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李大虎歸來

  蒸汽火車「哐當」一聲重重碾過鐵軌接縫，車身劇烈一晃，緩緩減速剎停在站台之上。

  李大虎單手拎著帆布提包，跟著稀疏的人流緩步走下車廂。

  雙腳踩上水泥月台的瞬間，耳朵被鋪天蓋地的嘈雜人聲灌滿，嗡嗡的喧鬧聲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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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眼環顧四周，整座車站早已擠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全是攢動的人頭。

  寬敞的月台、擁擠的站前空地，就連車站外圍的土路斜坡上，都密密麻麻坐滿了人。

  男女老少擠作一團，所有人都是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身上的布衣洗得發白、打滿補丁，一個個背著卷得緊實的粗布包袱，手裡攥著磨得發亮的木棍，面色憔悴又疲憊。

  李大虎靜靜站在人流縫隙里，望著眼前這令人揪心的一幕，心頭猛地往下一沉。

  腦海里瞬間閃過那段沉重的歷史——赫赫有名的五月逃港大潮。

  也不知道是誰最先傳出來的謠言，說英女王恰逢誕辰，香江邊境大開三日，只要能過去，人人有飯吃、有活干、能活下去。

  就這麼一句虛無縹緲的傳言，短短數日之間，攪動了整個粵地民心。

  十幾萬掙扎在溫飽線上的底層百姓，抱著最後一絲求生的希望，從廣東各個縣城、鄉村，拖家帶口、跋山涉水，如同潮水一般湧向寶安邊境。

  為了一條活路，有人徒手翻山越嶺，冒著被巡邏民兵抓捕的風險，拼死翻越邊境；有人別無出路，拼湊簡陋木筏、小舢板，不顧風浪滔天，頂著葬身大海的風險渡海偷渡。

  最後跑到香江的有十多萬。

  一個個普通人，拼盡所有力氣，只想跨過那道邊界，闖進新界、闖進香江，討一口飽飯吃。

  眼前羅湖車站這人山人海的景象，正是這場悲壯逃港大潮最真實的縮影。

  無數百姓擠在站前，一個個抻著脖子，眼巴巴望著不遠處的羅湖橋方向。

  那雙眸子裡，摻雜著絕境求生、前路未知的惶恐。那一座不長的鐵橋，在眾人眼裡，就是脫離貧苦的生路，是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李大虎側身撥開擁擠的人群，順著人流縫隙，一步步朝著前往廣州方向的候車區緩緩挪動。

  身後，成千上萬雙渴求活路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那道分割兩地的羅湖鐵橋，久久不願移開。

  一路輾轉顛簸，幾經轉車，李大虎終於順利抵達廣州。

  可剛落地，南方的天氣就驟然翻臉。

  原本悶熱陰沉的天空，毫無徵兆地傾瀉下傾盆大雨，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落下來，狂風卷著暴雨席捲整座城市，日夜不停。

  按照原本的返程安排，錢斌、李響、郝平川、白玲四人，早已跟隨第一批押運古董物資的專機，先行返回北京。

  緊隨其後，鄭朝陽和多門跟著第二批返程隊伍，也落地回京。

  李大虎原本定於第三批隊伍一同返程，卻被這場大暴雨留在了廣州。

  一連幾天火車和飛機都停了。

  此時千里之外的北京，軋鋼廠里熱鬧了。

  錢斌和李響回京後，匯報完自己的情況，就趕回紅星軋鋼廠報到。

  兩人剛踏進廠區大門，來到保衛處就被聞訊趕來的眾人團團圍住。

  廠里的幾位主要領導、段書記，楊廠長，李懷德，李大虎的弟弟二虎、三虎、妹妹大鳳，還有傻柱，全都急匆匆跑了過來，一張張臉上滿是焦急。

  「你們可算回來了！大虎呢？李大虎怎麼沒跟你們一起回來？」

  「是啊！我哥呢？你們出去這麼久，你倆都回來了，我大哥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語氣里全是擔憂。

  所有人都清楚，李大虎執行的是絕密任務，極為兇險、上回弄了一身的傷疤回來，這次保鏢回來了，可李大虎卻沒回來，由不得大家不慌。

  錢斌和李響對視一眼，滿臉無奈，心裡也是有苦說不出。

  此次行動高度保密，所有細節一律嚴禁對外透露。並且李大虎後續的安排他們真的一無所知。

  面對眾人追問，兩人只能一遍遍重複同樣的話：「我們真不知道，具體情況我們不清楚。」

  一旁的李懷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快步衝上前，緊緊盯著兩人，：「你們說實話！大虎是不是遇到危險了？不然你們都平平安安回來了，憑什麼就他一個人沒回來？他現在到底在哪？你們最後見到他的時候他怎麼樣？」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心懸到了嗓子眼。

  二虎攥緊了拳頭，平日裡大大咧咧的小伙子，此刻眼眶都紅了。

  這給李響弄的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倆是最後撤出來的，李處他沒跟我們一起撤。後面的我們就不知道了。」

  傻柱眉頭死死皺著，大怒：「你們撤出來了，把大虎自己留下了？」

  錢斌看到傻柱時理解錯了，趕忙說「當時是李處命令我們先撤的，他當時沒有危險，他說還有事情需要處理。處理完就回來了，大家不要擔心。」

  可是你說不用擔心我們就不擔心了嗎？

  大家從兩人的話語中知道，是李大虎讓他們先撤的，自己留下估計不是阻擊就是掩護了。

  一番的猜測就連平日裡沉穩的楚月，也心緒大亂。一整天坐立難安、茶飯不思，滿心都是牽掛與擔憂。

  整個軋鋼廠，上至領導幹部，下至相熟的工友家人，所有人的心全都揪了起來，人人都在為李大虎的安危憂心忡忡。

  一日後，市局羅局的兒子羅翔傳來新消息。

  鄭朝陽和多門也回來了，唯獨李大虎依舊杳無音訊。

  這場連綿不絕的大雨，整整下了三天三夜。

  雨停的第二天，天氣徹底放晴，微風和煦，空域解封。

  滯留廣州多日的李大虎，終於等到了回京的軍機。

  一路雲端顛簸，穿雲破霧，李大虎終於再次踏上京城的土地。

  落地之後，他沒有片刻休息，先趕往部委大樓復命。

  此次搶運物資由李部長、張副部長，劉副部長牽頭統籌。

  三位部長知道李大虎今日歸京，特意放下手頭所有工作，在部里等候。

  李大虎風塵僕僕，走進辦公大樓，徑直走進會議室，對著幾位領導鄭重敬禮。

  「報告首長，李大虎歸隊！」

  李部長看著眼前李大虎，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大虎！這一趟你立了大功！我們在北京，為你們捏著一把汗！」

  一旁的劉副部長也滿臉讚許，連連點頭：「不容易，實在不容易。搶回了那麼多戰略物資，功不可沒！」

  部長們輪番開口，詢問細節。

  聽完匯報，李部長笑著開口：「工作匯報到此結束，你也趕緊回家，家裡都盼著呢。幾天後我們在部里給你們所有功臣舉辦慶功宴！」

  張副部長也跟著附和：「這回辦的實在漂亮，勞苦功高！部里專門給你們擺一桌慶功宴！必須好好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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