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四虎是個文人的料
晚上快開飯的時候,李大虎路過廚房,看見大鳳正在掀鍋蓋。
籠屜里黃白一片,蒸的是二合面饅頭,白面和玉米面摻的,暄騰騰的,比純棒子麵窩頭強多了。
「蒸這麼多?」李大虎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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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鳳把鍋蓋蓋回去,擦了擦手:「一會兒柱子和許大茂肯定來。多做點,吃不完明天再吃,不糟蹋。」
話音剛落,大門被敲響了。
三虎跑過去開門,果然是許大茂和傻柱,後面還跟著劉光天。
幾個人都沒空手——他們知道來李大虎這兒吃飯,交糧票是應該的,但他們不行,那樣就見外了。
李大虎不缺糧食,可也不能讓李大虎吃虧,所以手裡都拎著東西。
傻柱手裡是個大飯盒,一看就是從小食堂提前留下的。
許大茂拎著一袋雞蛋,少說有十個,八成是在鄉下放電影時換的。
劉光天拿了一個肉罐頭。他上回押貨路過上海弄的,一直沒捨得吃。
大鳳接過去看了看,轉身進了廚房。
李大虎從柜子里翻出兩根蘇聯香腸。從那邊帶回來的,遞給大鳳:「切了,算盤菜。」
李大虎又從空間裡把那桶伏特加拎出來,倒了一瓶,把瓶蓋擰松,做出一副剛啟開的樣子,拎著瓶子進了屋。
「來,今天嘗嘗蘇聯老大哥的伏特加。這玩意兒勁可大了。」
傻柱接過瓶子看了看,透明的酒液,沒什麼特別。他聞了聞,皺了皺眉:「沒啥味兒啊。」
「你喝一口就知道了。」
許大茂先倒了一杯,抿了一小口,眉頭擰成一團,喉嚨動了一下,咽下去了,憋了半天沒說話。
劉光天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臉立刻紅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根,咳了兩聲。
傻柱不信邪,倒了大半杯,一仰頭幹了。酒液下肚,他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又坐下,眼睛瞪得溜圓:「這玩意兒……一條火線往下走啊!」
李大虎笑了:「我跟你們說了,勁兒大。」
幾個人一邊喝酒一邊吃菜,話題自然轉到了蘇聯之行。
傻柱端著杯子問:「大虎,你在蘇聯到底喝了多少?」
李大虎想了想:「至少十一瓶。」
「十一瓶?」許大茂筷子停在半空,「那得多少斤?」
「十幾斤吧。」李大虎輕描淡寫地說。
劉光天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還沒喝完的酒,默默端起來,抿了一小口。
李大虎給他們講怎麼把尼古拉喝趴下的,講伊萬一號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像換了個人,後來才知道是雙胞胎。講到帕托利切夫最後認輸的時候,傻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這幫老毛子,喝個酒還弄雙胞胎出來,真夠可以的。」
大鳳端著一盤切好的香腸從廚房出來,聽見他們在說酒,也好奇地倒了一小杯伏特加,抿了一口。
酒液剛進嘴,她的臉就皺成了一團,「噗」地一口吐了出來,把杯子往桌上一擱:「這是啥玩意兒?怎麼這麼難喝?跟喝火似的。大哥,你是怎么喝進去的?」
李大虎笑了:「我也覺得不好喝,硬灌的。」
傻柱喝了一口,咂咂嘴:「還是咱們的二鍋頭好喝。老毛子那玩意兒,跟酒精似的,也就他們自己喝得慣。」
許大茂也把伏特加推到一邊,換上了二鍋頭:「我喝這個,那個留給大虎。」
劉光天沒換,端著小半杯伏特加,一口一口地抿,臉已經紅透了,但還在堅持。
大鳳把菜上齊了,自己也坐下來,掰了一塊饅頭塞嘴裡,慢慢嚼著。
小妹坐在她旁邊,手裡攥著一個饅頭,啃得滿嘴都是。
閃電趴在桌下,仰頭看著桌上的菜,尾巴一搖一搖的,誰也沒給它扔東西。
李大虎端起二鍋頭,跟傻柱碰了一下:「來,柱子,喝一個。」
傻柱幹了,抹了抹嘴,夾了一塊香腸塞嘴裡,嚼了兩口,眼睛亮了:「這香腸不錯,蘇聯的?」
「蘇聯的。」李大虎也夾了一塊,「帶回來的,你們嘗嘗。」
幾個人都伸筷子,一盤香腸很快就見了底。
許大茂忽然想起什麼,扭頭問李大虎:「大虎,你們家的家庭用糧計劃寫了嗎?」
李大虎愣了一下:「什麼家庭用糧計劃?」
他看向大鳳。大鳳正給小妹擦嘴,聽他問,放下手裡的帕子。
解釋道:「現在各家各戶都得訂這個計劃,經街道居委會評議核實後,憑購糧證按戶領取,杜絕虛報冒領和浪費。咱家的已經寫完了。」
「誰寫的?」
大鳳看了一眼四虎:「四虎寫的。我和二鳳雖說上了初中,學的那些東西都還給老師了,還不如四虎。四虎還得過獎,就讓他寫了。」
李大虎笑了笑,沖四虎招招手:「四虎,過來,給我講講你是怎麼寫的?」
四虎從凳子上跳下來,從兜里掏出一張紙,展開,站在李大虎跟前,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念起來。
「家庭用糧計劃。七人份。」
「早餐:玉米面稀粥加少量紅薯,不額外用糧。」
「午餐:五個人廠內就餐,交糧票要吃飽,多喝免費的湯;二鳳和四虎在家吃,少量紅薯干加野菜,減少主食消耗。」
「晚餐:玉米面窩頭加紅薯粥,不追求吃飽,能維持即可。」
他頓了頓,繼續念。
「省糧方法:一、成人廠內午餐儘量吃足,晚餐在家少吃。二、孩子優先用少量細糧,成人以粗糧、紅薯為主。三、不剩飯、不超額用糧,糧食妥善保管。四、面袋子清理乾淨,將殘留的麵粉、玉米面掃淨食用,杜絕浪費。」
念完,他把紙放下,看著李大虎。
李大虎聽完,問他:「通過了嗎?」
「通過了。」四虎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王主任還表揚我了,說我寫得條理清晰,讓其他家參考呢!。」
李大虎伸手摸了摸四虎的腦袋,笑了:「我們四虎還是個文人的料。不過,這計劃是計劃,人是活的。你大哥我好歹也是個幹部,總不能真讓家裡弟弟妹妹頓頓『維持即可』。大鳳,計劃歸計劃,該吃還是得吃,尤其是你和二鳳,四虎、小妹,正在長身體。不夠了,跟哥說,哥有辦法。」
四虎咧嘴笑了,把紙疊好,重新揣回兜里,轉身跑回去繼續吃飯。
傻柱端著酒杯,看著四虎的背影,沖李大虎說:「這小子行,比我強。我小時候寫不出這個。」
許大茂在旁邊接了一句:「四虎將來了不得,比他哥還能耐。」
幾人又聊了一陣,話題轉到夜校上。
許大茂忽然說起傻柱:「柱子最近可是下了功夫了,從掃盲班升到初小了。我天天跟他一塊兒上課,看得真真的,進步是真快。」
傻柱端著酒杯,沒接話,但嘴角翹了一下。
劉光天在旁邊接了一句:「可不是嘛,柱子哥升到初小,我爸壓力可大了。天天學到半夜。」
李大虎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柱子,你好好學。看看你,進步一個人,影響多少人。」
傻柱把酒杯放下,語氣裡帶著點不好意思,又帶著點得意:「那什麼,我們食堂現在黑板上的菜名,都是我寫的了。別人看了都說不難看。」
許大茂愣了一下:「真的假的?你寫的?」
「不信你明天去看。」傻柱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劉嵐都說行。」
許大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柱子,你要是把切菜的勁兒用在學習上,將來能考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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