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20匹布
「所以,今天叫大家來,兩件事。」羅局敲了敲桌子,「第一,假糧票案,事實清楚,證據確鑿,主犯從犯均已到案,今天正式宣布結案! 相關人員的功勞,市局會按程序表彰。在座的各單位,都立了功,辛苦了!」
這算是個好消息,但此刻沒人能輕鬆地接受祝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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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心思都被那部突如其來的電台勾住了。
「第二,」羅局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基於這部軍用電台的發現,經上級批准,我們現在正式啟動對『軍用電台來源案』的專項調查! 這不再是一個簡單的經濟案件衍生問題,而是一個可能涉及歷史敵特活動、甚至殘餘敵特線索的重大案件!」
他看向在座的各位負責人:「今天叫大家來,除了通報情況,更重要的是想聽聽你們的看法。你們都是在一線,對本地情況、社會面、有深刻了解的人。 關於這部突然出現的軍用電台,關於它可能牽扯出的東西,你們有什麼想法、或者建議?這個新案子,我們應該從哪個方向入手?」
會議室里沉默了一會兒。沒人先開口。
一位分局局長想了想,開口了:「羅局,我插一句。電台是軍用的,埋在地里,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建議先查清楚電台的年代、型號、來源,看看是軍統還是中統用的,或者咱們自己的部隊、地方單位這幾年丟沒丟過電台。把這條線摸清楚了,後面的就好辦了。」
他頓了頓,「我估計,這是一個備用待啟動的電台,面大。應該是那邊逃跑前埋下的,準備特殊情況啟用。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啟用。我們現在只能監視等待。有可能永遠也不會有人來啟用——因為知道這部電台的人,在那邊。」
他說完,看了羅局一眼。
羅局沒接話。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大家的表情都一樣,沉默,面無表情,但眼神里的意思是統一的。
分局局長說的,就是他們想的。誰都知道,這種埋在地下的軍用電台,十有八九是當年國民黨撤離時埋下的「冷灶」,幾十年沒人動過,以後也未必有人會動。
羅局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停在李大虎身上:「大虎,你怎麼看?」
李大虎組織了一下語言,」羅局,我還有一種想法。有沒有可能是潛伏下來的特務,潛伏了幾年不想幹了?就跟咱們前一陣破的那個蔡勇特務組一樣。那三個老特務,都有自己的生活了。朱曉生在小學當老師,幹得不錯,校長都準備提拔他了。他們不想過以前那種生活了。電台就一直沒啟用,也沒人管。」
羅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沒說話。
「這個會不會也是這種情況?」李大虎繼續說,「潛伏下來的特務,不想繼續特務生活了,把電台一埋,開始新的生活。有沒有這種可能?」
「所以我建議,找幾個懂行的——考古的,或者倒斗的,讓他們幫著看看。這台電台是解放前埋的,還是解放後埋的?如果是解放前埋的,土層和解放後埋的不一樣。讓專業人士幫著鑑定一下,比咱們瞎猜強。」
他又說:「第二,把周邊也挖挖看。既然埋了一部電台,說不定還埋了別的東西。讓探測的人把那個院子前後左右都探一遍,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金屬物件。萬一挖出別的東西來,線索就多了。」
羅局聽完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你說的這個可能性,不是沒有。蔡勇那個案子,確實是這樣——三個老特務,都不想幹了。哪還有什麼心思搞破壞?要不是那邊硬把他們激活,他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碰那些事。」
他頓了頓,看向李大虎:「你這個思路對。不光是查電台本身,還要查埋電台的人的心理。他為什麼埋?什麼時候埋的?埋的時候是怎麼想的?埋了以後有沒有再回來過?這些都要查。」
鄭朝陽在旁邊插了一句:「找考古的人,我跟文物局熟,他們有人專門做地下探測的。借兩個人過來,把那個院子徹底過一遍。」
羅局點了點頭:「行,這事你去辦。」
羅局把筆放下,掃了一圈:「還有沒有人要發言?」
沒人說話。羅局站起來,:「行,今天的會就開到這兒。假糧票案正式結案,有功人員會隨後表彰。電台案另案處理,具體任務稍後下發。散會。」
散會後,羅局把李大虎留了下來。
「大虎,跟我來辦公室一趟。」羅局走在前面。
李大虎跟在後面。
進了辦公室,羅局把門關上,示意李大虎坐下,自己繞到辦公桌後面。
「大虎,找你來,是關於戰利品分配的事。」
李大虎隨即明白了。
肯定是市局把吳世貴的老窩和孫茂才的家給抄了.
抄出來的東西需要分配。
他願意辦這種事——有東西分,那就是好事。
李大虎問了一句:「羅局,都抄了些什麼東西?」
羅局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笑了。這老油條,就是想先看看抄了什麼東西,好再跟自己打太極。
他也不藏著,直接說了:「糧食不多,好幾個地方加起來,一共四百斤。糧票三百多斤,布二十匹。
還有一些生活用品,幾雙鞋、毛巾、肥皂什麼的,都是小件,沒成箱的。」
羅局把明細單推過來,靠在椅背上:「按以往的規矩,我們留七成,你們拿三成。糧食給你們一百二十斤,糧票一百斤。其他的小件兒,你們也看不上。那二十匹布,全給你們了,行吧?」
李大虎心裡算了一下。一百二十斤糧食,一百斤糧票,二十匹布。三成,差不多就是這個數。羅局沒虧他們。
李大虎接過明細單一看,羅局沒掖著藏著,從上到下寫得清清楚楚,針頭線腦的都有。
糧食占了大頭,但大部分是粗糧,玉米面、高粱面多,白面很少,就幾十斤,還夾著一百斤紅薯。剩下的都是零碎小件——幾雙解放鞋、一摞毛巾、十幾塊肥皂、幾條線手套。唯一算得上大件的,是那二十匹布,但在布匹後面備註了一行小字:做不了衣服。
李大虎愣了一下,指著那行字問:「羅局,這是什麼布?還有布不能做衣服的?」
羅局笑了:「的確良。窄幅的,就兩尺寬。做衣服不夠寬,排不開版,根本沒法裁。料子還硬,不貼身,穿上跟套個紙殼子似的。花色單一,全是小格子,穿身上也不好看。只能做套袖、圍裙、防塵帽什麼的。工廠發勞保,專門用這種布。」
李大虎把明細單湊近了些,仔細看了看那行備註,又看了看羅局。他第一次聽說還有不能做衣服的布料。
的確良他見過,但那種布他見到的都是寬的,能做襯衫。這種窄幅的,他還真沒見過。
「這布,不出型。」羅局把茶缸子放下,「食堂後勤用的套袖,就是用這種布做的。耐磨,耐髒,洗不壞。做衣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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