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許大茂買帽子
李大虎回到保衛處,喊來趙衛國。
「衛國,帽子做多少了?馬上入冬了,天也涼了,得戴帽子了。」
趙衛國說:「處長,帽子做了五百多個。保衛處的人夠用了。男士帽四百多,女士帽不到一百。咱們男士夠用,女士也有富裕。」
李大虎搓了搓手,:「別停,接著做,每種都再多備點兒。我估摸著,過兩天找上門來買的,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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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壓低了點聲音:「這不,剛給總廠走了二十頂,十男十女。我正琢磨定價呢。老趙,你跟我說實話,這一頂帽子,成本到底是多少?」
趙衛國伸出四個手指頭,晃了晃:「一張皮子算一塊錢,兩張就是兩塊。加上里襯、棉花和人工工資,撐死了四塊錢。處長咱們要五塊錢一頂怎麼樣?」
李大虎聽完,眼皮都沒眨一下:「五塊錢一頂,就把我打發了?你當我是叫花子呢?門兒也沒有。一頂最低20。20塊錢一頂不二價。」
「我的處長哎!」趙衛國誇張地一拍大腿,眼珠子瞪得溜圓,「你這心夠黑的啊!我瞅你這做派,不像三代貧農,倒像是黃世仁他舅擱這兒開分號呢!」
李大虎哈哈大笑,一點沒生氣,反而湊近了點:「你懂個屁。這玩意兒要是起步價定低了,那幫人跟蒼蠅似的嗡嗡過來,煩不煩?咱上來就把價碼定死,愛買不買!東西好,咱就不怕沒人要。再說了,高開低走容易,低開高走那是找罵。」
他拍了拍趙衛國的肩膀:「你只管做你的。你最近接著做。馬上要出兔子了,把皮子都用了。等這批帽子的活做完,沒活了再給總廠做套袖。他們不著急,套袖夠用。他們的活是明年一年的套袖,做出點兒就行,別耽誤咱自己的活。有什麼活兒就把套袖往後排,沒活兒了給他們做。」
「得嘞,明白!」趙衛國應得乾脆。
隨後,大虎一聲令下,老孫組織各隊隊長,排著隊到車間領新裝備。
等到下班鈴一響,奇蹟出現了。
整個軋鋼廠門口,保衛隊員,齊刷刷地戴上了嶄新的兔皮帽子。
男隊員的帽子,前臉一圈全是雪白的兔毛,襯著灰的側面,顯得威風凜凜;女隊員戴的則是純白色的兔皮帽,一個個英姿勃發。
路過的軋鋼工人看得眼睛都直了,羨慕得直咂嘴:「哎呦喂,這帽子可真好看!啥時候也給我們發一頂唄?」
旁邊一個剛領完帽子的保衛隊員,故意挺直腰板,大聲說道:「想得美!這帽子保衛處就做了四百多頂,一人一頂,可丁可卯,多一頂都沒有!給你們了,我們自己人怎麼辦?」
工人們一聽,頓時哀嚎一片:「哎呀,這可咋整?連個撿漏的機會都不給留啊!」
他們哪知道,這「奇貨可居」的口風,正是李大虎特意放出來的。
這一招「飢餓營銷」,沒有多餘的帽子,憑空製造出帽子奇缺的印象。
第二天一早,李大虎就把老孫叫到了辦公室。
「老孫,蕎麥的事兒,都準備好了嗎?明天可就開鐮了。」
老孫底氣十足:「放心吧處長,萬事俱備!每個大隊抽一個小隊,加上後勤和科室湊出來的十個骨幹,四十號精壯勞力,那是槓槓的。按這勁頭,十五畝蕎麥一天就能收得利利索索。」
李大虎點點頭:「行。這麥子收好了,都磨成粉,直接交給食堂。眼瞅著咱們的口糧定量又降了,往後就指著這蕎麥粉摻著吃。咱保衛處的隊員都是大小伙子,乾的是體力活,肚子裡沒食可不行。」
他頓了頓,又露出一絲笑意:「等這兩天兔子下來了,也讓大伙兒好好打一頓牙祭。」
「明白!」老孫拍著胸脯保證,「明天我就帶人下地,保證顆粒歸倉,一粒都不糟踐!」
老孫剛走,許大茂就敲門進來了。
李大虎眼皮一抬,心道:這小子今天敲門這麼規矩,指定有事。
「啥事兒大茂?看你這正兒八經的樣兒,是有求於我吧?」
許大茂也不藏著掖著,嘿嘿一笑,湊上前:「哎呀,大虎啊,這不真有事兒嘛。你看你們保衛處這新帽子,戴上真精神!哥們兒我也想整一個。」
李大虎故作難色,擺擺手:「大茂,真不湊巧,這帽子可丁可卯兒,一人一頂,多一頂都沒有。這好不容易湊齊的兔子皮,給你了,別人就沒得戴,這不好交代吧?」
許大茂眼珠子一轉,立馬掏出一包煙,拆開遞上一根:「哎呀,大虎,咱們誰跟誰啊?自己人嘛!你就別打官腔了,我花錢,花錢還不行嘛?」
李大虎嘿嘿一樂:「你知道現在這帽子什麼行情不?」
說著,他從抽屜里抽出一張蓋著紅章的單據,往桌上一扔:「你自己瞅瞅,這是剛賣給總廠的結算單,這已經是內部最低價了。你看看,還買不?」
許大茂一把抓過單子,眼睛瞪得溜圓:「我天!二十塊?!男士女士一律二十塊一頂?!」
他瞅著那鮮紅的公章和財務簽字,心裡知道這絕對是真的,李大虎沒詐他。二十塊錢,那可是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啊!
許大茂雖然肉疼,但轉念一想那帽子戴上後的風度,一咬牙一跺腳:「哥們兒不差錢兒!二十就二十!大虎,你批個條子,我這就去領!」
李大虎看他這副財大氣粗又捨不得面子的樣兒,忍不住樂了:「行,你小子夠爽快。我給你寫條子,去財務科交錢,再去趙衛國那兒挑一頂。」
「得嘞!」許大茂屁顛兒屁顛兒地跑了出去,那背影,活像撿了天大的便宜。
下班鈴一響,許大茂那頂嶄新的兔皮帽子往頭上一扣,整個人立馬「闊氣」了兩個檔次。
按說他那輛自行車平時騎得跟風火輪似的,恨不得腳蹬子都蹬出火星子。可今天,他偏不騎。
只見他一手扶著車把,一手揣在兜里,推著自行車,邁著四方步,慢悠悠地溜達。那頂雪白的兔皮帽檐下,是他故意揚起來的下巴頦兒,眼角眉梢全是「快來誇我」四個大字。
一路上,碰見廠里的工友,他也不主動打招呼,就等著人家看他。
「哎呦,大茂,你這帽子夠板正的啊!」一個鍋爐房的工友眼饞地問。
許大茂鼻孔里「嗯」了一聲,腳步不停,慢條斯理地回了一句:「那是,二十塊錢買的,能不板正嗎?」
「二十塊?!」對方倒吸一口涼氣,眼睛都直了,「你瘋了吧?這夠買一頭小豬崽了!」
許大茂心裡那叫一個舒坦,臉上卻裝得雲淡風輕:「哎呀,咱也不差那仨瓜倆棗的。主要是這玩意兒,現在全廠就這一批,有錢都未必買得著。保衛處那兒,可丁可卯兒,一人一頂,我這還是託了關係才買到一頂。」
他說著,還故意抬手扶了扶帽檐,那動作,要多瀟灑有多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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