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極度緊張

  晚上,傻柱和許大茂知道李大虎回來了,以為他要在家好好歇一晚,都沒過來打擾。

  大鳳炒了倆菜,熱了饅頭,李大虎簡單扒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不吃了?」大鳳問。

  「吃飽了。」他站起來,擦了擦嘴,對大鳳說,「晚上不回來了,我去廠里。」

  大鳳沒多問,點了點頭。

  李大虎換了一身乾淨的工裝,把武裝帶紮緊,帶著閃電出了門。

  閃電知道要出門,興奮地甩著尾巴,走在他腳邊。

  一周多沒回來了。火車上那幾天,他心裡就一直掛著保密七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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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聯那邊的酒局談成了五千多噸白面,部里給他記了功。級別也要提。

  這些是成績,可成績再大,也抵不了一次安全事故。

  他是武裝部派駐軋鋼廠的保衛科長。喝酒談判是特殊任務,搞兔場縫紉廠是副業,但這些都不是根本。

  他的根本職責,是保一方平安,是確保軋鋼廠,特別是那些涉及國家機密和生產命脈的環節,固若金湯。

  如果在他離開期間,防衛鬆懈,出了岔子,那之前所有的功勞都將一筆勾銷,變成無法挽回的失職。

  胡同里黑漆漆的,只有幾戶人家的窗戶透著光。李大虎腳步不快不慢,閃電跟在旁邊,一人一狗。

  軋鋼廠大門到了。門口的警衛先看見閃電,立馬就笑了。

  「科長回來了!」

  「回來了。」李大虎走過去,從兜里掏出煙,一人遞了一根,「辛苦了。」

  幾個人接過煙,點上,嘿嘿笑著,也不多問。

  「別跟人說我在廠里。」李大虎說了一句,帶著閃電進了大門。

  警衛們對視一眼,都樂了。科長這是要查崗。

  明崗不用細看,遠遠掃一眼,人影筆直地站在哨位上,該有的警戒姿態都有。

  李大虎沒走近,繞著走了一圈,從側面觀察了幾分鐘,人沒松垮,槍沒離手,眼觀六路,警覺性夠。他點了點頭,往暗崗的方向摸去。

  暗哨的位置他閉著眼睛都能找到。他放輕了腳步,閃電也收了尾巴,一聲不吭地跟在他腳邊,像一團移動的陰影。靠近第一個暗哨的時候,哨兵先發現了他。

  「科長?」哨兵壓低聲音。

  「嗯。」李大虎蹲下來,「有什麼情況?」

  「沒有。一切正常。」


  「精神頭不錯。」李大虎拍了拍他的肩膀,貓著腰撤了出來。

  一圈查下來,明崗暗哨都看了。全是退伍兵,站崗放哨是刻在骨頭裡的基本功,都很精神。李大虎很滿意。

  他上了辦公樓。他走到機槍陣地邊,往下看。

  整個軋鋼廠都在他腳下。廠區黑沉沉的,只有幾處關鍵點位亮著燈。七車間的方向,保密區域,燈火比別處亮一些,門口的哨兵筆直地站著。

  閃電趴在他腳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睜半閉,耳朵卻支棱著,隨時聽著周圍的動靜。

  李大虎站在樓頂,整個軋鋼廠,都在他眼皮底下。

  帶著閃電,李大虎從廠區深處走出,腳步下意識地轉向了燈火通明的食堂方向。他看了眼手腕上那塊老舊的「上海」表,時針正指向晚上十一點半。

  這個時間點,是值夜班的保衛員輪換吃飯的時候。

  下半夜的崗先吃了再去上,上半夜的崗吃完了去休息。

  兩撥人碰不到一塊兒,吃的卻是一鍋飯。

  李大虎示意閃電在門外等著,自己走了進去。

  食堂大廳空曠,只有幾張桌子旁坐著正在吃飯的夜班保衛員,人人面前都是一飯盒熬白菜,兩個黑黃色的雜和面窩頭。

  隊員們看到科長進來,都放下窩頭站起來和李大虎打招呼。李大虎對他們笑笑,讓他們繼續吃。

  李大虎的目光掃過打飯窗口,看到裡面值夜班的是南易。

  南易正自己給自己打飯。他拿了個大碗,舀了滿滿一碗熬白菜湯,湯里飄著幾片稀疏的菜葉。

  然後,他走回角落的小桌旁坐下。李大虎注意到,他面前只放著那碗湯,那兩個屬於他的雜和面窩頭,被他仔細地包好,放在了手邊。

  南易就那樣,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清湯。

  李大虎皺了皺眉,走了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南師傅,值夜班挺耗人,光喝湯頂得住?」李大虎語氣平常地問道,目光卻落在那包窩頭上。

  南易似乎嚇了一跳,抬頭見是李大虎,連忙放下碗要站起來:「李科長!您怎麼來了?我……我……」

  「坐,坐。」李大虎壓壓手,「我就是看看。問你呢,窩頭怎麼不吃?你這光棍一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還省這一口?」

  南易聲音更低:「梁拉娣……您知道,她一個人帶著四個孩子。她那份定量,要顧五個人。

  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光喝糊糊不頂餓,夜裡老餓醒。


  我尋思著,我這單身漢,晚上喝點湯,熬一熬也就過去了。這兩個窩頭,明兒早上……瞅機會給她家孩子捎去,好歹是口乾糧,能頂頂。」

  李大虎沉默地聽著。他想起了梁拉娣的潑辣直爽,也想起了南易的刻意躲避和如今的默默接濟。

  這世道,能把本就不夠自己吃的口糧省下來給別人,尤其還是用這種方式,這份心思,見真情啊。

  「你是怎麼知道孩子晚上總餓醒的?現在糧食真這麼緊了?」李大虎開了個玩笑,也想聽聽南易這個「內行人」的說法。

  南易不好意思了,臉上一陣發紅:「現在是極度緊張。李科長,您是領導,可能不太在意。現在全市,近400萬吃商品糧的,一律憑票。

  成人一個月,就21斤定量,還得是70%的粗糧——玉米面、白薯干、高粱面,能拉嗓子。細糧,白面占20%,大米占10%,那真是數著粒兒吃。

  就這,還經常供應不上,得用代食品頂。

  咱們食堂,您也看見了,熬白菜都快見不著油星了,窩頭裡麩皮豆渣越來越多。大家肚子裡沒食,幹活都沒力氣,可還得干。」

  他頓了頓,:「不過,大伙兒這兩天都傳,說科長您厲害,在蘇聯喝酒談事兒,給國家弄來了五千五百萬斤白面!我的老天爺,五千五百萬斤!還是白面!大家都高興壞了,說這下總算能見著點真白面星星了,哪怕每人多分一斤也好。」

  「沒想到,你還是個多情種子。」李大虎看著南易,最終只是這麼說了一句。

  南易的臉更紅了,訕訕地笑了笑,沒接話,只是又捧起碗,喝了一大口已經沒什麼熱氣的菜湯。

  李大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對南易道:「好好休息。窩頭……該吃也得吃,身體垮了,想幫人也幫不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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