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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崔大可的眼淚

  晚上吃飯,依舊是簡單的飯菜。

  但家裡的氣氛因為李大虎晉升的好消息,持續保持著輕鬆愉快。

  大鳳對李大虎說:「哥,我今天下班回來,聽說,今天賈東旭帶著秦淮茹和棒梗,去清河農場看賈張氏了。」

  大鳳放下筷子,壓低了些聲音感嘆:「賈張氏剛進去那會兒,可真是一點沒改。仗著自己能撒潑,在裡頭七個不服,八個不忿,還跟同倉的人吵架,耍橫。結果可吃了大苦頭了。」

  她頓了頓:「 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都是『老改造』了。一看她這德行,直接就『教育』上了。最開始,要不是她拼命護住了臉和嘴,牙都能給人打鬆了。被收拾得夠嗆。」

  李大虎知道,在那種地方,自然有一套生存和「管理」的法則,遠比外界的說教和規訓來得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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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啊,」大鳳繼續說,「賈張氏算是學聰明了,也怕了。再也不敢讓別人動手了。聽說後來再有犯倔或者沒幹好活的時候,她就自己拿著鞋底子,自己抽自己嘴巴,抽得啪啪響,一邊抽還一邊認錯。 她跟賈東旭哭,說這樣好歹能控制著點力道,總比讓別人沒輕沒重地打好。」

  「現在,」大鳳總結道,帶著點難以置信,「賈張氏簡直像變了個人。老實多了,也勤快多了。裡頭分派的活計,不管大小髒累,她都搶著干,手腳也麻利了。還會來事兒了,幫著獄頭幹活,反正,跟以前在院裡那個胡攪蠻纏、好吃懶做的賈張氏,判若兩人。」

  李大虎聽完:「這不奇怪。賈張氏這種人,在院裡,有兒子、兒媳慣著,有街坊鄰居多少讓著點,她就能把自私、蠻橫當成本事。可到了那裡頭,沒人吃她那一套。她那套撒潑打滾、胡攪蠻纏,屁用沒有。」

  他看向弟妹們:「看來,對她,還真就得需要社會的毒打,需要人民的教育,更需要政府的專政手段,才能觸及靈魂,才能真正改造好。希望她這次,是真能吸取教訓,徹底改造好。」

  第二天上午,張金盛推門進來,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攤開,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路線圖。

  「處長,昨晚有動靜。八點多,周福海出來了。」

  張金盛指著紙上畫的一個圈,「沒往城南去,換了條路,去了楊樹浦胡同。我們跟過去,他進了一個廢棄倉庫。」

  他又說,「門從裡頭劃上了,我們沒法進去。但倉庫裡頭有燈光,還傳出來響聲——嗡嗡嗡的,像是印刷機的聲音。」

  張金盛繼續說:「我今天上午去查了一下,那個倉庫是紅星文具社老闆孫茂才的,是他以前的廢舊倉庫。孫茂才以前是個文具店老闆,公私合營以後,在紅星文具社當私方經理。這個倉庫已經廢棄不用了,平時沒人去。」


  張金盛說,「周福海晚上就在那裡幹活。我懷疑他就是在印假糧票。等到裡面沒人的時候,我派人進去看看,到底裡面是什麼東西、什麼情況。」

  李大虎看著張金盛畫的那張路線圖,想了一會兒。

  周福海,印刷廠老技工,被開除,夜裡去廢棄倉庫,倉庫里有印刷機的聲音。

  這個鏈條越來越完整了。倉庫是孫茂才的,紅星文具社的私方經理。

  文具社,跟紙張、印刷多少沾點邊。

  孫茂才在中間扮演什麼角色?是知情?是同謀?還是被蒙在鼓裡?

  李大虎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找到楊樹浦胡同的位置,用手指點了點,「你派人進去看看,裡面到底在印什麼。不要破壞現場,看完出來,東西放回原處,別讓他發現有人進去過。帶個相機去,不會就叫著許大茂。」

  「明白。」張金盛把本子合上,站起來,「我繼續安排人盯著。」

  「去吧。」

  張金盛轉身出去了。

  李大虎站在地圖前,盯著楊樹浦胡同那個位置看了好一會兒。

  拿起電話,撥了鄭朝陽的號碼。

  「朝陽,我大虎。有新情況……」

  下午,許大茂正坐在辦公室里看排片表。

  龐理清和王二帶著三個新人去二分廠準備了,晚上有放映任務。

  只剩下許大茂和崔大可兩個人。

  崔大可拎著茶壺走到許大茂跟前,給他添了水。

  崔大可站在旁邊,手在兜里掏出一根小金條,黃澄澄的。

  他猶豫了一下,把金條推到許大茂面前。

  「組長……」崔大可的聲音有點緊,「您辛苦了,這是……一點心意。」

  許大茂抬起頭,看著桌上那根金條,又看了看崔大可。

  屋裡沒有別人,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根金條上,晃得人眼睛發花。

  崔大可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許大茂伸手去接。就在手指碰到金條的一剎那,他的手頓住了。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那天晚上,他自己也是這樣,從懷裡掏出兩根小金條,推到李大虎面前。

  李大虎當時兩眼一瞪,把那金條推了回來,說了一句讓他記到現在的話:「我要收了你這兩根金條,你以後就是許大茂了;我要不收,我還能管你叫大茂哥。」

  許大茂的手縮了回來,像被燙了一下。


  「崔大可!」許大茂猛地一拍桌子。崔大可嚇得一哆嗦,臉上的笑僵住了,金條差點掉地上。

  「你要幹什麼?你就拿這個考驗幹部?」許大茂站起來,指著崔大可的鼻子,聲音又急又重,「我告訴你,我許大茂幫你,是我把你當朋友、當自己人!你倒好,給我來這一套!」

  崔大可張著嘴,金條攥在手裡。

  「我今天要是收了你這玩意兒,你崔大可以後在我這兒,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崔大可』——一個可以用錢、用金子來衡量和驅使的『崔大可』!咱們之間,就只剩下這玩意兒了!」

  許大茂的聲音低了下來,「可我要是不收,我還能叫你一聲『老三』,還能當你是能說幾句話、能互相幫襯的朋友。」

  他盯著崔大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趕緊給我拿回去。別讓我瞧不起你。」

  崔大可愣住了。他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根金條,一動不動,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他看著許大茂,許大茂的臉漲得通紅,胸口起伏著,眼神里有怒其不爭的氣憤,崔大可驚呆了「許大茂會是這樣的人?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

  崔大可心裡翻騰得厲害。不能啊!

  許大茂應該是,「現在兩根金條放在這兒,你告訴我哪一根是高尚的,哪一根是齷齪的?」的人啊。

  崔大可心裡翻騰得厲害。他想起自己這輩子——在鋼鐵廠被人擠出來,在食堂被傻柱整治,到了宣傳科又被許大茂拿捏。

  他以為所有的人情都是買賣,所有的關係都是利益。

  他以為送一根金條,許大茂就會笑納,就會給他好臉色,就會讓他當組長。他以為許大茂和他是一樣的人。

  可許大茂沒有收。許大茂拍了桌子,罵了他,把那根金條推了回來,說了一句「我還能叫你一聲『老三』」。

  崔大可的鼻子忽然酸了。「為什麼我的眼裡常含淚水?,難道是我對許大茂誤解的深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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