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呂洛的震驚
臨走前那天,李大虎去了李懷德家。
李懷德媳婦正抱著孩子在客廳里來回踱步,看到李大虎進來,笑著說:「大虎來了,快坐。懷德說你又要走,叫你過來吃頓飯。」
「嬸子,打擾了。」李大虎湊過去看孩子。小傢伙三個月大,白白胖胖的,正瞪著一雙大眼睛啃自己的拳頭,口水流了一圍兜。
「這孩子養得好。」李大虎伸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蛋,小傢伙沖他咧了一下嘴,又低頭繼續啃拳頭。
李懷德從廚房裡端出一盆燉排骨,放在桌上,又回去端了一盤炒雞蛋、一盤醋溜白菜,最後端了一盆熱氣騰騰的饅頭:「大虎,別客氣,動筷子。咱倆喝兩杯。」
李大虎夾了一塊排骨,啃了兩口,問了一句:「孩子起名了沒有?」
「起了。」李懷德臉上帶著笑,「叫李國生。國,是家國大義;生,是生生不息。這孩子命苦,親生父親因公殉職,母親也積勞病逝,都是為家國走的。我們給他取這個名字,不求他將來大富大貴,只盼他記住自己的來路,記住父母的大義,將來為國而生、堂堂正正活著,一輩子安穩正直、不負本心。」
李大虎點了點頭:「這名字取得好,寓意厚重、格局大氣,貼合孩子的身世。將來長大了,必定是個有擔當的人。老領導您放心,以後我保證護著國生。有我李大虎在,絕不會讓咱們家國生吃虧。」
李懷德媳婦高興地接話:「看看還得是大虎,知道咱們的心思。大虎你多吃點。大虎,懷德為了這個名字,翻了好幾天字典,半夜還在那兒寫寫畫畫的。」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李懷德被揭了老底,有點不好意思,擺了擺手:「吃飯吃飯,別說那些沒用的。」
李大虎又問了一句:「奶粉還夠不夠?不夠我那還有,都在楚月那。」
「夠用夠用。」李懷德連忙說,「你那一箱夠他吃半年的了。再過幾個月就能吃稀的了,到時候熬點米湯、煮點爛麵條,就不用光靠奶粉了。應該還能剩一些。」
吃飯的時候,李懷德比以前安靜了很多。
以前的李懷德,愛念叨,叮囑李大虎注意安全,啥事別總往前面沖,總是絮絮叨叨叮囑半天。
可自打有了李國生,他整個人都柔和了不少。
一頓飯吃下來,李懷德大半的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時不時看看襁褓,輕輕掖一掖被角。
一直吃到收碗了,李懷德送李大虎出門。他才拍了拍李大虎的肩膀:「大虎,注意安全。」
李大虎點了點頭:「放心吧,老領導。」
李懷德又說:「對了,楚月和大鳳那邊,我都批了半年的產假,你不用擔心家裡。廠里的事有我盯著,你只管忙你的。她倆就在家帶孩子,工資一分錢不少。」
李大虎心裡一暖,握了握他的手,轉身下了樓。
第二天一早,簡單和老媽、楚月、一眾家人道別。楚月抱著李衛疆站在門口,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李大虎走過去,伸手抱了抱兒子,又看了楚月一眼,低聲說了一句:「等我回來。」
楚月點了點頭。
小妹跑過來,拽著李大虎的衣角:「大哥,你一定要在汽水喝完之前回來好不好?」
李大虎彎腰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好,下回大哥給你整一車。」
胡同口,錢斌、李響早已等候多時,身邊站著化名蒙才的高初,四人全員到齊。
蒙才背著一個舊帆布包,看起來就像個鄉下人。
李大虎檢查了一下他的證件——公社開的親屬探親證明,上面寫著去香江投奔堂弟蒙虎。
一家人站在門口,看著四個人拎著行李,消失在胡同口的晨光里。
路上李大虎給蒙才講了澳門那邊的情況。
「賭場這個地方,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遇到的不一定是來踢館的,也可能是來出千的、來投機的、都是為了錢來的。你的任務是幫我盯著場子。我不在的時候,你能鎮得住就行。」
「明白了。」蒙才說。
李大虎又說:「賭場裡還有一個咱們的人,叫多門,在後勤部管採購。他的公開身份是我的遠房表叔,你可以主動找他,咱們都是親戚。」
終於抵達了香江。四個人下了車,出了站口。
錢斌和李響有香江身份證,過關很順利。
蒙才拿著親屬探親證明,關口的人仔細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蒙才,問了幾句:「蒙虎是你什麼人?」
「堂弟。」
「他在香江做什麼?」
「做點小生意。」
關口的人又看了看證明,又看了看一旁的蒙虎蓋了章,放行了。
四個人找了一家酒店住下來。
李大虎自己一個人出了門。
傍晚時分,呂洛獨自一人如約而至。他穿著一身便服,神色平和,進門看到李大虎,徑直走到桌前落座。
「蒙爺,你不是回老家了嗎?怎麼沒多待幾天。」呂洛端起桌上的茶杯,笑著寒暄。
李大虎直視呂洛:「還不是因為你,有一條關乎你的絕密消息,必須我親自告訴你。」
呂洛微微一愣,臉上的笑意稍稍收斂,察覺到氣氛不對,正色道:「你說,我聽著。」
李大虎目光沉靜:「你身邊的秘書林志強,是威廉的人。早在大半年前,就已經被威廉收買。」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耳邊。
呂洛整個人瞬間僵在座位上,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震驚。他端著茶杯的手指猛地一緊,杯壁微微晃動,茶水險些灑出。
這一刻,過往一年所有的蹊蹺、所有的不對勁,瞬間在他腦海里串聯起來,豁然開朗。
怪不得這一年來,自己所有的部署總會被人提前預判,所有的私下會面、機密談話,對方都了如指掌。
怪不得威廉遠在海外,卻能精準掌握香江的每一步動向。原來不是外部滲透太強,而是最貼身、最信任的身邊人是內鬼。
細思極恐,後怕瞬間席捲全身,冷汗順著脊背浸透衣衫。
呂洛呆坐在原位,久久沒有出聲。沒有暴怒,沒有拍桌。他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臉上神色沉靜得嚇人。茶館裡安安靜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路人腳步聲,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你知道我最氣的是什麼?」呂洛終於開口了,「不是他背叛我。我在這個位子上坐了這麼多年,知道人心是會變的。我最氣的是——他是我一手提拔的。七年前他在灣仔警署當一個小文員,每天被人呼來喝去,是我把他調到總署的。他的老婆是我介紹的,他結婚的婚房是我幫他找的。他兒子的滿月酒是我坐在主位上喝的。」
兩個人沒有再談這件事。又坐了一會兒,呂洛站起來,說了句「走了」,就轉身出了茶館。
第二天一早,林志強沒有出現在警署。
他的辦公桌被清理得乾乾淨淨,抽屜里的東西全部不見了,桌面上連一張紙都沒有留下。
有人去問他去了哪裡,呂洛的副手對外解釋說,林志強因個人原因辭職回鄉了。
但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