他顧不得調息,轉頭看向身旁。
沈月璃也睜開了雙眼,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臉色慘白。她抬手抹去血跡,聲音嘶啞:「撐住了。」
炎陽子虛影靜靜看著兩人,沉默片刻,才緩緩道:「不錯。你二人神魂根基,皆遠超同階。」
他目光在北寒風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有疑惑,卻未多問。
「煉神火關已過。」炎陽子虛影指向火幕後方,「最後一關『焚身炎』,就在前方。此關考的是肉身與靈力,需以肉身硬抗『大日真炎』一縷分焰灼燒,同時運轉靈力化解炎毒。」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嚴肅:「此關最是兇險,百餘年前那金丹修士,便是殞命於此。你二人若自覺肉身或靈力不濟,現在退出,尚可保全性命。」
沈月璃與北寒風對視一眼。
都走到這裡了,豈有退卻之理?
「前輩,請指路。」沈月璃沉聲道。
炎陽子虛影不再勸說,抬手一揮。
赤紅火幕從中分開,露出一條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座十丈見方的赤紅石台。石台中央,懸浮著一簇拳頭大小的純金色火焰。
那火焰靜靜燃燒,無煙無噪,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炎能。僅僅是遠遠望去,便覺雙目刺痛,皮膚灼痛。
這便是「大日真炎」的一縷分焰。
炎陽子虛影緩緩飄至石台邊緣,聲音肅穆:
「踏上石台,引焰焚身,堅持三十息。」
「若無法堅持,便——」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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