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回國

  臨走的前一天,莫斯科下起了小雨。

  李大虎正在房間裡收拾行李,二虎在旁邊把那些假肢的樣品一件件擦乾淨。

  門被敲響了。

  

  王翻譯探進頭來:「李科長,帕托利切夫同志來了。在樓下,說要送行。」

  樓下大廳里,帕托利切夫站在那兒,穿著那件深色的大衣,臉上帶著笑。他身後跟著兩個工作人員,手裡拎著幾個大包小包。

  看見李大虎,帕托利切夫大步迎上來,一把抱住他,嘰里咕嚕說了一長串。

  王翻譯在旁邊翻:「他說,老朋友要走了,他捨不得。這點東西,是我的一點心意。」

  那幾個包被打開——兩箱伏特加,兩箱魚子醬,還有一條厚厚的羊毛毯子,繡著俄羅斯傳統的花紋。

  帕托利切夫又說了幾句,王翻譯翻:「他說,伏特加和魚子醬是給你們嘗嘗的,毯子是給你蓋的。回去之後,蓋著這個毯子,就能想起莫斯科的朋友。」

  李大虎接過那條毯子,沉甸甸的,羊毛很軟。

  他抬起頭,看著帕托利切夫,點點頭。

  「謝謝。」

  帕托利切夫笑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送走帕托利切夫,李大虎剛回到房間,門又被敲響了。

  這回是傑米切夫。

  他一個人來的,沒帶工作人員,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背包。

  伊琳娜沒來。

  傑米切夫走進房間,把那個背包放在桌上,然後握住李大虎的手,說了一通話。

  王翻譯在旁邊翻,聲音輕輕的:

  「他說,伊琳娜本來要來的。但她怕來了會哭,所以沒來。她讓他帶話,謝謝你的手帕,她會珍藏一輩子。」

  傑米切夫又說了幾句,指了指那個背包。

  王翻譯打開一看,是一套俄羅斯的釣具精美極了。

  「他說,這是他們國家生產的最好的釣具。現在,送給你。以後你釣魚的時候,就能想起我。」

  李大虎看著那釣具。

  「太貴重了。」

  王翻譯翻過去。

  傑米切夫搖搖頭,說了幾句話。

  王翻譯翻:「他說,你救了他女兒的命。再貴重的東西,也比不上這個。」

  傑米切夫又握了握他的手,然後轉身走了。

  周副部長說:「人家送了這麼多,咱們也得回禮。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們不懂禮數。」


  他看了看屋裡那些東西。

  帶來的假肢樣品,還有二十幾副。上下肢各十二副,整整齊齊地擺在箱子裡。

  「這個行不行?」他指著那些假肢,「咱們也就這個東西拿得出手了。」

  李大虎點點頭。

  周副部長挑了兩份,兩副上肢,兩副下肢為一份,讓王翻譯仔細包好,分別送給帕托利切夫和傑米切夫。

  「就說,這是中國軋鋼廠的心意。讓他們留著,感謝他們的招待,我們也沒帶什麼,就送兩副假肢做個紀念。」

  送完禮,周副部長又看著剩下的那些假肢。

  「還有八套。帶回去太遠了,路上還麻煩。」

  他想了想。

  「這樣,都留給大使館。讓他們看著送人。咱們大老遠來的,也不能再扛回去。」

  第二天一早,列車緩緩駛出莫斯科火車站。

  窗外,站台上稀稀落落站著幾個人,揮著手。李大虎趴在車窗邊,看見傑米切夫和帕托利切夫都沒來——大概是昨天送過了。只有幾個大使館的工作人員,站在那兒,朝這邊揮手。

  列車越開越快,莫斯科的輪廓漸漸模糊,最後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線里。

  二虎縮在鋪上,裹著毯子,呼呼大睡。郝師傅也躺著,閉著眼睛,但不知道睡著沒有。趙衛國靠在窗邊,看著窗外掠過的白樺林,發呆。

  李大虎躺了一會兒,睡不著。

  這一趟太累了。談判、展會、救人、喝酒、收禮、送禮……十天工夫,比在廠里忙一個月還累。

  但現在,終於沒事了。

  他翻了個身,繼續躺著。

  睡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列車已經過了車里雅賓斯克站,窗外是一望無際的樹林,偶爾閃過幾個小村莊,幾間木頭房子,幾縷炊煙。

  二虎醒了,坐在鋪上揉眼睛。

  郝師傅也醒了,靠在窗邊看書。

  趙衛國早就起來了,在過道活動筋骨。

  車廂里安靜得能聽見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咣當,咣當,咣當。

  二虎憋了一會兒,又開口了。

  「大哥,咱們干點啥?太無聊了。」

  李大虎想了想。

  他站起來,往外走。

  「等著。」

  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副撲克牌。


  二虎眼睛一亮。

  「撲克!大哥你哪兒弄的?」

  「列車員那兒買的。」

  李大虎坐下,把撲克拆開,洗了洗。

  「來,教你們個新玩法。」

  郝師傅湊過來,趙衛國也放下書,二虎已經挪到跟前了。

  李大虎把牌發了幾張,開始講規則。

  「這個玩法叫『鬥地主』。三個人玩,一個地主,兩個農民。地主先出牌,農民合夥打地主。誰先把牌出完誰贏。」

  他講了一遍規則

  二虎聽得一頭霧水。

  「大哥,啥是炸彈?」

  「就是四張一樣的。」

  「……你先學會出牌再說。」

  第一局開始。

  李大虎當地主,二虎和趙衛國當農民。

  趙衛國倒學得快,幾圈下來就明白了規則,開始跟李大虎鬥智鬥勇。

  郝師傅在旁邊看著,沒上場,但時不時指點二虎兩句。

  幾局下來,二虎漸漸摸著了門道。雖然還是經常出錯牌,但至少知道誰是隊友誰是敵人了。

  郝師傅也上場打了幾局,老謀深算,把二虎和趙衛國打得落花流水。

  趙衛國進步最快,已經開始用計謀了把二虎耍得團團轉。

  二虎輸得多贏得少,但越輸越來勁。

  「再來再來!這把我要當地主!」

  車廂里熱鬧起來。

  笑聲、喊聲、拍桌子的聲音,混在車輪的咣當聲里,飄出包廂,飄到走廊里。

  隔壁包廂的王科長探進頭來,看了一會兒,也湊過來。

  「大虎,這咋玩?教教我。」

  又過一會兒,張翻譯也來了。

  包廂里擠了七八個人,圍著那張小桌,嘰嘰喳喳,熱火朝天。

  傍晚的時候,列車停靠一個小站。

  二虎趴在車窗邊,看著站台上的人來人往,忽然問:

  「大哥,回去之後,咱們那四百萬斤白面,啥時候發?」

  李大虎看了他一眼。

  「下個月和一半的預付款一起付過來。」

  五天,一晃就過了。

  有了鬥地主,時間好像長了翅膀。二虎從輸多贏少打到贏少輸多,又從贏少輸多打到有輸有贏。

  王翻譯和張翻譯成了常客,一到下午就往這個包廂鑽。連周副部長都來看過兩回,背著手站在後頭,看了一會兒,笑著說:「你們玩,我看看就行。」看牌的比打牌的熱鬧。

  李大虎想著大國對我們還有敵意,但不像原世界,沒撕破臉。他知道,他的到來,還是影響了這個世界的微走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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