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難受！時代變了啊

  於是乎，

  在沉默了幾分鐘之後，

  山本隆一的內心還是心有不甘！！

  怎麼說呢？

  

  老師的讓他們去交流，是為了找回一點兒面子，可……如果在他們擅長的領域，林楓還是天花板，那就要不恥下問的去學習。

  這讓山本隆一的內心很不得勁……

  「老師。」

  一想到這裡，山本隆一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同意去南江交流，可……我想帶幾個病例過去。」

  田中教授眉頭一皺：「什麼病例？」

  「五列已經被我們判死刑的胎兒鏡手術，通道最小的0.9厘米，最大的也就1.1厘米，更重要的是他們出的起高昂的治療費和轉運費。」山本隆一補充道：「正好去交流，帶上的話我們順便可以賺一點兒。」

  聽了這句話，

  田中教授都不想說什麼了，

  不過，

  帶上就帶上，

  如果能打通這個步驟，

  也可以和龍國的南江一院婦產科合作賺錢。

  看樣子自己的這個徒弟也知道，賺錢才是硬道理……

  「還有就是我想帶上這個月月初從北海道大學轉來的那個雙胎無心畸形病例。」山本隆一說出了真實的目的。

  這句話一出，

  伊藤研一和田夜修司的神色都微微一變。

  因為，

  這個病例的產婦身份很特殊，所以……他們也是知道的，甚至是去參與了討論。

  而所謂的雙胎無心畸形，是單絨雙胎里最兇險的併發症之一。

  通俗一點就是雙胞胎中有一個完全沒有心臟，靠另一個正常胎兒的心臟「反向供血」維持生長，如果不做干預，正常胎兒的心臟會被拖垮，死亡率極高。

  標準治療方式是用射頻消融或者雙極電凝阻斷供血，這個技術本身不算太難。

  難的是這個病例的血管變異太大了，罕見的分了三條分支，其中兩條和正常胎兒的臍動脈共用一段血管壁。

  醫學術語就是共壁。

  最終，櫻花國的頂級婦產科大拿聯合評估，結論是目前技術條件下無法安全乾預。

  「你什麼意思？」

  田中教授也知道這個病例，更準確的說他也是宣判死刑的主導者之一。

  「想看看龍國醫生-林楓有沒有辦法。」

  田中教授沒說話了，就這麼目光如炬的盯著山本隆一看。

  「我的初衷不是找茬。」山本隆一被看的心裡發虛，補充道：「這個孕婦的身份擺在那裡的，再加上好不容易懷上了，也不想放棄！如果那個龍國醫生林楓真的有辦法，那肚子裡正常的胎兒的命就能救回來。」

  「如果他沒辦法呢？」

  田中教授加重了自己的語氣。

  「那也無所謂，至少證明了這個病例在目前的人類技術極限之外。」

  靜！！

  田中教授又不是傻子，

  當然知道山本隆一想幹什麼，銳利目光從三個弟子的臉上一個一個掃過去。

  「你們三個聽好了。」

  三個人同時條件反射的站直了身體。

  「這次去南江，你們的身份只有一個，那就是純粹的醫生，不要涉及到其他。」

  山本隆一張嘴想說什麼。

  「閉嘴，我還沒說完。」

  田中教授的語氣極其嚴肅，道：「你們去龍國，代表的是櫻花國婦產科，你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會被人看在眼裡；如果你們帶著找茬的心態去，那你們連飛機都不用坐了。」

  「老師……」

  「我說完了嗎？」

  山本隆一再一次閉嘴了。

  「林楓的實力，是毋庸置疑的世界級，背後的人脈也是世界級，所以……我讓你們去交流，只是為了證明一下櫻花國婦產科後繼有人，挽回一點兒牌面，不是為了讓你們在他面前耍小聰明，免得自取其辱。」

  伊藤研一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腦袋。

  「既然你已經說到了帶病例去，那就帶上，包括那個雙胎無心畸形那個也可以帶；可……你們去了之後，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把病人交給能救命的人。」田中教授頓了一下：「如果林楓有辦法，你們就求他，他不願意，那就跪著求他，真到那個時候也不需要想著去學，因為根本就學不會；如果他沒辦法，那也是正常的事情，沒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總而言之，我們是醫生，那就只需要做醫生該做的事情。」

  「明白了。」

  「還有。」

  田中教授的語氣又加重了：「如果你們在南江一院鬧出任何笑話，技不如人還擺架子，主動挑釁找茬丟了櫻花國婦產科的臉，回來之後……」

  好吧！

  田中沒有把話說完。

  可三個弟子都知道後果是什麼。

  田中義雄帶了一輩子的學生，從來沒有開除過任何一個，而這不代表他不會。

  「嗨！」

  三個人幾乎同時九十度鞠躬。

  「去準備吧，病例資料整理好發給我看，出發之前，每個人寫一份交流計劃書，要中文版的。」

  「中文版？」

  田夜修司有些意外。

  「去人家地盤交流，用人家的語言，這是最基本的尊重，如果寫不了就去找翻譯。」

  「是。」

  三個人收拾好文件，依次退出辦公室。

  門關上之後，

  田中教授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目光重新落到桌上那份FIGO函件上，又看了看旁邊平板電腦里那段手術視頻的截圖。

  畫面赫然定格在胎兒鏡進入0.8厘米通道的那一幀。

  好吧！

  田中盯著看了很久。

  比不上，真的是追不上。

  「二十七歲啊……」

  一想到林楓的年齡，

  田中教授便忍不住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他現在七十三了，從事婦產科五十年，說句不好聽的話，在櫻花國圍產醫學領域，他就是那座大山。

  現在，

  這座大山被一座更大的山超過了。

  「如果我年輕二十歲……」

  這句話剛冒出來，

  田中教授自己都苦笑著搖了搖頭。

  年輕二十歲？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五十三歲的自己，當時正在為突破1.8厘米的穿刺通道苦苦掙扎。

  所以，

  他和林楓差的就是純粹的天賦。

  田中教授把眼鏡重新戴上，拿起那份函件翻到最後一頁，在「知悉確認」的欄位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之後，

  田中教授把函件放進文件夾，喃喃自語道：「時代變了。」

  然後他關了燈，熟練的拎起公文包，順手鎖上辦公室的門，坐電梯下樓走進東京大學附屬醫院的停車場，駕駛著一輛開了十多年的豐田皇冠，融入了東京晚高峰的車流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