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開標

  街面上的打鬥消停了幾天,傅家那邊終於意識到一個事實——高龍頭的人像是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打不完的。阿彪剛帶著傷兵回香江休整,陳七就帶著一百號人頂上來了;陳七還沒站穩,阿武又帶了一百號人到了澳門。

  泰興的人打了幾天,越打越覺得不對勁:對面的人不見少,反而越打越多,自己這邊倒是躺了好幾十個在醫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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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寶祥在辦公室里拍了桌子:「打?打個屁!人家從香江源源不斷地送人過來,我們澳門才多大點地方,耗得起嗎?」

  他冷靜下來之後,換了一條路子——官面。

  泰興在澳門經營了二十四年,葡澳政府里里外外都是他們的人。

  傅寶祥一個電話打到了市政廳,又讓人去了一趟警察局,稅務局。

  這話遞出去不到半天,效果就來了。

  先是葉寒在路邊車上貼了一張罰單,理由是「違章停放」。葉寒看了一眼罰單,沒當回事,撕下來揣兜里了。結果第二天,又貼了一張。第三天,還是一張。第四天,車直接被拖走了。葉寒去警察局取車,值班的警員頭也不抬,慢悠悠地說:「葉先生,您的車涉嫌多次違章,暫時扣押,等調查清楚了再放行。」

  葉寒氣得笑了:「我停在我自己辦公樓下,那條街我停了大半個月了,以前怎麼沒人說違章?」

  警員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翻文件,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葉寒知道跟他說沒用,轉身走了。

  緊接著,麻煩接踵而至。新財團臨時辦公地點,稅務局以及各個部門突然上門。

  何生上回在里斯本跟葡萄牙政府高層搭上了線,在澳門葡方那邊也有幾個說得上話的朋友。傅家動用官方關係卡他,他也沒坐著挨打。

  他當天晚上就提著一個小皮箱,敲開了澳督府一位秘書的家門。

  兩人聊了一個多小時,何生出來的時候,神色輕鬆了不少。

  沒過兩天,澳門那幾個頻繁找茬的部門就接到了上頭的「關照」——新財團是參與賭牌競標的合法企業,在沒有確鑿違規證據的情況下不得無故刁難。

  稅務局的人沒再來。警察局那邊也打來電話,通知葉寒去取車。

  傅寶祥在辦公室里聽完阿坤的匯報,臉色鐵青,半晌沒說話。

  他跟葡萄牙人打交道這些年,很清楚這種力度的壓制不是從澳門本地發出的,是從里斯本直接壓下來的。

  兩邊在官面上你來我往地鬥了幾個回合,誰也奈何不了誰。


  傅家卡何生一道,何生就找葡方的關係把路再通開;傅家再卡一道,何生再通一道。幾輪下來,雙方都累得不輕,但誰也沒占到明顯的便宜。

  葉寒這邊則是一門心思撲在招人上。

  開賭場,光有牌照和場地不行,得有荷官、有巡場、有帳房、有疊碼仔,整套班子缺一不可。

  他在澳門賭場行業混了二十多年,從荷官做到經理,手底下帶出來不少徒弟,也有一幫老兄弟。但想要開大型賭場,需要大量的普通工作人員。

  傅家放話整個澳門賭圈,公開下達禁令:所有荷官、賭場工作人員、場地打雜人員,一律不准跟何生、葉寒的團隊合作。誰敢私下投靠、幫忙做工,就是和傅家徹底作對,以後澳門所有賭場、場地,永久封殺,絕不錄用。

  這道聲明一出,整個澳門賭行瞬間人人膽寒。

  圈內大大小小的從業者都怕得罪傅家,沒人敢輕易接洽葉寒。一時間,葉寒招人陷入絕境,四處碰壁,舉步維艱。

  身邊的副手看著空蕩的招工場地,急得直上火,忍不住勸道:「寒哥,現在整個圈子都被傅家封死了,沒人敢來咱們這邊,要不咱們暫時停一停,緩段時間再招人?」

  高龍頭倒是一點都沒擔心。「不就是差些普通服務員和跑腿小弟嗎?你要多少?我給你從香江整船整船的給你拉。香江就不缺人。」

  時間一晃,終於熬到十月二十九日,澳門賭牌正式開標的日子。

  當日澳府招標公所內外擠得水泄不通,整條街戒嚴封路,軍警列隊站崗。

  港澳各路江湖大佬、商界名流、報社記者、各方眼線盡數到場,所有人都在等一個可能改寫濠江格局的結果。

  傅家一行人早早坐鎮貴賓席位,氣場強勢。傅家主事端坐著,面色沉穩,眼底卻藏著十足底氣。在他看來,自家壟斷澳門賭業二十餘年,關係盤根錯節,早已占儘先機,這張賭牌必然是囊中之物。

  手下一眾跟班圍在身後,個個腰板挺直,只等官宣喜訊。

  反觀何生、葉寒這邊,眾人靜靜佇立在側,看似從容淡定,實則心底暗藏緊繃。

  一路走來,黑道廝殺、官方刁難、行業封殺,層層難關步步奪命,成敗就在今日一刻。

  高龍頭帶著阿武一眾精銳弟兄守在會場外圍,不敢鬆懈半分,嚴防傅家狗急跳牆。

  隨著公證官入場,全場瞬間落針可聞。

  枯燥的核對、唱標流程緩緩推進,每念一家報價,場內氣氛就緊繃一分。

  當公證官念出傅家泰興公司三百一十五萬的投標價時,傅家手下紛紛對視一眼,眼底滿是篤定,隱隱透著勝券在握的笑意。這個價位,在眾人看來已是封頂高價,幾乎無人能及。


  傅家主事嘴角微揚,輕聲對身旁人低語:「這個價,已經夠高了吧。」

  可話音剛落,公證官清亮的聲音再次響起,徹底擊碎了傅家的底氣:「新財團,報價三百一十六萬七千元。」

  僅僅高出一萬七千元!

  剎那間,全場死寂一瞬,隨即轟然炸開!所有人都愣住了,誰也沒想到,拼盡全力打壓、纏鬥數月,最後決勝的勝負手,居然只是區區一萬七千元的微弱價差。

  傅家主事臉色瞬間煞白,笑意瞬間褪去,周身氣場瞬間變得駭人。二十四年的壟斷基業,層層布局、百般刁難,到頭來居然以微弱劣勢落敗,堪稱顏面盡失。

  葉寒緊繃多日的身子驟然一松,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低聲對何生笑道:「熬出來了,總算沒白扛。」

  何生神色依舊沉穩,淡淡開口:「商界博弈,從來不是拼聲勢,是拼最後一口氣。我們撐住了,就是我們的局。」

  會場外,高龍頭聽到結果,緊繃的面容終於舒展,抬手示意弟兄們戒備。他清楚,賭牌落地從不是終點,雙方積怨極深、絕不會善罷甘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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