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你究竟是誰!
院門敞開,夜風微涼。
沈月璃立在石階上,一襲淡青長裙,髮髻松松綰著,比起白日裡御劍時的凜冽,此刻多了幾分隨性。她手中提著的酒壺只是尋常青瓷,但壺口隱約有溢出的靈氣,顯示著其中並非凡釀。
北寒風側身讓開:「沈道友請進。」
沈月璃步入小院,目光掃過那幾叢在夜風中輕擺的翠竹,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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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竹軒雖簡,卻勝在清靜。歷道友可還住得慣?」
「甚好。」北寒風合上木門,引她在院中石桌旁坐下。
沈月璃將酒壺置於桌上,又自儲物袋中取出兩隻白玉杯,動作嫻熟地斟滿。酒液呈琥珀色,在月光下泛著溫潤光澤,一股醇厚中帶著清冽的香氣在院內瀰漫開來。
「此酒名『竹露』,取百年靈竹晨露所釀,於我等修士有溫養經脈之效。」她將一杯推至北寒風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今日飛舟之事,再謝道友援手。」
北寒風端起酒杯,沒有立刻飲下,只是看著杯中微漾的酒液:「沈道友客氣了。黑風盜劫掠在先,在下出手,亦是為自保。」
「即便如此,也是幫了萬寶閣。」沈月璃淺飲一口,放下酒杯,「歷道友似乎……並非我趙國人士?」
來了。
北寒風心中一凝,面上卻不動聲色:「在下乃越國散修,遊歷至此。」
「越國……」沈月璃指尖輕點杯沿,「那倒是頗遠。歷道友遠遊至此,可是為尋物?或是……訪人?」
夜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
北寒風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她:「沈道友邀在下做客卿,又深夜攜酒來訪,應不止是為答謝或……寒暄吧?」
沈月璃輕笑一聲,並不否認。
她身體微微前傾,月光落在她側臉上,映得那雙眸子清亮如星:「歷道友是聰明人,沈某也不繞彎子。萬寶閣確實缺人,尤其缺……有實力,卻懂得藏鋒的人。」
她頓了頓,聲音輕低了幾分:「黑風盜二當家骷髏老鬼,雖只是築基大圓滿,但其白骨幡煉化的精英鬼影,每一道都堪比同境修士。今日他退走,是因我修劍道比他強上幾分,且其忌憚道友在側。若單對單,我雖為劍修,但要勝他也需付出些許代價。」
北寒風靜靜聽著,並未接話。
「歷道友以築基初期示人,卻能輕取六名同境劫修,劍術身法皆屬上乘。」沈月璃目光落在他臉上,「這般人物,若非身負隱秘,便是另有圖謀。而無論哪一種……」
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萬寶閣都願意結交。」
北寒風終於端起面前那杯竹露,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初時溫潤,隨即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經脈間隱隱有清涼之意流轉,確是好酒,上品好酒。
「沈道友坦誠。」他放下酒杯,「在下確有要事需在趙國境內逗留一段時日。做客卿亦無不可,只是……」
「道友但說無妨。」
「在下需保留隨時離去的自由。」北寒風語氣平靜,「且尋常瑣事,不便叨擾。」
沈月璃眼中笑意深了些:「三等客卿本就自由。每年只需完成一件閣中指派的任務,或繳納三百靈石抵作貢獻,其餘時間,閣中不會過問。至於任務……以道友之能,想必不難。」
她說著,自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銀色令牌,令牌正面刻著「萬寶」二字,背面則是複雜的雲紋。
「此乃三等客卿令,持之可在趙國境內各處分閣調用部分資源,查閱非核心情報。」沈月璃將令牌推至北寒風面前,「歷道友若願接,便是萬寶閣的朋友……亦是沈某的朋友。」
北寒風看著那枚令牌,沒有立刻去接。
「沈道友如此厚待,恐怕不止是為『萬寶閣』招攬一名客卿吧?」
沈月璃笑容微斂,沉默片刻,才緩緩道:「歷道友可知地火淵?」
北寒風心頭一動。
暖陽玉髓三處可能地點之一,便是地火淵,也是他可能會去之地。
他面上仍平靜:「略有耳聞。」
「地火淵位於趙國西南,乃地火噴涌形成的裂谷,盛產火屬性靈材。」沈月璃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划過,「三個月後,淵中『火潮』將退,正是深入採集的時機。萬寶閣需組織一隊人手前往,帶隊者……至少需築基大圓滿修為,且需精於鬥法。」
她抬眼看向北寒風:「閣中築基大圓滿的客卿本有數位,但近日或在外遊歷,或閉關突破,眼下能抽調的人手……不多。」
「所以沈道友看中了在下?」北寒風問道。
「是。」沈月璃坦然承認,「歷道友雖顯露的只是築基初期,但真實修為……恐怕不低於築基後期吧?且道友身為劍修,劍術精湛,正是此行所需。」
她稍作停頓,聲音輕緩了一些:「此行雖有一定風險,但回報亦豐。除閣中固定酬勞外,所得靈材等物,參與者可分三成。此外……」
沈月璃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
「地火淵深處,似有『暖陽玉髓』要現世。此物雖罕見,但閣中曾有記載,數百年前淵中火潮退時,有修士採得指甲蓋大小一塊。若此行真能尋得,凡參與者,皆可得一份拓印的淵內詳細輿圖,以及……萬寶閣一個人情。」
北寒風目光落在那枚玉簡上。
暖陽玉髓……
『冰魄』所需之物,竟真有可能在地火淵出現。且萬寶閣的情報與輿圖,也正是他目前所需。
「隊伍何時出發?」他開口問道。
沈月璃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兩月後,在青木城集結。歷道友若願參與,屆時憑客卿令來閣中即可。」
北寒風終於伸手,拿起那枚銀色令牌。
入手微涼,材質非金非玉,內有靈力在流轉。
「既如此,」他將令牌收入腰間遮人眼目的儲物袋,「那便……合作愉快。」
沈月璃笑容舒展,再次斟滿兩杯酒:「敬歷道友。」
兩人舉杯對飲。
月光清冷,竹影婆娑。
酒過三巡,沈月璃忽似隨意問道:「歷道友既是越國人士,可曾聽聞……數月前極北之地有異動?據傳有金丹修士追殺一名築基,鬧出不小動靜。」
北寒風端著酒杯的手,穩如磐石。
他抬眼,看向沈月璃那雙清亮的眸子,緩緩道:
「沈道友真正想問的……」
「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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