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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李大虎喝多了

  傍晚時分,楊廠長親自去請謝爾蓋、安德烈和伊萬三人。

  三人起初還推辭了一番,言語間帶著尷尬和歉意。

  說是國家有令,讓他們立刻回去,還要求把圖紙和筆記都帶走,不能留給中國人。

  他們覺得「很不好意思」,表示「過兩天就走了,這酒就算了吧」。

  楊廠長則滿臉誠懇,拉著他們的手說:「一碼歸一碼!國家是國家,朋友是朋友!你們在這兒幫了我們這麼多年,臨走了,這頓送行酒,於公於私,於情於理,都少不了!走走走,酒桌上,咱們不說那些,只說情誼!」

  見他這麼說,安德烈外號「西伯利亞鍋爐」嗓門洪亮地說道:「喝酒?那必須有李!沒有李大虎,喝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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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廠長一聽,心裡暗喜:嘿,都不用我開口,他們自己就把大虎點將上桌了,這事兒有門兒!

  安德烈三人半推半就地跟著楊廠長來到了小餐廳。李大虎和李懷德早已等候在那裡。

  眾人落座,一番寒暄。楊廠長端起酒杯,話語真摯,回顧了這幾年一起工作、相處的點點滴滴,表達了對三位專家即將離去的深深惋惜和不舍。說到動情處,他眼眶發紅,聲音也有些哽咽,那份發自肺腑的離愁別緒,讓席間氣氛頓時染上了幾分傷感。

  李大虎率先起身,雙手捧杯,目光掃過安德烈、伊萬、謝爾蓋三人,:「安德烈同志,伊萬同志,謝爾蓋同志,這第一杯,敬我們這些年,一起流的汗,一起熬的夜,在困難時互相搭過的手。你們要走了,我李大虎,捨不得!」氣氛烘托到位,幾個人開始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來。

  安德烈果然名不虛傳。他嫌小杯不過癮,換上了喝啤酒的大玻璃杯,倒上烈性伏特加,主動向李大虎「開火」:「李!都說你們中國人含蓄,但你的酒量和你的為人一樣,痛快!來,為了你的『捨不得』,我們『哥倆好』,幹了這一杯!」 他用的中文詞「哥倆好」有些生硬,卻格外真摯。

  李大虎毫不怯場,大笑應戰:「好!安德烈,就沖你這句『哥倆好』,這杯我陪到底!兩人碰杯,在眾人的起鬨聲中,各自將大半杯烈酒灌下。安德烈喝得鬍子都沾上了酒液,暢快地大吼一聲。

  酒過數巡,安德烈三人顯然已被李大虎的情誼和酒量打動,面龐泛紅,話也多了起來。

  伊萬酒量稍遜,幾輪下來,話匣子徹底打開。他拉著楊廠長,用夾雜著俄語和生硬中文的句子,反覆說著那套沒有建完的熱連軋生產線。說到動情處一個藍色的筆記本塞進了楊廠長的懷裡。伊萬覺得自己做的很隱蔽其實至少一半的人看到了。

  謝爾蓋年紀稍長,更為沉靜。他默默喝著酒,在李大虎又一次過來敬酒時,他用力握住李大虎的手。從自己貼身的內兜里,摸索出一個小本本,迅速塞到李大虎手裡,用眼神示意他收好。


  李大虎感到那東西沉甸甸的的,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重重回握謝爾蓋的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安德烈喝多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要去廁所。起身時,動作「略顯笨拙」,一個深色封皮、邊角磨損的筆記本,就這麼「不小心」從他外套內兜里滑落出來,「啪」一聲輕響,掉在了他椅子旁邊。

  安德烈仿佛毫無察覺,腳步略帶踉蹌地徑直往廁所方向走去。

  同坐的伊萬和謝爾蓋,也十分「默契」地別過頭去,一個低頭吃菜,一個舉杯啜飲,仿佛都沒看見地上多了個東西。

  李大虎反應極快,心裡頓時雪亮。他臉上表情不變,十分自然地彎腰,順手就把那個筆記本撿了起來,動作流暢地遞給了身旁的楊廠長。

  李大虎看著伊萬那張紅通通的大臉,看著謝爾蓋說起家人時眼角泛起的淚光,忽然覺得自己對這幾個實在朋友耍心眼,太不地道了。

  楊廠長更虧心。他不敢看謝爾蓋的眼睛,只能端著杯子一個勁兒地找伊萬喝。伊萬憨厚,來者不拒,楊廠長敬一杯他干一杯,敬到第八杯的時候,楊廠長身子一歪,趴在桌上,徹底英勇倒下了。

  不一會兒,安德烈從廁所回來了。他往桌前一坐,高高舉起酒杯:「李!不管明天怎樣,今天喝痛快!」

  大家都已沒了心事,開懷暢飲。

  謝爾蓋開始唱起了俄羅斯民歌。安德烈用筷子敲著碗邊打拍子。李懷德笑得前仰後合。

  李大虎徹底放開了。他沒有動用空間作弊,實打實地跟他們一杯接一杯地喝。

  他這一放開,倒把自己喝倒了——不到兩瓶白酒,他趴在桌上,手裡的杯子歪在一邊,徹底醉了過去。

  安德烈愣愣地看著他,忽然大笑起來,拍著桌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沒想到自己居然喝過了李大虎。他指著李大虎對謝爾蓋說:「你看!李不行了!我贏了!」

  謝爾蓋也笑了,他放下杯子說了一句:「他不是不行。他是傷心。」

  李大虎和楊廠長相繼倒下,李懷德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徹底「麻爪兒」了。

  壞了!劇本不是這麼寫的! :原先說得好好的,大虎負責主攻,灌翻這三位,我們好去「幹活兒」。

  現在可倒好,仗才打到一半,我方「主將」和「軍師」先趴窩了,就剩我一個「後勤部長」在這兒坐蠟!

  他偷偷抬眼,瞅了瞅對面。安德烈、伊萬、謝爾蓋三人,雖然也喝得面紅耳赤、眼神發直,說話舌頭都大了,但明顯還撐著,而且看樣子,剩下的「存量」怎麼著也比他這個已經喝了不少、此刻心裡發虛的李懷德要強。

  旁邊一直伺候局兒的劉秘書,那是何等機靈的人物。


  一看這陣勢,心裡也是一聲「壞了」!李大虎一倒,這酒局就散了,人一散,那邊還在進行的「活計」隨時可能暴露! 他眼珠一轉,心一橫,「久經沙場」的經驗瞬間占了上風——絕不能讓這個場子冷下來!

  劉秘書不動聲色,悄悄退到後廚,把正在忙活的傻柱和幫廚的劉嵐拽到一邊,語氣凝重地吩咐:「柱子,劉嵐,聽好!情況緊急,咱們得頂上,不能讓蘇聯人散了!學我,什麼都不用說,就一個字,敬,幹了就走,明白嗎?」

  傻柱和劉嵐雖然不明就裡,但看劉秘書這架勢,知道是天大的事,立刻點頭。劉秘書抄起一個平時喝水的搪瓷缸子,倒了滿滿一缸子高度白酒,足有半斤多。他深吸一口氣,端著這缸「炸彈」,臉上堆起十二分恭敬的笑容,重新走回桌前。

  「三位尊敬的專家同志!」劉秘書聲音洪亮,把有些昏沉的三人注意力吸引過來,「我,代表我們紅星軋鋼廠全體職工,向三位敬最後一杯!感謝你們無私的幫助!祝你們回國之後,生活美滿,家庭幸福,前程似錦!」

  說完,不等三人完全反應過來,更不給他們任何推辭或碰杯的機會,劉秘書雙手捧起大茶缸,眼睛一閉,脖子一仰,咕咚咕咚,像喝白開水一樣,將那半斤多烈酒硬生生灌了下去!喝完,他猛地將空茶缸往桌上一墩,發出「咣」一聲響,臉色瞬間由白轉紅再轉青,勉強擠出一個「完成任務」的笑容,然後轉身,腳步虛浮卻堅定地朝外走去。剛一出門,拐到傻柱廚房外的白菜垛子旁,就再也撐不住,身體一軟,倒頭就睡,人事不省。

  傻柱和劉嵐看得分明,這就是「上甘嶺」的戰友倒在了堅守陣地的路上!

  傻柱血性「騰」就上來了,這時候哪能讓女同志先上?他一咬牙,也抄起一個同樣大小的缸子,倒了滿滿一杯,端起來就衝到了桌前。因為平時總給他們做飯,比較熟悉,安德烈幾人見傻柱過來,雖然暈乎乎,但也明白這是接著「敬酒」。

  傻柱也不廢話,眼圈有點紅,用缸子挨個和三人碰了一下,吼了一聲:「一路順風!」 然後一仰頭,也灌了下去。這一缸下去,傻柱可比劉秘書壯實,沒當場倒下,但也覺得天旋地轉,胃裡翻江倒海,戰鬥力瞬間歸零,只能扶著門框再也說不出話來。

  現在,輪到劉嵐了。

  這位平日裡溫婉的幫廚大姐,此刻眼神堅毅。她也倒了一杯,徑直走到看起來相對最清醒的伊萬面前,聲音清晰地說:「伊萬專家,我代表咱們軋鋼廠所有女工,和大家喝一杯。謝謝你們。祝你們……一路平安。」 說完,她雙手捧杯,一口悶下,然後放下杯子,對幾人微微點頭,轉身就走。

  三個人被這車輪戰打得七葷八素,安德烈已經趴在桌上了,伊萬眼神發直,只有謝爾蓋還勉強坐著,但腦袋也在晃。

  李懷德看著這陣勢,心裡一橫——難道最後還要把我填上去?他伸手去夠酒瓶,準備倒一杯,拼了這條老命跟他們同歸於盡。

  就在這時,張金盛端著一盆熱湯走了進來。他神色如常,把湯盆穩穩噹噹放在桌子中間,目光不經意地掃了李懷德一眼。

  李懷德一喜,隨即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張金盛來了,說明那邊活幹完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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