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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先救郝平川

  「……快了,就快了……」一個嘶啞的聲音,帶著種病態的興奮,「這條腿,真結實……接上,我就能走了……」

  然後是鐵鏈拖動的聲音。

  李大虎屏住呼吸,從門縫往裡看。

  裡面是個不大的密室,牆壁是水泥的,掛著些奇怪的鐵鉤、鋸子、鉗子……像刑房,又像手術室。正中一張鐵床上,鎖著個人——正是郝平川。

  他光著上身,左腿被鐵鏈鎖在床腿上,右腿……右腿裸露著,小腿處已經塗滿了某種暗紅色的藥膏。一個瘸腿老頭正站在床邊,手裡拿著把鋸子,在油石上慢悠悠地磨著。

  孟慶貴。

  「老東西,」郝平川的聲音很虛弱,但還在罵,「你他媽……有本事放開我……咱們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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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挑?」孟慶貴嘿嘿笑,笑聲像夜梟,「我這條腿,就是單挑沒的。現在……我要你的腿。」

  他舉起鋸子,在燈光下看了看鋸齒:「放心,我手藝好。當年在中統,專門學過這個……」

  話沒說完。

  「砰!」

  鐵門被一腳踹開。李大虎第一個衝進來,右拳直搗孟慶貴後心。

  孟慶貴反應極快,瘸腿一蹬,身子往旁邊一滾,躲開了這一拳。同時右手一揚,一把石灰粉撒出來。

  李大虎閉眼側身,石灰粉擦著臉頰飛過。老韓從後面跟上,一撬棍砸向孟慶貴腦袋。

  孟慶貴再躲,但腿腳不便,動作慢了半拍。撬棍擦著他肩膀砸下去,砸在水泥地上,火星四濺。

  「你們……」孟慶貴盯著李大虎,眼神陰毒,「是誰?」

  「要你命的人。」李大虎沒廢話,又撲上去。

  白玲也從暗道衝進來了。手裡有根木棍——是從二樓順下來的。木棍橫掃,直取孟慶貴下盤。

  三對一。

  孟慶貴再厲害,也扛不住。他瘸腿躲閃,撞翻了旁邊的藥架,瓶瓶罐罐摔了一地。各種顏色的藥水混在一起,發出刺鼻的氣味。

  「砰!」老韓的撬棍終於砸中他後背。

  孟慶貴悶哼一聲,向前撲倒。李大虎趁機撲上去,膝蓋頂住他後腰,手槍指他腦袋上。

  「別動。」

  郝平川坐起來,揉了揉手腕,又看了看自己塗滿藥膏的右腿,咧嘴笑了:「你們再晚來一會兒……我就能自己跑了。」

  李大虎看著他——雖然狼狽,但眼神里那股混不吝的勁兒還在。這才是郝平川。


  「能走嗎?」李大虎問。

  「能。」郝平川翻身下床,腿一軟,差點摔倒。白玲趕緊扶住。

  「藥勁兒還沒過。」郝平川搖搖頭,「那老東西,給我下了麻藥。」

  「先出去再說。」李大虎環顧密室。

  四人互相攙扶著,押著孟慶貴原路返回。一會外面的保衛員和警察就進來解救孩子,搜查各屋。

  市局羅局長的辦公室里。

  郝平川坐在沙發上,腿上蓋著條毛毯——那是白玲從宿舍拿來的。他臉色還有點白,但精神頭已經回來了,正唾沫橫飛地講李大虎怎麼帶人闖進密室,怎麼制服孟慶貴,怎麼把他從鋸子底下撈出來。

  「……那老東西,鋸子都舉起來了!」郝平川比劃著名,「就差這麼點兒!」他拇指和食指捏出個微小的距離,「大虎一腳踹開門,那動靜,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地震了呢!」

  白玲站在窗邊,手裡捧著杯熱水,沒喝,只是看著窗外。窗外是市局大院,人來人往,一切如常。但她的心思,早就不在這兒了。

  羅局長坐在辦公桌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他聽得很認真,但眉頭始終皺著。等郝平川講完了,他才緩緩開口:

  「孟慶貴被活捉,能挖出更多東西。能救出平川,已經是萬幸。大虎,這次……我欠你個人情。」

  「羅局長言重了。都是應該的。」

  「應該的?」羅局長笑了笑,「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敢這麼『應該』的人,不多了。」

  他頓了頓,看向李大虎:「既然你能把平川救回來,那鄭朝陽的事……也得落在你身上。」

  這話一出,白玲猛地轉過身。郝平川也坐直了身子。

  「羅局長,」白玲聲音發緊,「朝陽他……」

  「我知道。」羅局長擺擺手,「鄭朝陽的案子,是總局直接抓的。我現在說話,不管用。」

  他看向李大虎:「但你不一樣。你不是公安系統的人,有些事,你辦起來……反而方便。」

  李大虎沒立刻答應。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是涼的,帶著股澀味。

  「羅局長,」他放下杯子,「鄭朝陽的案子……能讓我看看案卷嗎?」

  「。」羅局長說得很慢,「具體內容,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是陷害。」

  「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鄭朝陽這個人,」羅局長看著李大虎,「我了解。他有原則,有底線。參加中統這種事,他干不出來。」


  李大虎沉默。

  辦公室里靜下來。只有牆上的掛鍾,嘀嗒嘀嗒地走著。

  「大虎,」郝平川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厲害,「朝陽是我兄弟。他要是真犯了法,我第一個饒不了他。可現在……他是被冤枉的。」

  總局的辦公樓在長安街西頭,一棟灰撲撲的五層樓,外牆爬滿了爬山虎。

  羅局長帶著李大虎進去時,門口的衛兵檢查了三遍證件。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偶爾走過的、腳步匆匆的辦事員,臉上都沒什麼表情。

  張部長的辦公室在四樓最裡頭。敲門進去時,張部長正在看文件,戴著老花鏡,頭都沒抬:「坐。」

  兩人坐下。沙發很舊,彈簧都鬆了,坐下去「嘎吱」一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

  過了好一會兒,張部長才放下文件,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他看起來六十出頭,頭髮花白,但眼神很銳利,像能把人看穿。

  「老羅,」他開口,聲音低沉,「你電話里說的事……我仔細想過了。」

  羅局長身子微微前傾:「張部長,鄭朝陽同志我了解。他在偵查處幹了七年,立過三次功,從沒出過差錯。這次的事……肯定有誤會。」

  「誤會?」張部長笑了,笑容里沒什麼溫度,「加入中統,這是『誤會』?」

  「可是——」

  「老羅,」張部長打斷他,「我知道你愛才心切。但這事,是總局專案組直接辦的,證據確鑿。你我都插不上手。」

  羅局長還想說什麼,李大虎忽然開口:

  「張部長,我能說兩句嗎?」

  「鄭朝陽同志如果真是被冤枉的,那說明真兇還逍遙法外。」李大虎說,「而真兇敢陷害一個偵查處長,說明他能量不小,膽子更大。這樣的人留在系統里,早晚還會出事。」

  張部長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沒說話。

  「我在想,」李大虎繼續說,「如果我能幫專案組儘快查明真相,既能還鄭朝陽同志清白,也能揪出真兇——這對總局,對公安系統,都是好事。」

  羅局長趕緊接話:「張部長,大虎同志的能力我是見識過的。郝平川那個案子,那麼複雜,他一天就破了。讓他參與進來,說不定真能加快進度。」

  張部長沉默了很久。

  辦公室里的掛鍾嘀嗒嘀嗒地走著,每一聲都敲在人心上。

  終於,張部長抬起頭:「你想怎麼參與?」

  「我想看看案卷。」李大虎說,「所有和鄭朝陽同志有關的材料。另外……如果能見他一面,最好。」

  「見人不可能。」張部長搖頭,「他現在是審查對象,除了專案組,誰也不能見。」

  「那案卷呢?」

  張部長想了想,拉開抽屜,拿出一張紙,刷刷寫了幾行字,蓋了章,遞給羅局長:「你帶他去檔案室。只能看,不能抄,不能帶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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