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十一章 柏舟
蘇烈在一旁低低笑出聲，他伸手輕拍趙書嵐的肩膀，語氣滿是揶揄：「師弟啊！你這是自食惡果，以閣主的性子，那位大能之女也不會太差的，師弟你真可以考慮考慮。」
趙書嵐垮著一張臉，連連擺手，一臉抗拒：「再好有什麼用，平白無故能輪得到我？」
「指不定性子刁鑽古怪，或是脾氣暴戾難相處，我這閒散性子可消受不起。再說我一心逍遙自在，哪裡想被一個女人束縛住。」
小九晃著六條瑩白狐尾湊過來，繞著趙書嵐轉了一圈，戲謔地看著他，然後嗤笑一聲：「當心打臉了，要小爺我教教你怎麼吃軟飯嗎！這事我們狐族最擅長了，我可以看在主人的面子上，免費教導你。」
小白溫聲附和：「小九說得沒錯，有人相伴亦是好事，不必一味抗拒。」
趙書嵐哀嚎一聲，往一旁木柱上一靠，生無可戀：「連你們兩個小傢伙都來落井下石，我這日子沒法過了。」
慕楠雪拍了拍趙昭，意味深長的說道:「昭兒啊！你師傅要是真拿下了你師祖介紹的女子，你說得也能得些好處，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昭兒你可要多勸勸你師傅，錯過了可就太可惜了。」
如果這話沒有帶著滿滿的戲謔，倒真像是一心為自家晚輩盤算的長輩，可慕楠雪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分明是等著看熱鬧。
趙昭聞言眨了眨眼，轉頭看向癱靠在木柱上一臉頹喪的趙書嵐，猶豫著撓了撓頭：「可是師父不願意啊！這事也不能勉強吧！」
趙書嵐聽見這話，頓時直起身子，淚眼婆娑地朝著趙昭伸出手，活像受了天大委屈的苦主：「還是我徒兒懂事理！瞧瞧你們這群人，一個個全都盼著把我推進火坑裡，也就昭兒心裡向著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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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眾人還在不斷打趣著趙書嵐，另一邊韓淵就是來到了一處宮殿之前。
這處宮殿從外面看去，精美絕倫，處處顯露著生機蓬勃，宮牆外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藤蔓，上面開滿了五顏六色的花朵。
走進宮殿裡面，這裡和尋常的宮殿大殿又有所不同，目光所到之處，全是各種各樣的植物。
看著雜亂無章，卻又井然有序，有種獨特的美感。
韓淵剛一走進大殿，門口玄關處纏繞的一株喇叭花，就是伸展著枝條，花朵對著韓淵，開口說道:「你怎麼又來了，前幾天不是才來過嗎？」語氣里滿是嫌棄。
韓淵似乎是習以為常了，他淡定說道:「來還東西，你家大人在嗎？」
這喇叭花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還東西啊！那還好，你進去吧！大人在裡面。」
之後它就縮了回去，繼續當門口的裝飾品了，只是嘴裡小聲嘟囔道:「每次來都纏著大人，還連吃帶拿的，這次可別又來占便宜了……」
韓淵聞言淡淡勾了下唇，沒同這株嘴碎的靈植計較，抬步順著花葉簇擁的小道往宮殿深處走去。
四下草木皆有靈，路邊垂落的紫藤花穗輕輕晃了晃，細碎的花音輕飄飄飄過來：「又是那個總來尋閣主的人？」
一旁盤繞老木的綠蘿藤慢悠悠搭話：「瞧他今日這神色，估計又是來麻煩大人的，這些人類真煩人。」
各類花草低聲私語，聲聲落進韓淵耳中，他視若無睹，徑直穿過層層疊疊的奇花異草，行至殿中高台。
高台之上斜倚著一名青衣男子，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鼻樑高挺似山嶽，唇色淡紅若櫻瓣，俊美中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眉眼間似有冰雪雕琢，卻又藏著月光般的溫柔。
他指尖輕捻一片碧綠蓮葉，周身繁花環繞，一身氣韻溫潤又帶著幾分疏離。
聽見腳步聲，他抬眸望來，聲線清淺：「今日倒是難得，這般安分，沒有同門口那株喇叭花拌嘴。」
韓淵面帶笑意，緩步停在高台之下，抬手自袖中取出那幾張虛神面具。
「今日是專程來歸還東西的，自然無心同那株愛嚼舌根的喇叭花爭執。」
「話說柏舟，這虛神面具真不能送我幾個嗎！我們都認識這麼多年了，幾個面具而已你……」
被稱做柏舟的男子，立馬抬手制止，「停停停，別逼我打你。」
「你這張口閉口就問我要東西，我都好心借你用了，你可別得寸進尺。」
「更別提送你，想都別想。」
韓淵也不害臊，他一臉討好的樣子，「看在我們多年好友的面上，那你賣給我行了吧！」
「你說個數，我給你就是了。」
柏舟瞪了韓淵一眼，「就知道套路我，我不吃這套。」
「東西還我，你可以走了。」
韓淵先把面具還給了柏舟，然後順勢坐到他身邊。
他全然沒有半分要走的意思，胳膊肘輕輕蹭了蹭柏舟的衣袖，一副賴定不走的無賴模樣。
周遭盛放的繁花似也摸清了兩人相處的模式，花枝輕輕搖曳，悄悄往兩側散開，留出二人獨處的方寸之地。
「走什麼走，我才剛來你連杯茶都不招待我？」韓淵挑眉，語氣理直氣壯，「柏舟，你這待客之道可不地道啊！」
柏舟無奈輕嘆，指尖揉了揉眉心，早已習慣他這副胡攪蠻纏的模樣。
他將那幾枚虛神面具隨手擱置在身側的白玉石盤上，面具泛著淡淡的幽光，上面的氣息影影與柏舟交相呼應。
「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我若是不招待，你怕不是能直接賴在我這浮生殿住上半年。」柏舟聲線清淺，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抬手輕拂，不遠處石桌上瞬間落定兩杯澄澈的花露清茶，茶香混著草木清香漫溢開來。
殿外的喇叭花隱約聽見殿內動靜，又開始小聲碎碎念：「我就知道！還完東西又賴著不走了！這人真的一點臉皮都不要……」
柏舟聞聲唇角微勾，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笑意，轉頭看向身旁死皮賴臉的人：「聽見了？我這沒化形的靈植都比你知禮數。」
韓淵端起清茶抿了一口，毫不在意，反倒順勢接話：「這沒化形的靈植又不懂人情世故，怎知你我多年交情。」
「再說了，你也不缺這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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