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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要拆的箭樓

  李大虎回到保衛處,立刻召開了全體中隊長及以上幹部的緊急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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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志們,剛接到廠里緊急通知,一項光榮而艱巨的政治任務!」李大虎開門見山,傳達了國慶五十萬人大遊行以及軋鋼廠方隊中保衛處需出20名武裝人員、攜帶指定裝備的詳細要求。

  「人員選拔,由各大隊長負責,從你們大隊裡,挑選出最優秀的十九人,連同我自己,共二十人。選拔標準就一個:政治絕對可靠、軍事素質過硬、身體條件優秀、形象作風端正! 優先黨員、退伍軍人、立功受獎者。名單明天一早報給我!」

  「是!」各位大隊長挺直腰板,聲音洪亮。

  「裝備部門, 立刻清點庫存,確保16支53式步騎槍、4支50式衝鋒鎗狀態良好,配件齊全,刺刀要亮,槍油要足! 按照遊行裝備管理規定,提前做好一切準備!」

  「保證完成任務!」負責裝備的幹部立刻應道。

  「後勤,聯繫廠里,協調20套全新的、整齊劃一的制服!這事關咱們軋鋼廠保衛處的臉面!」

  「是!處長!」

  會議簡短高效,任務迅速分解下去。

  李大虎本以為接下來就是按部就班的選拔和訓練。

  然而,他遠遠低估了這項任務在普通隊員們心中引發的巨大熱情。

  會議結束後不到半小時,保衛處負責選參加遊行隊員的辦公室門外就開始排起了長隊。甚至樓道里都擠滿了人。

  不僅僅是符合初步條件的正式隊員,許多小隊長、中隊長也來了。

  甚至一些平時表現不錯、但屬於臨時工身份的隊員,也鼓足勇氣,紅著臉等在人群後面。

  「處長!讓我去吧!我當過三年兵,隊列沒問題!」

  「李處長!我身體好,扛槍走一天都不帶晃的!」

  「處長,我雖然進處時間短,但我政治學習一次沒落,我保證不給處里丟臉!」

  「處長,算我一個吧,我雖然現在是臨時工,但我做夢都想代表廠里走一趟天安門!」

  請戰的聲音此起彼伏,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急切、渴望和一種不容置疑的真誠。那股爭先恐後、唯恐落選的勁頭,比之前競爭帽兒胡同的房子時,還要激烈得多,純粹得多!

  李大虎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眼前這黑壓壓一片、群情激昂的請戰人群,一時之間竟有些怔住了,隨即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慨和震動。

  他想起保衛處嚴苛到近乎不近人情的組織生活制度:每周雷打不動的政治學習會,任何人不得缺席、缺席必須書面請假 + 事後補課 + 檢討。不得遲到早退。遲到 5 分鐘以上當眾檢討。會上內容絕對保密,不許對外人(包括家屬)說一個字。學習內容每次必講:階級鬥爭的長期性複雜性、時刻不能放鬆的敵情觀念、高於一切的保密紀律、鐵面無私不徇私情的工作原則、以及面對任何風浪都要站穩的無產階級立場。


  這些內容,有些隊員最初可能覺得枯燥、教條,但日復一日,月復一月,在一次次嚴肅的討論、深刻的檢討、結合實際案例的分析中,這些觀念如同滴水穿石,潛移默化地刻進了每個人的腦海里,融入到了行動中。

  它塑造的,不僅僅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隊伍,更是一個有著高度政治認同、集體榮譽感和組織紀律性的堅強戰鬥集體。

  他們爭的不是房子,不是福利,而是一個為集體爭光、向國家展示忠誠與力量的機會!這讓他深刻體會到,思想建設抓得緊、抓得實,關鍵時刻真的能爆發出難以想像的力量和凝聚力。

  「同志們!同志們!靜一靜!」李大虎提高了聲音,壓下了現場的嘈雜。

  「大家的心情,我完全理解!我也和大家一樣,恨不得全處同志都能去!但名額只有20個,這是規定,也是遊行隊伍編制的要求。沒有被選中的同志,同樣光榮!因為你們是這支光榮隊伍堅強可靠的後盾!遊行當天,廠里的安全保衛、日常勤務,更需要大家恪盡職守!我們的光榮,屬於保衛處每一個人!」

  第二天上午,操場上的隊列訓練準時開始。

  二十名正式隊員站成兩排,每人一支五三式步騎槍,四名衝鋒鎗手站在第一排的兩側。

  預備隊員站在操場邊上,二十人,也配槍,跟正式隊員一樣。

  這是李大虎的主意——正式隊員萬一有人病了、傷了、家裡出了急事,預備隊立刻頂上。

  不能因為一個人,讓整個方隊亂了。

  預備隊員里,有各大隊推薦的骨幹,也有幾個臨時工。

  他們知道自己不一定能走上長安街,但還是來了,每天準時到,準時練,比正式隊員還認真。

  快下班時,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許大茂笑嘻嘻地晃了進來。

  「大虎,忙著呢?」許大茂很自然地走到李大虎辦公桌前,拿起桌上那盒大前門,熟稔地彈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掏出火柴「嗤」一聲點上,眯著小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愜意地吐出一串煙圈。

  李大虎看他這做派,就知道他今天不是來求人辦事或者打探消息的,純粹是閒逛加「顯擺」來了。

  他也不急,靠在椅背上,等著許大茂的下文。

  許大茂吐出一口過肺的煙,臉上帶著一種惋惜的表情,開口道:「大虎,聽說了嗎?安定門的箭樓、城台,還有瓮城,都要拆了! 連帶著東直門以北到安定門以西,整段城牆,也都定了要拆!說是要修路,搞建設。」

  他頓了頓,看著李大虎,語氣變得認真了些:「這可都是老東西。以後的孩子,恐怕都不知道以前的城牆什麼樣了。我想著,趁還沒拆乾淨,咱們去那兒,用我這相機,留個影,照個相,也算是個念想。你說呢?」


  李大虎聽了,心中微微一動。他來自後世,自然知道北京城牆的大規模拆除是這段歷史中一個充滿爭議和遺憾的篇章。

  很多精美的城門、箭樓、瓮城,以及連綿的城牆,都在「破舊立新」的建設浪潮中消失了,等到人們醒悟過來其不可替代的歷史文化價值時,早已悔之晚矣。

  沒想到,許大茂這個平日裡顯得有些油滑、好鑽營的放映員,竟然還有這份心,想到要去記錄即將逝去的風景。

  他抬眼打量了一下許大茂。今天的許大茂,穿著一身半新的藏藍色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一個標準的小分頭,脖子上掛著那台用皮革相機套精心保護的上海牌,倒還真有幾分文藝青年或進步知識分子的派頭。

  「行啊,大茂,你這想法不錯。」李大虎點頭贊道,「是該留個念想。什麼時候去?」

  「就今兒個吧!趁天還沒黑,夕陽的光線拍出來好看!」許大茂見李大虎贊同,更來勁了,「光咱倆去也沒意思,多叫幾個人!把傻柱也叫上,把你家二虎、三虎,還有劉光天,王二都叫上!咱們也算個小隊伍,熱鬧!」

  「成!」李大虎也覺得這個提議挺好,算是緊張訓練和繁忙工作間隙的一點放鬆,也有特殊意義。

  不一會兒,人都到齊了。傻柱聽說要去拍快要拆沒了的城牆,也撓撓頭說「是該去看看」。

  一行人,李大虎、許大茂、傻柱、二虎、三虎、劉光天,王二,加上許大茂那台寶貝相機,出了軋鋼廠。說說笑笑朝著安定門方向走去。

  路上,許大茂又恢復了「講解員」的角色,指著沿途一些老建築、胡同口,說著些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典故傳聞,倒也增添了不少趣味。

  當他們走到安定門附近時,眼前的景象讓說笑聲漸漸平息下來。

  曾經巍峨的箭樓已經搭上了腳手架,部分牆體露出了裡面的夯土;城台和瓮城的牆體顯得破敗而蒼涼。

  不遠處,那段高大的城牆如同一條傷痕累累的灰色巨龍,靜靜蟄伏,但很多牆磚已經被撬走,露出了缺口,仿佛巨龍的鱗片正在被一片片剝落。

  「就在這兒吧。」許大茂選了個角度,能同時拍到還未完全拆除的箭樓輪廓和一段相對完整的城牆。他指揮著大家站好位置——以城牆和箭樓為背景。

  幾個人在殘破的城牆背景下,整理了一下衣服,挺起胸膛,臉上露出了笑容。

  李大虎站在中間,目光平靜地望向鏡頭,也望向鏡頭後那即將消失的古老遺蹟,心中感慨萬千。許大茂,傻柱咧著大嘴傻笑,二虎三虎帶著年輕人的朝氣和好奇,劉光天則是一臉嚴肅,仿佛在執行任務。

  王二 又給大家單獨或組合拍了幾張,也拍了不少城牆、箭樓、瓮局部的特寫。夕陽的金光給這些殘破的古老建築鍍上了一層悲壯而溫暖的光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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