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角

  第74章 一角

  同樣，它們也沒有聲音，只能模仿它們過去主人的聲音，那嘲弄般詭譎的聲音至今縈繞我的腦海」

  紀珍放下手機，輕吐口氣，端起酒杯輕飲一口。

  她剛看完時下非常流行的一種克系」小說，相比起一般靠血腥驚悚暢銷的恐怖小說，這種小說旨在描繪一種未知的恐怖，回味時方能感受到那微弱的異常以及由此帶來的恐懼。

  端著酒杯，紀珍環顧四周，自從迷上克系小說後她就喜歡這樣非常仔細地觀察周圍的每一件事物，企圖像小說里的主角一樣由點至面地發現現實中的異常，進而看到真實的世界。

  當然，現實不是小說，這樣的觀察往往只是無聊地打發時間，紀珍清楚地知道這一點，但還是樂此不疲，全靠她強大的自我腦補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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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吧里昏黃的燈光無序地照射著，偶爾在天花板上投出猙獰的鬼影，分不清那是燈旁裝潢的投影，亦或是未知之物的現身，.。。

  ，在腦海中學著克系小說的描寫腦補了一段，紀珍自得地又喝了一口酒，繼續觀察著周圍。

  「一杯雞尾酒，就你手上拿的」

  一個剛進門，穿著灰色西裝的，身姿筆挺的男人吸引了紀珍的注意。

  由於暫時失業，她常來這借酒澆愁，喜歡坐在門口的她聽過各種聲音，有失意的，有疲憊的，但想這樣毫無起伏的聲音她還是第一次聽到。

  「額，您可以看看上面的酒單，具體的度數和成分上面都有」

  調酒師指了指吧檯上的紙，示意不懂可以問他。

  「不用了，就要你手上的這種類型」

  白曉平靜地開口，去年同學曾請他來此喝過一杯，那酒的味道的確很好，只是經濟窘迫，他一直沒捨得花錢來喝。

  直到剛剛他進門看到調酒師剛調的就是之前的那種，正好來嘗嘗味道。

  「哦哦，好的，稍等」

  見客人執意如此，調酒師沒說什麼，繼續埋頭調酒。

  另一邊，紀珍卻緩緩放下手中的杯子，上下打量著白曉。

  她發現這個人說話的聲音不僅僅是沒有起伏，甚至可以用單調來形容，每個音節都極其相近，猶如一台機器。

  細細看著，她發現了對方更多的異常之處，比如吧檯旁的高腳凳，一般人坐下後都會將腰靠在凳子的小拱起上以減少疲憊，眼前這人腰卻始終挺得筆直並且渾身上下都有一種和周圍格格不入的違和感。

  違和感？

  紀珍甩了甩腦袋，自己真的是小說入迷了，但當她再次看過去的時候，卻馬上推翻了剛剛的想法。

  這不是她的錯覺，眼前這人的確和周圍的環境有一種奇特的割裂感，但她始終描述不出這種感覺來自何處。

  白曉邊看著遠處的電視邊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比記憶中的還要好喝，雖然這酒吧經常有不三不四的人在周圍晃悠，但本身的酒還是不錯的。

  至於那個在旁邊一直看著他的女人......如果是監視的話，帷幕」沒那麼蠢，如果是挑釁的話，契約者會更直接，對方大概率是個普通人，無須多做理會。

  紀珍歪著腦袋看著白曉，對克系小說極度痴迷又生性敏感的她十分好奇對方身上的違和感來源於何處，還沒喝幾口酒的她肯定沒醉。

  「喂，來一起喝一杯？」

  看了一會，一股沒來由的恐懼忽然浮上紀珍心頭，為了打消這胡思亂想的感覺，她索性直接向白曉提出邀請。

  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轉過頭，在與對方目光對視的那一刻，紀珍心頭忽然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明悟。

  她好像知道對方違和在哪了，但這種明悟仿佛隔著一層窗戶紙，始終沒有捅開。

  「不了，謝謝」

  依舊是那種單調平靜的語調，但紀珍心中那莫名的恐懼卻又加深一分。

  真的是......小說入腦了，自己嚇自己幹嘛？

  強自鎮定下來，紀珍一邊責怪著自己莫名其妙地心態，一邊喝了一大口酒。

  甜中帶著點凜冽的酒味吞入喉中，紀珍的感覺好上不少，透明的高腳杯中澄黃色的酒液微微晃動，如同.....

  等等......晃動.....

  紀珍睜大眼睛，寒氣直衝她的脊背，雞皮疙瘩在皮膚上泛起，她知道那種違和感來自何處了，那個男人不會動！

  是了，從他一坐下開始，他的全身除了拿酒的那隻手臂外就再也沒動過一絲一毫，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地坐在那！

  包括剛剛他轉過頭，也僅僅是頭在動，其它部位完完全全地保持靜止，難怪她會感覺奇怪。

  紀珍捂住嘴，渾身蜷縮成一團，她不知道如何用語言描述這種詭異的感覺，畢竟聽上去「不動」似乎是一個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但對方那種「靜止」的姿態，她真的從未在任何一個活人身上見過。

  那種雕塑般的靜止，不該在人身上出現。

  咽了口唾沫，紀珍繼續打量著這個怪異的人，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臉色愈發蒼白。

  和她想的一樣，除了彎曲手臂喝酒外，這個人一點點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包括眼睛。

  從剛剛到現在，經過刻意地觀察，紀珍驚恐地發現，對方從沒眨過眼，一次都沒有。

  一股發自心底地恐懼籠罩了紀珍，她幾乎能夠肯定，面前這個生物不是人類，僅僅只是披著一層人類的皮而已。

  如果不是心血來潮地認真觀察，恐怕她也不會意識到面前這個「人」的古怪吧？像這樣的「人」有多少？政府有發現過嗎？

  冷汗從紀珍的額角滑下，她終於也如小說里的主角一般看到了世界面紗下的真實，然而這真實卻讓她恐懼至極，她寧願這是自己喝醉的狂想，但事實是酒量很好的她清醒無比。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真的揭開世界的冰山一角，那原本只該出現於小說中的，隱於常態下的怪物驟然出現在眼前。

  「嗚」

  紀珍死死地捂住嘴巴，將到嘴的驚呼咽了下去，熟悉的世界忽然遠去，她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離開這個城市，離得越遠越好。

  「結帳」

  毫無波動的聲音響起，紀珍偷偷看向調酒師，後者對異常沒有任何察覺，只是神色疲憊地打了個哈欠。

  「43元」

  真貴白曉在心底暗暗感嘆，同時結了帳，這酒前半杯非常好喝，後半杯就有點膩了，缺少層次感，按他的心理價位，38封頂，這又不是什麼一線城市。

  看了眼一旁趴在桌上，死死捂住嘴的紀珍，白曉轉身離去，這個女的估計是嗑藥了，精神狀態明顯不太正常。

  看了眼手機，現在是凌晨六點，回去打遊戲估計也很難排到人一自從他上一次回來後，段位一下就上去了。

  白曉決定回去更新幾章小說，他已經在腦海中把故事都改編好了。

  十分鐘後，白曉回到家中，樓道安靜無比，之前那個拿行李箱的殺手不知所蹤，這樣很好，對方若是契約者，那就相安無事，如果是普通人，那也天堂有路。

  打開寫作網站，白曉發現自己的作家郵箱中一下子多了上百條消息，除了最開始簽約的那一條外，其它都是讀者的評論。

  上一次回來，他一下子更了將近二十萬字，以當時的智力屬性加上他不吃不喝不休息的碼字時長，區區更新不在話下。

  點開讀者評論，白曉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雖然他進入燈塔後話少了很多，但不代表他是個拒絕與人交流的社恐。

  事實上，在進入燈塔前，他還是活躍於各個論壇上的「鍵仙」。

  「為什麼不更了？寫得很好啊」

  「這作者好像是一天之內傳完章節的，是廢稿嗎？」

  「不要太監啊，我都給你打賞了」

  當然沒有，只是我要去挑選素材了。

  白曉邊想邊給這些催更的讀者點了個贊，示意自己還會繼續更新。

  也有的讀者評論比較尖銳：「主角一個大學生就能抗住這麼嚴酷的訓練成為修仙者？不合理吧？」

  「所以，主角兩刀就把郡主捅死了？哪怕是低武世界也應該有防身物品啊」

  「一般來說，完成任務後不應該就回主神空間了嗎？怎麼還沒回？就算經過訓練主角的心理素質也太好了，合理嗎？」

  當然合理，因為這就是根據現實改編。

  白曉默默想到，挑了幾個有代表性的問題進行回復。

  也有的讀者腦迴路較為奇特：「你們有沒有發現一個規律，無限流的作者都比較喜歡請長假，更的也比較慢」

  「有沒有一種可能，作者其實是去主神空間了，要回來才能把經歷寫成小說」

  「作者別死在世界裡啊，我還要看小說呢」

  仔細想了想，白曉還是決定開個單章解釋，畢竟自己的小說還是得有人看才有意思：「關於本書不定期請假」

  「由於長期久坐，作者身體偶有不適，得定期去醫院..

  ，寫完單章後，白曉開始繼續碼字，他筆下的主角能力自然不可能和他一樣，而是一個純粹的劍客，用契約者的話來說，就是只有「劍術專精」一個技能。

  他其實很喜歡小說里那種「一劍開天」類似的能力，同時也覺得純粹的劍客很酷，但也只能在小說寫寫，真讓他放棄進化體去選這種傳承他是不願意的。

  那種零點幾秒就決定生死的交鋒和靠不確定的「悟」才能有的質變想想就覺得不太靠譜。

  話說回來，雖然白曉在現實開銷很少，但他的帳戶也只有九千多塊了，寫寫小說再剪剪遊戲錦集正好能有點收入。

  雖然只要他開口，帷幕」大概率會給他一筆不小的錢，但白曉可不想欠這組織的人情，否則沒準那一天對方就要自己幫忙對付哪個造成混亂的契約者。

  僅靠金錢和猩紅卡，還不足以讓他冒未知的風險去和別人廝殺。

  接下來幾天，白曉不是在家寫小說，玩遊戲，就是在各個自助餐廳晃悠，值得一提的是七天臨近尾聲時，他不僅沒少錢，還多了不少自助餐廳的優惠券。

  錢是原餐廳退的，優惠券是競爭對手送的，可惜白曉已經被他們拉黑了，這些券只能賣給別人。

  【新的世界即將開啟，監視者即將返回虛空燈塔，請確保身邊無無關自擊者】

  七天已過，燈塔的提示響起，白曉來到浴室將門關上，一股撕裂感傳來。

  【傳送中......傳送完成】

  傳送感出現，白曉返回虛空燈塔的專屬房間。

  【監視者將在1.5個小時後進入世界，請耐心等待】

  燈塔的提示漸漸隱去，白曉打開聊天頻道找到皮甲青年，對方已經先一步發來了消息：

  【匿名（1）：我準備好了，你什麼時候來組隊？】

  【灰使（匿名中）：（分享了一份契約）】

  【匿名（1）：這，我要是和她們一夥的買了鞋子就走，何必要演戲？反正她們也有能力通過鞋子追蹤你】

  【灰使（匿名中）：保險起見，你也不想我被她們收買吧？】

  【匿名（1）：（簽訂了契約）】

  【灰使（匿名中）：（簽訂了契約）】

  【契約生效】

  【匿名（1）：燈塔瘋味」見，104房】

  見對方簽了契約，白曉微微點頭，那份契約是他精心擬好的，既保證了對方過去未和血薔薇勾結，又保證了下個世界對方不會和血薔薇聯手。

  這樣，一個短暫的同盟就達成了，雖然他們只有兩個人，但據他所知，血薔薇大多數人也才在二階經歷了一個世界，屬性高不了多少一她們似乎很好運地避開了世界爭奪戰，不過也損失不小。

  至於為什麼不多找點人......沒人願意和兩個人一起對付一個睚眥必報的大型冒險團，儘管這個團隊並不是滿員。

  十分鐘後，白曉來到燈塔瘋味」，這是一家有包間的烤肉酒吧，進入104房後白曉一眼就望到了坐在內側正在烤肉的金髮藍眼的皮甲青年。

  【匿名（1）：我面前的是你嗎？】

  不得不說，皮甲青年還是非常謹慎的，到現在還給白曉發了個私信確認。

  【灰使（匿名中）：是我】

  「歡迎，隨便吃，這肉我請」

  見白曉回應，皮甲青年爽朗的笑道，這陽光的笑容和之前瘋癲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白曉不禁懷疑之前他是不是故意激怒黑凰，以獲得「死戰」的某種前置條件。

  「對了，怎麼稱呼？」，皮甲青年邊說邊翻起烤肉。

  「灰使」，白曉邊說邊拿過另一份不知什麼生物的肉放在烤架上：「你呢？」

  「凱恩，世界騎士凱恩，合作愉快」，凱恩哈哈一笑，滿面陽光燦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