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掃廁所的南易

  第二天一早，李大虎先把那份批了的申請交到武裝部備案——保衛科的後勤食堂，雖然是廠里批了，但武裝部那邊也得走個過場。這事兒李懷德交代過，程序走到位，日後沒人能挑理。

  從武裝部出來，他直接上了行政樓，敲開李懷德的門。

  李懷德正在泡茶，見他進來，頭也不抬：「坐，喝茶。」

  

  「申請交過去了？」李懷德問。

  「交了，武裝部說沒問題，備案就行。」

  李懷德點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行，那下一步就是找人。十二個，你想好怎麼填了？」

  李大虎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傾了傾：「領導，我今天是來求您的。」

  「求我？」李懷德挑眉，「求什麼？」

  「大廚。」李大虎嘿嘿一笑，「倆大廚，您給我解決一個唄？傻柱那邊我不動，他是您食堂的人，我也捨不得把他弄保衛科來——他來了誰給咱們做好吃的？」

  李懷德被他逗笑了：「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可我這手上也沒現成的廚子啊，傻柱就一個，給了你我用誰？」

  「那您幫我踅摸踅摸？」李大虎賴著臉皮，「您人面廣，認識的人多，隨便給介紹一個就成。」

  李懷德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忽然說：「哎，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想起一個人來。」

  「誰？」

  「第二分廠那邊，剛分來的那批人裡頭，有個掃廁所的。」李懷德端起茶杯，「聽說以前是個廚子，手藝還挺出名，就是沒試過。你要不要？」

  李大虎愣了一下：「掃廁所的廚子？」

  「對，叫南易。」

  李大虎「南易，他怎麼來咱們廠了？」

  李懷德看著他，「怎麼，你認識？」

  李大虎心頭一跳。

  南易？那個南易？

  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原著里手藝不輸傻柱的廚子，後來因為成分問題被發配掃廁所，硬是憑著一手好菜翻了身。

  「聽說過。」李大虎穩住心神，面上不動聲色，「聽人提過，說他手藝特別好。」

  李懷德有點意外：「你消息倒靈通。那我就不多介紹了，人就在第二分廠，你自個兒去看看。要是行，就調過來。」

  「行。」李大虎站起身，又想起什麼，「領導，我把他調保衛科，您得再給我一個名額啊。」

  李懷德一愣，然後笑罵：「你小子，倒是不吃虧！我幫你找人，你還管我要名額？」

  「一碼歸一碼嘛。」李大虎厚著臉皮，「您給的那個名額，是分廠的，進的是第二分廠。我把南易調保衛科，等於少了一個分廠的人，不得補上？」

  李懷德指著他，哭笑不得：「行行行，算你有理。回頭我跟人事說一聲，再給你補一個。」

  李大虎腦子裡還在想南易這個人。原著里他是個倒霉蛋，因為成分不好，被發配去掃廁所，後來靠著一手好菜才翻了身。但那是原著，現在這個世界，南易是什麼情況，他得親眼看看。

  到了第二分廠，直接奔後勤那邊去。

  廁所不難找，味兒大。

  李大虎推開門進去，裡頭一個人正拿著拖把在拖地，穿著件灰撲撲的工作服，頭髮亂糟糟的，整個人看著有點蔫。

  「南易？」

  那人抬起頭，愣了一下：「是我，您是……？」

  李大虎打量他一眼——三十來歲，眉眼周正，就是看著落魄了點。

  「我是總廠保衛科的，李大虎。」李大虎掏出工作證給他看了一眼，「聽說你以前是廚子？」

  南易的眼裡閃過一絲光，但很快又暗下去：「是……做過幾年。李科長您找我有事？」

  「有事。」李大虎看著他，「我們保衛科要成立自己的食堂，缺個大廚。有人推薦了你，說手藝好。我過來看看，你要是願意，就跟我走。」

  南易愣住了，手裡的拖把差點掉地上。

  「願意！願意！」南易反應過來，聲音都變了調，「科長，我願意！我保證好好干，您就瞧好吧！」

  他說著，眼眶都有點紅了。

  李大虎心裡嘆了口氣。這人，怕是憋屈太久了。

  「行，那收拾收拾，跟我走。」李大虎轉身往外走，「手續我來辦，你人先過去。」

  南易扔下拖把，跟在他後面，走了兩步又停住：「科長，我……我這身……」

  李大虎回頭看他一眼：「沒事，先去報到，衣服回頭領。」

  他想起自己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也是個什麼都不是的退伍兵。要不是李懷德拉了一把，也不會有今天。

  能拉人一把的時候，就拉一把。

  這是李懷德教他的。

  回到保衛處，李大虎先帶南易去人事科辦了手續，又領了兩套工作服。然後帶著他去了保衛科辦公樓東側的那排平房——以後就是食堂了。

  「就這兒。」李大虎推開門，裡頭空蕩蕩的，只有幾個灶台和幾張破桌子，「還沒收拾，得先修繕修繕。你這幾天先熟悉熟悉，等灶台能用了，再開火。」

  南易站在屋裡，四下打量著。

  「科長，」他轉過身，認認真真地說，「您放心，我南易別的不行，做飯這事兒，您就瞧好吧。以後保衛科的弟兄們，保證頓頓吃好。」

  李大虎點點頭，拍拍他肩膀：「行，那就交給你了。」

  從食堂出來，李大虎心情不錯。

  十二個人的編制，大廚有了。剩下的，慢慢來。

  從食堂那邊回來，李大虎直接回了保衛科辦公室。腦子裡把剛才的事兒又過了一遍。

  南易安頓好了，大廚有了著落。可剩下的十一個名額，怎麼分，還得好好琢磨琢磨。

  可名額就十一個，自己還要留兩個機動的。

  李大虎讓各大隊的大隊長、中隊長，把你們中隊裡弟兄們的情況，摸一摸。李大虎說，「誰家困難，誰家有特殊情況，需要照顧的都統計上來。三天之內，報到科里。」

  「統計的時候，實事求是。誰家真困難，誰家情況特殊，都寫清楚。照顧困難是對的，但也得看人。有些人，困難是困難，可幹活不行，人品也不行，這樣的人，照顧了也是白搭。統計那些又困難又能幹的，踏實幹活的。」

  幾個大隊長點點頭，各自散了。

  李偉江走在最後，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但看了一眼旁邊，又咽回去了，點點頭走了。

  李大虎看在眼裡，沒吭聲。

  他知道李偉江想說什麼——他是自己人，最嫡系的自己人，肯定想多要 照顧，但不能開這個口子。一旦開了，其他人怎麼辦？馬隊長那邊怎麼看？王剛、孫偉那邊怎麼想？

  一碗水端平，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可再難，也得端平。

  三天後，等各大隊的統計報上來，再細細篩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