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一觸即發
夜風輕輕掠過高台，吹得兩人衣袂輕輕相擦，細微的觸碰落在心底，泛起細碎的漣漪。
一時間四下寂靜，只剩晚風簌簌與遠處隱約的燈火風聲。
辛夷垂著眸，長長的睫毛簌簌顫動，遮住了眼底翻湧的羞澀。
她活了數千年，早已看淡世間浮華風月，從未有人敢在她面前說出這般直白熾熱的話。
這句「不及你」，讓她沉寂千年的心，徹底亂了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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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書嵐攥了攥手心，打破了這份略顯曖昧的靜默，語氣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窘迫與認真，褪去了往日的嬉皮笑臉：「我並非輕浮隨口，只是……此情此景，所思所想，皆是實話。」
他生怕自己唐突了她，嚇退了這份來之不易的親近。
辛夷聽聞，緩緩抬眸，清冷的眸子盛著漫天繁星，淺淺望向他泛紅的耳根。
原來素來跳脫，沒心沒肺的趙書嵐，也會有這般侷促笨拙、手足無措的模樣。
心頭那點羞澀，悄然化作一縷清甜的暖意。
她唇瓣微彎，極淺極淡地勾出一抹笑意，輕得像星光落湖，轉瞬即逝，卻足以晃了趙書嵐的眼。
「我知道。」
語聲輕柔溫軟，消解了他所有的忐忑不安。
趙書嵐一怔，望著她眼底從未有過的柔和，心口驟然被巨大的暖意填滿，方才的窘迫盡數散去，只剩下滿心歡喜。
他緩緩鬆了口氣，唇角不受控制地揚起溫柔的笑意，側身走到欄杆邊，與她並肩而立，一同望向腳下綿延萬里的燈火星河。
兩人沒有在開口說話，只靜靜看著天邊的美景。
可那越發和諧的氛圍，讓兩人的心在此刻靠的極近。
這邊日子過得溫馨又安逸，另一邊的魔界，可就刀光劍影，舉步維艱。
魔界局勢越發緊張，所有在魔界的魔修都感覺到了魔界如今的變化。
那是隨時會引爆的大動亂，可以說魔界所有的勢力都開始了備戰。
這裡面有顧懷瑾和敖恆的推波助瀾，也有一些野心勃勃的魔修想要從中獲利。
這些野心家把局勢搞的越發混亂了，甚至有了失控的預兆，誰都知道魔界要迎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動亂了。
有人害怕自己會被波及，從而身死道消。
有人欣喜於機會終於來了，他們可能會因此一飛沖天。
所有人都默默等待著。
現在魔界已經關閉對外的傳送通道了。
此刻的魔界，就像一座被厚重黑幕死死封死的牢籠，內外隔絕，黑雲壓境，處處瀰漫著一觸即發的肅殺戾氣。
各方魔城壁壘森嚴，城牆上日夜排布著持刃備戰的魔兵，糧草、兵器、療傷丹藥源源不斷送入各大據點，街頭巷尾再無往日飲酒作樂的閒散景象，往來魔修個個面色緊繃，眼底藏著不安或是貪婪。
顧懷瑾居於一處魔域據點之中，殿內燭火幽冷，滿地攤開著各個勢力的分布圖。
他指尖輕點版圖上幾處紛爭不斷的地界，身旁敖恆分身一身黑色長袍，龍瞳沉冷，淡淡出聲：「局勢越發不受控制了，你確定沒有問題。」
顧懷瑾頭也不抬，「只要對金家的計劃不出問題就可以了，其他的我們管不著。」
「就是魔界因此損失慘重，也和我們沒有關係。」
敖恆心裡有些不安，「我就怕金家反而抓住機會，更上一層樓。」
這些時日，敖恆已經見識過金家的占卜能力了，很多針對金家的計劃，都讓人提前察覺到了，有兩次他的人差點就被發現了。所以不得不防啊！
顧懷瑾放下手裡的圖紙，突然嗤笑一聲，「怎麼！怕了？」
敖恆瞪了顧懷瑾一眼，「我會怕，我這只是怕你失手。」
顧懷瑾冷哼一聲，「這就不用你擔心了，你擔心擔心自己吧！」
敖恆懶得和他廢話，臉色難看的說道:「我已經按你說的布置了，你那裡準備的怎麼樣了？」
「確定按原計劃進行？」
顧懷瑾面無表情的看著敖恆，「現在想改也改不了了，我已經控制不住之後的局勢發展了。」
現在不是說停就能停下來的，誰都不能阻止這場魔界大洗牌。
「與其去賭一個未知的計劃，還不如就按原計劃來，起碼我心裡有數。」
敖恆提醒道:「那幫魔修可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可不一定能按著你的預期行事。」
「他們只看中利益，要是金家拿出足夠大的好處，他們倒戈也不是沒有可能。」
顧懷瑾看了敖恆一眼，「你的心不夠狠，難怪以前會被人類算計。」
敖恆被戳到痛處，周身威壓立馬散發而出，「你說什麼！」
當初被人鎮壓瀕死的事，一直是敖恆心裡過不去的坎，即使後面因為李南安，敖恆沒那麼敵視人類了。
可被顧懷瑾這麼提出來，敖恆心裡對人類的恨意也是再次爆發了出來。
看向顧懷瑾的眼神也是冰冷不已。
顧懷瑾就當什麼也沒感覺到，他帶著幾分嘲笑說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敖恆努力壓下心底的殺意，咬牙說道:「不比你們人類個個陰險狡詐，還喜歡自相殘殺。」
顧懷瑾露出了一個笑容，「多謝誇獎！」
「你！」敖恆一時啞口無言，「臉皮真厚！」
顧懷瑾眼神微眯，「彼此彼此！」
兩人之間的氣氛依然緊張不已。
不過每當這個時候，總會有那麼一個契機，打破他們的緊張氣氛。
顧懷瑾和敖恆同時感知到了什麼，他們停下了無聲的對抗，一同看向了大殿之外。
不多時，一個黑衣人走了進來，他一進來就單膝下跪，「啟稟大人，無相城等多個中型城池，同一時間發生暴亂，所有城池都淪為了廢墟，城裡的人全部化成了血魔的口糧。」
「並且多個勢力都有出手的跡象。」
「局勢要壓制不住了。」
顧懷瑾眼神中並沒有流露出意外之色，顯然他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了，「倒是比我預料的早了點，不過也差不多了，那些傢伙已經忍不住了。」
「通知下去，按原計劃執行，我要越亂越好。」
「是」
黑衣人領命退去，黑袍掃過滿地圖紙，發出莎莎輕響。
殿內只剩下顧懷瑾與敖恆二人，幽燭跳動，將兩道影子拉扯得又長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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