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十八章
蘇烈點了點頭，「顧師弟剛走，還托我們向閣主您告罪，說處理完魔界的事後，再專程來拜訪您。」
韓淵聞言輕笑一聲：「這小子，還是這麼性急，一會就待不住了。」
他走到梧桐樹下，伸手拂過粗糙的樹幹，「他既來了，想必魔界的事，不用我們過多操心了。」
之後，他抬眸望向天際，眼底溫和褪去，多了幾分深不見底的沉凝：「這顧小子天資卓絕，心性、算計、魄力，皆是同輩乃至老一輩中頂尖水準。你說我不如他，倒也算實話。」
這話一出，趙書嵐當場愣住。
他本來都想好一籮筐賠罪的話，準備好好認錯，萬萬沒想到韓淵居然直接認了？
慕楠雪也微微側目，有些意外地看向身前的韓淵。
韓淵收回遠眺的目光，落回幾人身上，緩緩道：「修行一道，長江後浪推前浪，本就是常態。」
「我這些年已經沒有當年那麼拼了，以求穩守成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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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顧懷瑾那小子，年輕敢於破局闖險、逆勢博弈，論殺伐決斷、布局籌謀，我現在確實不及他了。」
「你這眼光，不算差。」
趙書嵐懸著的心徹底落地，長長鬆了口氣，臉上瞬間重新堆起笑容，腰杆都挺直了：「還是師伯通透豁達！弟子就說，師伯最是開明！」
馬屁張口就來，熟練得不像話。
慕楠雪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剛還嚇得快跪地認錯，現在倒是嘴甜。」
趙書嵐嘿嘿一笑，半點不尷尬。
大丈夫能屈能伸，在長輩面前認慫不丟人！
韓淵看著幾人輕鬆鮮活的模樣，緊繃的眉眼柔和了些許，只是語氣依舊帶著鄭重：「不過你們也別太過樂觀。」
「他此次看似步步籌謀、勝算在握，實則兇險遠超你們所想。」
「我這些年也探查過魔界的情況。」
幾人神色一凜，瞬間收起嬉鬧，齊齊看向韓淵。
「金家數萬年的根基，靠的從不是蠻力與卦術，而是深埋各界的暗線人脈，以及……一樁無人知曉的古老契約。」韓淵沉聲開口，字字厚重，「他們能穩坐魔界頂尖家族數萬載，連歷代魔主都不敢輕易動之，絕非那般簡單。」
慕楠雪心頭一緊，連忙追問：「師伯，您的意思是，金家還有隱藏底牌？」
「自然。」韓淵點頭，目光沉凝，「占卜窺命只是皮毛，金家真正的依仗，是借天機運勢轉嫁災厄，歷代積攢的福運與殺業糾纏一體，尋常渡劫大修貿然對上，只會被其運勢反噬，落得修為盡廢、身死道消的下場。」
趙書嵐臉色徹底變了：「那顧懷瑾他……」
「他應該知曉了。」韓淵淡淡打斷，「他方才離開靈界之時，便曾暗中傳訊於我，把一些計劃也和我說了一遍。」
「他言金家運勢詭譎，尋常手段難破，故而才不願牽連你等，執意獨自入局。」
蘇烈眉心緊蹙：「既然兇險至此，師弟為何還要執意一個人處理？」
「雖然他的意思是渾水摸魚，可我們一起聯手，勝算總能多上幾分。」
「沒用的。」韓淵輕輕搖頭，一語道破關鍵，「人多，反而還是累贅，也容易暴露，不划算，那小子比你們會算計。」
「你們加起來也算不過一個顧懷瑾。」
「不過你們也不用過於擔憂，我聽說金家遺失過一件傳家寶，沒有那個東西作為信物，這天機轉厄之法的反噬會削弱不少。」
「這也是金家這些年走下坡路的其中一個原因，震懾力沒有以前那麼足了啊！」
「以顧懷瑾的性子，他既然敢算計，那勢必想好退路了，我們要做的就是幫他穩住局勢，不拖後腿就好。」
「只是這場算計怕是要花些時間了。」
「不過我們也耗的起，反正現在也沒啥事。」
「正好玩玩。」說著韓淵就是笑了起來。
而趙書嵐聞言，就是豎起了一個大拇指，「師伯啊！你還說你求穩，這不是也很狂野嗎？」
「你這老當益壯，年輕著呢！」
韓淵被他逗笑，抬手敲了敲他的額頭：「就你嘴貧。我這叫順勢而為，可不是魯莽。」
之後韓淵想到了什麼，調笑著說道：「我剛剛聽你們說，你最近得了一壇五百年的醉佳釀？」
趙書嵐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臉上卻只能硬著頭皮笑道：「是、是有這麼一壇，本想留著等南安師妹出關……」
「哦？」韓淵挑眉，「正好我近日有些乏了，倒想嘗嘗這靈界五百年的佳釀是什麼滋味。」
趙書嵐：「……」
他今天是犯太歲了嗎？怎麼都可他薅啊！
慕楠雪在一旁看得樂不可支，之前的凝重氣氛漸漸被掩蓋過去，她故意補充道：「師伯有所不知，書嵐師弟把這酒藏得可嚴實了，就在這梧桐樹下埋著呢，說要溫養靈氣。」
趙書嵐欲哭無淚地瞪了她一眼——師姐你是真不打算放過我啊！
韓淵卻像是沒瞧見他的窘迫，只是對蘇烈道：「既然是好酒，埋在樹下也是可惜了。蘇烈，你去取出來吧，今晚我們幾個小酌幾杯，也算為顧懷瑾那小子來靈界慶賀一杯吧！」
蘇烈忍著笑應道：「是，師伯。」
趙書嵐眼睜睜看著蘇烈拿出工具，幾下就挖出了那壇用靈木盒裝著的醉佳釀，心疼得嘴角直抽。
到了書房，韓淵親自啟開酒罈，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帶著淡淡的靈韻，聞著就讓人心神一清。
「果然是佳釀。」韓淵贊了一聲，給四人各倒了一杯，「嘗嘗吧。」
趙書嵐捧著酒杯，看著杯中澄澈的酒液，心裡五味雜陳——這可是他珍藏的寶貝啊！
現在怎麼感覺像是被人在請客喝酒？這明明是他的酒啊！
慕楠雪卻毫不客氣，抿了一口，眼睛一亮：「確實不錯，在我喝過的佳釀里，這能排進前三了。」
蘇烈也淺酌一口，點頭附和：「入口甘潤，靈氣綿長，確實是難得的好酒。」
趙書嵐這才心疼地抿了一小口，酒液入喉，甘醇中帶著一絲清冽，瞬間驅散了心頭的鬱氣，他忍不住贊道：「還是那麼好喝，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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