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敵襲！
北寒風御使『風火翅』，沒有循原路折返，而是振翅南行。
極北之地的風雪被遠遠拋在身後。
可冰窟中那一幕，仍壓在他識海深處。
林雪瑤被陣法吞沒前，最後喊出的不是重逢，也不是訣別。
而是那兩個字。
「小心……」
小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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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即將被傳送至靈界，生死未卜，卻偏要在最後一刻拼盡全力把這兩個字擠出來。究竟是何等緊要的事，值得她連自身安危都顧不上，也要遞出這樣一句警告
北寒風默然良久，抬手一翻。
仙蓮自儲物戒中飄出，懸於掌心。
九瓣晶瑩，寒氣內斂。
此物本是她要帶回，交予他們那個名喚「念風」的孩子的。如今，卻成了她留下的、唯一有形的念想。
他須得再去一趟玄冰宗，見一見那個陌生，卻又血脈相連的兒子。
但不是現在。
司徒鏡的威脅未消，寒淵盟的人多半還在搜尋他的蹤跡。
更要緊的是，他如今孤身一人，若貿然前往玄冰宗，該以何等身份示人？又以何理由去見北念風？
更何況，他體內還有冰魄下的禁制。
百年內，必須尋到『暖陽玉髓』，或是突破元嬰境，自行化解。
北寒風收起仙蓮，目光轉向西南。
那是越國的方向。
從極北回黃楓谷，要穿過數國疆域，路途漫長。
他需要一條穩妥路線。
也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一個能讓他再次踏入玄冰宗、見到北念風，且不引人懷疑的理由。
念頭定下，北寒風不再停留。
背後『風火翅』青赤光芒流轉，遁速驟然提升。
一道流光破開風雪，直往南方而去。
三日後，他飛出了極北之地的範圍。
天地間寒意大減。
荒原上開始出現稀疏的植被，偶有低階妖獸在雪地中躥行。
北寒風降低高度，神識向四周鋪開。
此地已是趙國北境。
雖人煙稀少，卻已有修士活動的痕跡。
又飛了小半日，前方現出一座依山而建的鎮子。
屋舍多以青石壘成，街上人影稀落。
北寒風在鎮外收起『風火翅』，換上一襲尋常青袍，將修為壓到築基初期，這才步行入鎮。
鎮口立著一塊石碑。
上刻三字。
「寒石鎮」。
鎮子不大，只幾家鋪面開著門。
北寒風徑直走入一家掛著「百草堂」匾額的藥鋪，抬手放下幾塊下品靈石。
櫃後的掌柜是個鍊氣六層老者。
他察覺到北寒風築基境的氣息，神色立刻恭敬起來。
北寒風問道：「從此地往南，最近的坊市在何處？」
老掌柜忙道：「回前輩，往南兩百來里，有座黑岩坊市，是附近散修聚集最多的地方。前輩沿鎮外官道一路往南飛，便能看見。」
「可有傳送陣？」
老掌柜連連搖頭：「那種東西，也只有大宗門或少數幾個大城才有。黑岩坊市裡頭，至多有幾家鋪子出租飛行法器，或是定期發幾趟飛舟往來各地罷了。」
北寒風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出了藥鋪。
他在鎮上添置了些尋常丹藥雜貨，又買了一份粗繪的趙國地圖，隨即離開寒石鎮，御劍南飛。
兩百餘里，對如今的他而言不算遠。
飛不多時，前方地平線上現出一片黑色岩山。
山腳下屋舍層疊，鱗次櫛比，已是一處不小的修士聚居地。
岩山入口處立著石牌樓。
上刻四字。
「黑岩坊市」。
北寒風在坊市外落下身形，步行而入。
坊市內比寒石鎮熱鬧許多。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屋檐下攤位一個挨著一個，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往來修士多為鍊氣期。
築基修士少見，偶爾才有幾位築基初、中期修士匆匆行過，神色間都帶著戒備。
北寒風在坊市中轉了一圈，很快尋到一家掛著「萬寶閣」招牌的鋪子。
店堂寬敞。
櫃檯後站著一名築基初期的中年管事，圓臉小眼，笑容精明。
見北寒風進門，他立刻迎上來，拱手道：「道友想要些什麼？」
北寒風開門見山：「可有前往越國的路線圖？越詳盡越好。」
「越國？」管事微微一怔，隨即點頭，「那可是南邊了，距此地少說也有八九萬里。本店確有通往南方的詳細路線圖，只是這價格……」
「靈石不是問題。」北寒風拿出一隻儲物放在櫃面。
管事的眼皮跳了跳，二話不說轉身走進內堂。
片刻後，他取出一枚玉簡和一張獸皮地圖，鋪在櫃面上。
「玉簡內記載了從趙國至越國的路線。沿途險地、妖獸分布、坊市宗門方位，都有標註。這張獸皮圖是簡略總圖，方便道友隨時查閱。」
北寒風接過玉簡，神識一掃。
內容確實詳細。
從黑岩坊市出發，先穿趙國境內五千餘里，入齊國，再經齊地南下，過楚國，方能踏入越國疆域。
全程近九萬里。
沿途標註了十三處較大坊市，七處險地，三處已知的金丹宗門勢力範圍。
北寒風問道：「多少靈石？」
「一百下品靈石。」
北寒風從櫃面上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塊中品靈石遞了過去。
管事接過靈石，臉上笑意更濃：「道友爽快！對了，三日後本店有一趟飛舟前往齊國邊境的青木城，道友若有需要，可預訂一個位置。」
「飛舟？」北寒風眉頭微動。
「正是。」管事解釋道，「青木城距此數千里，飛舟須飛一日一夜。途中要經過黑風沼澤，那地方瘴氣瀰漫，妖獸出沒無常，獨自飛行風險不小。」他頓了頓，又道，「搭乘本店飛舟便安穩得多，舟上有築基後期的道友坐鎮護衛，只需五百下品靈石。」
北寒風略作思量。
獨自趕路速度更快，卻容易暴露『風火翅』。
搭乘飛舟雖然慢些，但能混入修士之中，順路打聽趙國、齊國局勢，也能遮掩行蹤。
「訂一個位置。」
交付了靈石、收回儲物袋、取了飛舟憑證之後，北寒風便離開萬寶閣，在坊市中尋了家客棧暫住下來。
三日後，辰時。
北寒風按時來到坊市北側的飛舟碼頭。
碼頭上停著一艘長約三十丈的褐色飛舟，舟身刻滿防禦符文，靈光沿紋路緩緩流轉。
此時已有三十餘名修士候在舟前。
修為多在鍊氣期，築基修士不過三四人。
一名築基後期灰袍老者負手立於舟首。
他鬚髮微白，目光掃過眾人，見人數已齊，便揚聲道：「登舟。」
眾人依次登舟。
北寒風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飛舟內部頗為寬敞，設了數十個座位，此刻坐了約莫三分之二。
舟上修士有的閉目調息，有的低聲交談。
北寒風望向窗外。
下方山川河流飛速後退，白雲自身側掠過。
他收回目光，閉目養神。
飛舟行了一夜，平安無事。
第二日午時，天光漸暗。
飛舟駛入了黑風沼澤的上空。
下方是一片廣袤黑沼，濁黃色瘴氣從深處翻湧上來，帶著腥臭味，貼著舟身兩側流過。
艙內交談聲漸漸停了。
幾個鍊氣期修士往艙中間挪了挪，臉色發白。
沼澤深處，偶爾能看見妖獸在渾濁水面下游弋，拖出長長暗影。
舟首那灰袍老者雙目微闔，似在假寐。
可他搭在腰間靈器上的食指，卻始終沒有鬆開過。
飛舟又往前行了十數里。
瘴氣越來越濃。
舟身防禦符文隨之亮起，將濁霧擋在三尺之外。
就在這時。
舟身猛地一震！
灰袍老者雙目暴睜，霍然起身，厲聲暴喝：
「當心！」
「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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