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假票的特點
李大虎回到辦公室,張金盛已經在那等著了。
茶几上放著四個牛皮紙信封,整整齊齊排成一排。
「科長,昨晚四組人去了四個黑市。」張金盛站起來,把信封往前推了推,「沒有發現有人大規模出售糧票。現在的黑市規模都很小,基本都是普通老百姓之間換點東西——你拿塊肥皂換我斤玉米面,我拿件舊衣裳換你點糧票。沒有大規模出售物品和糧食的現象,都是一些小老百姓之間的互換行為。」
李大虎坐下來,拿起信封看了看。
每個信封正面都寫著黑市的地點,背面寫著三個人名,是去該黑市的保衛員名字,每人換購了一張糧票,面值不同。
他打開一個信封,抽出裡面那張糧票,對著光看了看,又摸了摸紙張,放回去了。又打開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把四張糧票都看了一遍,覺得都挺真的,不像是假的。
他把小陳喊進來,把四個信封交給他:「馬上送到市局,交給鄭朝陽或者郝平川,讓他們驗一下真假。如果市局有多餘的假票,帶兩張回來,咱們也分析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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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接過信封,轉身出去了。
李大虎靠在椅背上,點了根煙,看著張金盛:「你說沒碰著假票,是不是隊員運氣不好,沒趕上。你繼續讓他們去換糧票,儘量換不同的人去,連去三天。不要老用這一撥人,換著去。去了也別干別的,就是逛,換糧票,換完就回來。驗一下,看看哪個黑市能換到假的。」
張金盛點了點頭。
下午,小陳風塵僕僕地回來了。
他將一個薄薄的信封和一張摺疊的紙交給李大虎:「科長,送到了。鄭隊不在,郝隊親自接的。他讓技術科馬上鑑定了咱們那些票,結果剛出來——十二張全是真的。」
李大虎點點頭,這結果既在意料之中,又讓人有點失望。
「不過,」小陳接著說道,把那個薄信封和那張紙往前推了推,「郝隊給了我這個。信封里是三張他們確認的假糧票樣本,不同面值的。這張紙上是技術科出具的詳細識別特徵說明。郝隊說,讓咱們對照著看,心裡就有譜了,也方便在廠里宣傳防範。」
李大虎打開信封,先把明細單抽出來看。上面列著假糧票的號段,底下寫著幾行字——假糧票紙張脆,不耐揉,一揉就碎;真糧票揉搓後會起毛邊,假糧票到起毛邊的時候紙就碎了;假糧票油墨偏鮮亮,真糧票顏色更沉穩。
他把明細單放下,從信封里抽出那三張假糧票,又把拿回來的幾張真糧票拿出來,並排擺在桌上。
先看顏色,真糧票的顏色舊舊的,像是經過歲月打磨;假糧票的顏色發賊,太鮮亮了。
再摸紙張,真糧票摸著厚實,有點糙;假糧票摸著光滑,像是塗了什麼東西。
他拿起一張假糧票,輕輕揉了揉,紙張發出細微的脆響,再展開,邊角已經起了細紋,再揉一下,裂了一道小口子。
他又拿起一張真糧票,使勁揉了幾下,紙張只是皺了,邊角起了毛,但沒有裂。
他又搓了搓手指頭——揉過假糧票的手指,指尖有一種滑膩膩的感覺,像是滑石粉。揉真糧票的手指,沒有這種感覺。
李大虎把真假糧票分開,對小陳說:「去把後勤和食堂的人叫來,我有事交代。」
不一會兒,後勤負責收糧票的老王和食堂的會計小劉都來了。
李大虎把真假糧票拿給他們看,教他們怎麼辨別:紙脆的、油墨鮮亮的、揉完以後手上有滑石粉感的,都是假的。
又把假糧票的號段抄給他們,讓他們貼在收糧票的地方,隨時對照。
「記住了,收糧票的時候多留個心眼。」李大虎說,「收到假的不扣人,問清楚從哪來的就行。」
老王和小劉點頭應了,拿著號段走了。
接著,他又一個電話把許大茂叫了過來。許大茂現在走路都帶著「許隊長」的勁頭,聽說有宣傳任務,更是兩眼放光。
「大茂,有個緊急重要的宣傳任務交給你。」
李大虎把那張識別說明和三張假票樣本推給他,
「這是市局剛給的,識別假糧票的關鍵特徵。你立刻做一個大型專題宣傳欄,就貼在食堂門口和廠門口宣傳欄最醒目的位置!把這幾條特徵,用大白話、配上示意圖,寫得清清楚楚!重點突出『一揉就脆、一捻有粉、顏色太艷』 這幾個點!
最後一定要加上:廣大工友發現此類假票,請立即扣下並報告保衛處,對提供重大線索或協助破案者,將予以立功受獎!
許大茂接過東西。打開那張紙看了看,又拿起真假糧票對比了一下,嘖嘖了兩聲:「還真不一樣。行,大虎,這事交給我,保准辦得漂漂亮亮。版面做大點,讓大家一眼就能看清楚。」
「去吧。」
許大茂夾著東西走了,步子輕快,像是撿了個大便宜。
他最喜歡幹這種露臉的事,一個專欄貼出去,全廠的人都能看見,下面署著他的名字,比什麼都風光。
下午,保衛處開始分紅薯。
老孫帶著幾個後勤的人,按大隊把紅薯一堆一堆地過秤、分堆,各大隊長領著人過來領,簽字畫押,忙得熱火朝天。
李大虎沒摻和這事,帶著兩個隊員,挨個車間去巡邏。
以前他巡邏多是在廠區圍牆一帶轉,看有沒有漏洞、有沒有人翻牆。
這回他換了條路線,專門往車間裡走。一個是看看保衛上有沒有漏洞,再一個是查查安全生產——這也是保衛處的職責範圍。
重點還是二分廠。二分廠是後建的,人員大部分從外面調過來,沒有老廠的人那麼知根知底。
李大虎帶著兩個隊員在二分廠轉了一圈,機器轟隆隆地響,工人們各忙各的,沒發現什麼異常。
他看了看幾個關鍵點位的防護,又問了問值班的保衛員,都說一切正常。
從二分廠出來,他往總廠這邊走。挨個車間往下轉,加工車間、裝配車間、機修車間,一個沒落下。
走到鉗工車間的時候,他看見了易中海和賈東旭。易中海正站在賈東旭的工位旁邊,手裡拿著一個零件,比比劃劃地講著什麼。
賈東旭站在旁邊,低著頭,聽得很認真,但李大虎看了兩眼就覺出來了——易中海教得認真,賈東旭卻好像缺那根弦,總是不上道。易中海講了三遍,賈東旭接過去試了一下,還是錯的。
易中海的臉色不太好看了,但沒發火,又把零件拿回去,重新講了一遍。
李大虎沒過去打擾,看了一眼就走了。
一會看見了二虎。二虎正蹲在工位上銼一個零件,滿頭大汗,旁邊放著幾個已經做好的,整整齊齊碼在托盤裡。
李大虎在門口站了一下,二虎抬頭看見他,咧嘴笑了,喊了聲「哥」。李大虎點了點頭,沒進去,轉身繼續往前走。
到了鍛工車間,正好趕上中間休息。
機器停了,工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李大虎注意到一群人圍在車間中間的一張桌子旁邊,裡面傳出念報紙的聲音。
他走過去一看,是劉海忠。
劉海忠站在桌子前面,手裡拿著一張《人民日報》,正念得起勁。
他念得不快,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周圍的工人們都在聽。
他念的是一篇關於增產節約的社論,念到關鍵處還停下來,用自己的話解釋兩句:「同志們,這一段說的是啥呢?就是說咱們要勤儉節約,不能浪費。廢料堆里的邊角料,能用的都要用上,不能糟蹋國家的財產。」
李大虎站在人群外面,聽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他一邊走一邊想,劉海忠現在不光晚上上夜校,上班時間也能主動給大家念報紙了。
有時候讀讀偉人的著作,整的還挺根正苗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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