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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糧食帶回去

  海巡的船靠在灣仔附近的水域,黑黢黢的船身隨著浪輕輕晃動。

  船艙里燈光昏黃,桌上擺著幾碟小菜和兩瓶酒。多門坐在靠里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酒,正跟對面的巡頭說話。

  巡頭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臉膛黝黑,兩撇鬍子。他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對多門擺擺手:「你還不放心?我們既然收了你的錢,就肯定不會往那邊去的。這大半夜的,誰願意跑那個鬼地方去吹風?」

  多門連忙賠著笑:「嘿嘿,都是我髒了心。我這不是想和各位多親近親近嘛。」

  

  他給巡頭又添了一杯酒,試探著問:「您幾位這天寒地凍的下半夜還在這貓著嗎?要不上岸,我做東,咱們找個館子,弄些熱湯熱飯,喝個痛快?」

  巡頭端著酒杯,有些意動,沒接話,先看了看左右的幾個手下。幾個手下一聽要上岸吃喝,紛紛放下筷子,一個勁兒地鼓動:「頭兒,去吧去吧,這破船上一坐就是一宿,屁事沒有,還不如去吃點熱乎的。」「就是,反正這邊也沒事,明早再回來也來得及。」

  巡頭又抿了一口酒,頓了幾秒,猛地一拍桌子:「走!他奶奶的,咱們吃香的喝辣的去!老弟,我們兄弟為了你,可是把明天的白班也接了。這要是真熬兩夜一天,真熬出個好歹來,可怎麼著?走吧,今晚你可得好好安排安排。」

  多門趕緊站起來,滿臉堆笑:「走著走著,各位今晚可都得放開了喝!到了地方,好吃的只管點,好酒只管上,都算我的。」

  幾個人呼啦啦起身,跟著多門下了船,一路說笑著往岸上走去。

  海巡船上的人走空了,甲板上空蕩蕩的,只剩下船頭那盞燈還在風裡一晃一晃。

  午夜過後,海潮開始退了。

  碼頭邊水線明顯往下走,露出濕漉漉的灘涂。

  中型船的吃水不夠,已經靠不上碼頭了。

  再硬靠,就得擱淺在淺灘上。肖連長看了幾眼水位,果斷下令:「中型船先撤出去,換小船。」

  小船早就準備好了。幾十艘漁船等在遠處,收到信號後一艘接一艘地靠了上來。

  船小,裝不了多少貨,但勝在數量多、調頭快。

  戰士們兩人一組,把成捆的金屬錠往小船上搬。

  叉車還是沒停,把貨從庫里運到碼頭,卸在岸邊,人力裝船。

  小船裝滿了就開走,下一艘立刻補位。

  但小船畢竟不比中型船,輪換得太頻繁,裝船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叉車在碼頭和庫房之間來回,跑得再快,也趕不上小船換船的空檔。


  肖連長站在碼頭邊看了幾趟,回頭跟李大虎說了一句:」大船裝一趟的工夫,小船得跑三四趟。不過好在船多,能頂上。」

  李大虎站在碼頭邊,看著眼前的景象,皺了皺眉頭。這種時候,著急也沒有用。

  北京總部,劉副部長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譯好的電報。

  李部長抬起頭看著他。

  劉副部長念道:「已運回中型船十艘。海潮已退,現在改用小船轉運。多門已帶海巡人員上岸花天酒地去了,現在水道非常安全。黃金和古董已運回數箱。另外——」他停了一下,「那三大箱孩子的長命鎖,李大虎讓人放在2號庫門口大燈底下,打開著,讓所有戰士都看見。」

  李部長低下頭,嘴唇緊抿,然後突然把手裡捏著的鋼筆重重拍在桌上,又抓起桌上的一隻茶杯,猛地摔在地上。

  瓷片四濺,茶水潑了一地。

  他沒管那些碎片,幾近怒吼:「有些事情是可以忘的,有些事情死也不能忘。」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冷峻的力量。:「以後有機會,就是磨爛了十根手指,也不能停。」

  劉副部長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坐在那片碎瓷渣的旁邊,看著地上慢慢洇開的水漬,倆人久久無言。

  倉庫大院,1號庫里。

  李大虎帶著錢斌在裡面轉了一圈,目光掃過那些糧袋和布匹,回頭喊了一聲:「老郝,過來一下。」

  郝平川從小樓那邊跑過來,進門看見滿庫的糧垛。

  李大虎指著牆邊:「這有不少托盤,趕緊拖過去,小樓那邊的先運。」

  「好嘞。」郝平川應了一聲,又看了一眼滿庫的糧食,腳步卻停了下來。

  他站在那一袋袋糧食前,:「那些布匹拿不拿的也就那樣,但這糧食,咱們說什麼也得運回去啊。大虎,現在國內已經有人餓死了,是真的餓死人了。這些糧食要是能帶回去,能救多少人。這糧不帶回去,我回去怎麼跟人說啊!一庫的糧食我沒帶回來,沒法向餓死的人交代。」他聲音有些發顫,「糧食必須帶回去。」

  李大虎看著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出1號庫,來到2號庫門口。

  肖連長正站在那兒盯著裝船進度,兩人並肩看了一眼碼頭的方向。

  李大虎問:「肖連長,估算得怎麼樣?這一大庫大概什麼時候能裝完?」

  肖連長又看了幾眼,沉吟了一下:「我看了,不一定準。估計這麼運,至少得運到明天晚上。再加上小樓那邊的,還得往後推。」

  他低頭看了一眼表,改口說,「現在得叫今晚了。不過再怎麼慢,明天一早肯定能運完,保證在倉庫的人上班之前全都拉走。」


  李大虎說:「剛才我們打開了1號庫,裡面全是糧食和布匹。郝平川說,國內已經有人餓死了。說什麼也得把那些糧食運回去。能不能想想辦法,咱們多拉一些?」

  肖連長一聽「糧食」兩個字,神色立刻不一樣了。

  他跟著李大虎快步來到1號庫門口,推開門,看到滿庫的糧袋,站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喉結動了一下,:「我們這次出來執行任務,才吃了幾天飽飯。現在全國都缺糧,到處都在餓肚子。這批糧食……」他頓了頓,攥了攥拳頭,「爭取吧。運完金屬,就全力運糧,再運布。」

  兩人在1號庫門口站了片刻,沒有再多說什麼,各自轉身走了。

  後半夜,司機開始輪班。開叉車的換了一撥人,戰士們也開始兩班倒。

  一批人下來休息,另一批人立刻頂上去。食堂那邊的薑湯一直沒斷,炊事班輪流守著鍋。

  李大虎又去了一趟小樓。地下室已經搬了一半,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

  負責搬運的班長看到他下來,迎上來匯報:「李首長,按這個速度,上午之前能搬完。」

  李大虎點了點頭:「行,抓緊吧。」他轉身出來,站在小樓門口,看著院子裡還在來回穿梭的叉車,看了片刻,拍了拍走過來的錢斌的肩膀:「咱們也別在這干待著了。自己找地方眯一會兒,還得撐一天一夜呢。」

  錢斌應了一聲,和李響一起往門衛室走。

  李大虎重新進了小二樓,找到一間日本人平時住的屋子。

  屋裡還算乾淨,有幾張床鋪。他躺上去,合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院子裡,叉車的引擎聲還在轟鳴,一刻不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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