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藤本健一
李大虎瞪圓了眼:「你倆給我老實點兒!非得惹事啊?我好不容易把鄭處長安撫好,你們又想給我捅婁子?明天都老實待著!」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那包「駱駝」煙,給兩人一人遞了一根,又拿出那個搶來的打火機,「啪」地一聲點上。
兩人一看處長不光有好煙,還弄了個洋氣的打火機,眼都紅了。
李響直接從上鋪翻下來,一把搶過打火機:「還不讓我們出去?瞅瞅你們出去一趟啥都有了!咱們整天賣什麼鑽石?我看咱們就搶!打土豪肯定比賣鑽石來錢快!」
李大虎把菸頭一掐:「別放屁!就知道搶?都給我老實待著,別給國家找麻煩!」
說著,他拿出那個青年的皮夾子,打開一數:「我天!這皮夾子裡揣著不少錢呢!」 一數,整整一千二百多港幣。
李大虎一看,心裡歡氣了。雖然組織上出發時每人給了一百塊,但這兩天吃飯坐車,他們身上那點錢早就花得差不多了。
李大虎向來大方,唰唰唰點出六百塊,一人兩百,塞到兩人手裡:「見面分一半,這事兒就過去了啊,誰也別再提了!這一次就朝陽賺得多,賺了一套衣服、一雙鞋,還有塊表,外加兩百塊。我們有啥?我們啥都沒賺著!最後還想批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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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朝陽剛回來小眼眨巴眨巴:「一碼歸一碼,你他娘的就給我搶台車回來,我該批評你也照樣批評!」
這話倒是把李大虎點醒了。李大虎兩眼一睜:「對呀!咱們應該去整台車呀!」
鄭朝陽一聽這話,腸子都悔青了:「別的別的,這事兒就此揭過,咱誰也別提了行不行?」
李大虎嘿嘿一笑,又從懷裡摸出從那少爺手上擼下來的金戒指,在手裡掂了掂,對錢斌和李響說:「明天咱們有敲門磚了。找個地方,看看能不能把這玩意兒賣了。」
李響皺眉:「處長,你就別琢磨了。那個公子哥像你們說的,後頭跟著五六個人,不是一般人。今天把他搶了,明天估計各個當鋪就收到消息了。只要有人敢當這個戒指,肯定跑不了。」
李大虎掂了掂戒指:「那這娘的戒指留著有什麼用?」 隨手就扔給了鄭朝陽:「你們以後在這兒發展,肯定需要錢。這個給你,以後有機會找個地方把它融了,估摸也有幾十克。拿著再買套像樣的西服吧。」
幾個人抽著煙閒聊,天亮了才迷糊過去。
日上三竿,幾人被外頭吵吵嚷嚷的人聲驚醒,好像出了什麼事。
出來一打聽,房東正跟幾個街坊眉飛色舞地講古,見他們出來,興奮地比劃著名:「出事了!出大事了!順義堂大當家雷彪的獨生仔——凱少,昨晚在旺角胡同里,被兩個日本人給糟蹋了!」
李大虎一聽就愣了:「凱少不是男的嗎?」
房東「嘖」了一聲:「是啊!男的怎麼了?日本人做事,管你男女?下手黑著呢!」
李大虎追問道:「你聽誰說的?有根據嗎?」
「怎麼沒根據!」房東壓低聲音,神神秘秘,「聽說昨晚凱少被人從小巷救出來時,那是光溜溜的啊!慘不忍睹!現在順義堂的人滿大街找日本人算帳,見一個查一個。幸虧咱們這棟樓沒住日本人,不然早被砸了!」
李大虎幾人面面相覷,簡直無語凝噎。鄭朝陽更是狠狠瞪著李大虎,嘴唇嘟囔著什麼,把身上西裝默默的換了下來。手錶也不敢帶了。
婁半城見他們臉色不對,還以為是賣鑽石的事沒進展,便開口寬慰:「實在不行,我托幾個老關係問問,看能不能幫著處理一下。」
李大虎心想,這是領導交代我的任務,怎麼能往外甩鍋?他連忙擺手:「不用麻煩您,我再繼續找找看。」
說完,幾人又出門了。
這一逛又是大半天,從日頭正毒逛到夕陽西下,還是沒找著敢收的買家。
幾個人也懶得坐車,乾脆一步步往回走,順便繼續認路。
雖然兜里錢不多,但每人手裡都攥著兩百多塊,李大虎身上還有六百多,也不算太寒酸。
傍晚時分,各處夜市漸漸出攤。
這幫爺都不是摳搜的主,既然餓了,走到旺角側面一處賣魚丸的攤子前,一人來一碗,邊吃邊愁眉苦臉地合計。
李大虎正咬著Q彈的魚丸,腦子裡盤算著該怎麼辦,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一個賣涼茶的。
而在那涼茶攤旁邊的電線桿上,貼著一張嶄新的、印著紅字的紙。
李大虎心裡一動,對錢斌使了個眼色。
錢斌會意,假裝去買涼茶,路過時飛快地瞥了一眼那張紙上的字,回來低聲道:「重金尋人,找兩個日本籍男子,提供線索者賞金五千港幣。底下是順義堂的標記。」
李大虎一陣愕然,就在這時東邊慌慌張張跑過來幾個人,後面跟著一群手持砍刀、面目兇狠的青年在窮追不捨。
幾個人一邊跑,嘴裡還嘰里呱啦地罵著,聽著不像中國話,倒像他媽的日語。
李大虎懶得管閒事,繼續吃魚丸。
這種街頭尋仇的事,他不想管,也管不著。
幾個人從他面前跑過去,後面那群持刀的青年緊追不捨。
其中有一個小孩,個頭不高,喘得厲害,明顯跑不動了。
前面的大人回頭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轉過街角的時候,一把將那小孩推到李大虎他們這邊,朝他鞠了個躬,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李大虎放下魚丸碗,伸手把那小孩拉到身後。
那群持刀的青年追過來,目光在李大虎幾個人身上掃了一眼,繼續往前追,很快消失在街角。遠處傳來幾聲慘叫和金屬碰撞的聲音,漸漸遠了。
等動靜遠了,李大虎才鬆開護著孩子的手,蹲下身問:「小朋友,你是誰?他們為什麼追砍你們?」
這孩子看著不過十一二歲,嚇得臉色慘白,小孩的中文說得磕磕絆絆,但能聽明白。
他叫藤本健一,是日本藤本株式會社社長藤本雄一的兒子。
一家人今天出來吃飯,回去的路上遇到這群幫派分子。
那些人說順義堂的少爺昨晚被日本人偷襲了,沒看清臉,只知道是日本人,於是在街上見到日本人就打。
他們一家無辜躺槍,跑散了。
李大虎心裡想順義堂的人為了找那兩個糟蹋凱少的日本人,已經殺紅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逮著日本人就砍。
天色已晚,街上亂成一鍋粥,李大虎也沒法把這孩子送回去。
他嘆了口氣,對錢斌說:「先帶回去吧,等明天天亮了再說。」
回到廣東道的唐樓,這下可犯了難。住處本來就擠,鄭朝陽皺著眉,指著那幾間鴿子籠:「讓他跟誰睡?」
李大虎一咬牙:「讓他跟婁家那小娃娃擠一擠吧,都是孩子,湊合一晚。」
婁半城聽說了原委,沒多說什麼,讓孫子和藤本健一擠一張床。兩個小孩年紀相仿,有共同語言,一會就成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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