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特務對你可比你爸對你好
劉光天說得正起勁,茶缸子端在手裡,嘴角還掛著笑。「他不光請我吃過涮羊肉和烤鴨,他還請我吃過罐頭魚呢。那罐頭魚,五塊錢一個,就那麼一小盒,打開來裡頭就幾塊魚,那叫一個貴。可那味兒,真香——」
他話沒說完,人群里冒出個聲音,不高不低的。「劉光天,這個特務對你可比你爸對你好。」
院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扭頭往後看。
傻柱蹲在牆根底下,兩隻手搭在膝蓋上,臉上帶著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跟沒事人似的。
旁邊幾個人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又不敢出聲,臉都憋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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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忠臉上的笑僵住了,茶缸子端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他嘴張了張,想說什麼,一時沒找著詞兒。
劉光天臉騰地紅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根。「那、那能一樣嗎?他請我吃飯是為了拉攏我,我是將計就計——」
傻柱蹲在那兒,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將計就計?那你把人家吃的也夠狠的。四斤羊肉,一整隻烤鴨,還有罐頭魚。人家特務那點家底,全讓你給造了。」
就在傻柱的話引起一片鬨笑,劉光天滿臉通紅不知所措的時候,人群另一邊突然傳來了孩子「哇」的一聲大哭。
大家循聲望去,只見是秦淮茹家的小子棒梗。
棒梗正死死拽著他媽秦淮茹的胳膊,一邊跺腳一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嚷嚷著:
「憑什麼只發展他呀?我也行啊!我也能吃四斤羊肉!我也能吃烤鴨!他們怎麼不來找我呀——」這小子顯然是聽劉光天描述那些好吃的聽得入了迷,滿腦子只剩下「涮羊肉」「烤鴨」「罐頭魚」,壓根沒明白「被拉攏」是什麼意思,更不懂這裡頭的危險,只覺得那是能換來一堆好東西的「好差事」。
此刻他見「好事」沒自己的份,純粹是饞蟲上腦,加上小孩心性,又急又委屈,當場就撒潑哭鬧起來。
棒梗根本不理他,拽著秦淮茹的胳膊不撒手,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媽,你去找他們,讓他們來發展我,我也想吃涮羊肉,我也想吃烤鴨——」
秦淮茹臊得滿臉通紅,拽著棒梗往外走。「走走走,回家,別在這兒丟人了。」棒梗被她拽著,身子往後墜,腳在地上拖著,哭腔拖得老長。「我不走——我還沒被發展呢——我也要立功——」
好多人看著哭得直抽抽的棒梗,想笑又覺得不合適,憋得肩膀直抖。
秦淮茹則是又羞又氣,滿臉通紅,趕緊彎下腰去捂棒梗的嘴,低聲呵斥:「胡說什麼呢!小祖宗,快別哭了!那是壞人!不許瞎說!」
劉海忠終於找著詞兒了,端著茶缸子,聲音拔高了一截。「這孩子,瞎鬧!那特務是隨便發展的嗎?那是要出事的!」
秦淮茹終於把棒梗拽出了人群。棒梗還在哭,聲音越來越遠,斷斷續續的,從賈東旭家飄來:「我要吃烤鴨——我要被發展——」劉海忠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說正事!」
再往後,劉光天可不敢再細講那些吃吃喝喝的事兒了,趕緊把話題拉回正事上。他接著對全院人說,那些特務的計劃,是想用一個自製的大彈弓子,把炸彈打到保密級別很高的7車間去,製造爆炸和破壞。
「不過,他們這計劃早就漏了。」劉光天說道,「市局的同志們在行動之前,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們準備好的真炸彈,還有彈弓上關鍵的彈簧,全給調包換成了沒危險、也打不遠的假貨。他們搗鼓的那套傢伙什,從根兒上就廢了。」
然後,他講到行動當晚,也就是昨天晚上十點來鍾,他和蔡勇兩個人,偷偷溜進了廠區,摸到水泵房那邊準備動手。
劉光天描述著當時的場景,「我知道,這時候李科長跟全廠的幹部都已經在廠裡頭埋伏著了。厂部樓上、保衛科樓上,全是人,黑壓壓的,都盯著我們倆。」
說到蔡勇當時的模樣,劉光天的語氣帶上了點無奈和好笑:「蔡勇還不知道,還像個賊似的,領著我匍匐往牆根底下爬。腦袋貼著地,屁股撅著,一步一步往前蹭,跟條蟲子似的。我趴在後頭,看著他那樣子,心裡頭想——這麼多人在看,我跟著他爬,丟不丟人?」院裡有人笑了,這回笑得不響,悶著聲。劉光天自己也笑了,撓了撓後腦勺。
「我就沒爬。他爬他的,我站起來,背著手,在後頭跟著。」最後,他講到最關鍵的一幕:「直到我們摸到地方,蔡勇蹲下擺弄他那『寶貝』彈弓,突然間,探照燈『唰』地一下全亮了,跟白天似的,正正打在我倆身上。
蔡勇當時就嚇懵了,整個人趴在那兒,臉唰白,那驚慌失措的樣兒……接著,大伙兒就從四面八方衝出來了。」
講到這兒,許大茂蹦出來了。他早就憋不住了,一直在旁邊轉悠,手搭在鏡框上,跟守著什麼寶貝似的。
劉光天話音剛落,他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抄起桌上那個鏡框,舉得高高的,差點懟到前排人的臉上。
「就是這個時候!」許大茂聲音又尖又亮,壓過了院裡所有人的議論,「我第一個從厂部大樓里沖了出來,以最快的速度衝到蔡勇跟前兒!那時候蔡勇剛被兩個保衛員摁在那兒,還沒起來,剛把腦袋抬起來想看一看——」他把鏡框轉了個方向,對著院裡的人,「就被我抓拍到了!就是這張!」
鏡框裡那張廠報在燈泡底下反著光。
蔡勇趴在地上,臉剛從泥里抬起來,驚恐、絕望、狼狽,全定在那一個瞬間。
探照燈打得雪亮,保衛員的胳膊按在他背上,背景里的人影模模糊糊的,只有他這張臉,清清楚楚的,跟剛從泥里刨出來似的。
劉海忠坐在桌子後頭,端著茶缸子,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了。
這是他兒子的表彰會,許大茂蹦出來算怎麼回事?他咳嗽了一聲,想說什麼,許大茂根本沒聽見,舉著鏡框還在說:「你們看看這構圖,這光線,這瞬間的抓拍——宣傳科科長說了,這張照片,夠得上新聞獎!」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聲:「許大茂,那是人家劉光天拿命換來的機會,你撿個現成的,顯擺什麼呀?」
劉海忠終於找著機會了,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擱,站起來。「行了行了,拍照有功,大家都知道。今天主要是讓光天講講他立功的經過,拍照的事,以後有機會再講。」許大茂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劉海忠已經轉向劉光天了。「光天,你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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