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血祭競賽

  第204章 血祭競賽

  沈長竹為了徹底吞併崔氏,這次連圍三闕一都沒有做,他打定主意要讓崔氏徹底覆滅,將崔氏所有的一切徹底掠奪。

  惟有在殺戮之中,才能更好吞沒崔氏的財產,不讓自己這些天的苦功,落入那兩位家老手中。

  祁陽之畔,與下方的打打殺殺不同,崔氏的兩位半步築基,與沈氏半步築基遙遙相對。

  他們雖然分屬兩家,但此時此刻,看著下方的戰場,眼中更多的是淡漠。

  他們盤膝而坐,周圍有童子侍奉,有美貌的侍女羅裙輕抬,彈弄瑤琴,幾人面前擺著一面銀鏡,其中倒映著的,正是祁陽山戰場中的畫面。

  「崔用,你可真是好大的本事,如今帶著沈家的人對我等動手,可真不負我崔氏對你的養育之恩。」

  枯瘦的山羊鬍子老人率先開口,他面露陰狠,話中滿含恨意,一身殺機衝著對面的青衣青年勃然而發。

  此人正是崔氏兩位半步築基之中的崔澤。

  由不得他不恨,實在是崔氏大好的局勢,盡皆被這崔用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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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下面的鍊氣後期死的再多,對沈氏的謀劃再失敗,也完全不至於傷筋動骨。

  哪怕得罪了趙氏、張氏,他們三位半步築基,也足以對沈氏形成碾壓。

  可偏偏這崔用叛了,他叛向了沈氏,做了捅向崔氏的帶路黨,帶著沈氏的眾人打上了祁陽山來!

  「老鬼,何必費如此口舌,若是崔家有著幾分勝算,我定然不會投靠沈家,但你們主脈的嫡子崔珏倒行逆施,讓張氏、趙氏盡皆與我等為敵,將族中的暗手盡數暴露,如今你不好好反思自己的愚蠢,又如何好在這裡指摘我?」

  崔用與沈氏兩位半步築基坐在一起,聽到崔澤的話,滿不在意,他譏諷地笑了笑。

  「更何況,這麼多年你與崔濤可沒少給我穿小鞋,別看我的修為與你們一樣,同為半步築基,可就因為我是支脈出身,你們兩個人主脈出身,就屢屢壓迫我。」

  「我替崔氏工作這麼多年,保全幾個小輩,就早已對得起你所謂的養育,至於其他的,可與我無關。」

  「你!」

  崔澤目眥欲裂,恨不得親手將眼前這個叛徒手刃,此時他對崔用的恨意甚至比沈氏的兩位半步築基還重。

  不過縱然如此,他還是強忍著沒有動手。

  崔濤與沈氏的兩位沉默不語,他們雙目漠然,似乎任由這齣鬧劇發生。

  「相比之下,我等還是談些正事吧,如今崔氏的滅亡已經註定,你們邀我等在這山外擺下這棋局恐怕也不是為了爭執的。」


  崔用不屑一笑。

  「畢竟,家族忘了你們還能再生,自身的性命若是在此白白浪費了,豈不不妙?」

  「你說的確實不錯。」

  崔濤抿了口茶,眼神冰冷依舊,看著崔用,就像是一個完全無關的陌生人。

  倏爾,他淡淡道:「這場戰爭的結果既然已經註定,即使我們做過一場,也不過白白讓他人撿了便宜,哪怕你不曾叛逃沈氏,在趙氏與張氏的壓力下,我家也不過早晚滅亡罷了。

  崔用冷笑一聲。

  「兩位放心,我等既然願意在此洽談,自然有我們的誠意。」

  沈氏兩位半步築基,沈萬鍾與沈萬鼎全都笑眯眯著眼睛。

  「無論這些小輩成敗輸贏,今日祁陽一別,我等的因果都就此消散,此次相聚於此,也不過是依據我等的約定,以這些小輩的存亡劃定二位可以帶走的資糧數量罷了。」

  「道友公允,對此,崔某自然無有異議。」

  崔濤淡淡道。

  接著,幾人就約定了落子的規矩,敲定了祁陽一戰的其他事宜,待談的差不多。

  崔澤收斂了心神,略微頷首。

  崔用眼觀鼻鼻觀心,對此仿佛不聞不問,沈家的兩位半步築基,臉上洋溢出慈祥的笑容。

  瑤琴鼓動,仙音伴耳。

  幾人透著法鏡,等待著下方的人們決出勝負。

  而下面的崔、沈兩家之人,則完全不知,自己已被這些半步築基作為玩物。

  哪怕口口聲聲要向崔用報復背叛崔氏的崔澤對他們的死活也完全不在意。

  是的,從始至終兩家的半步築基就未曾打算過血戰一場。

  正如崔用所說,這些所謂的家族子弟,只要他們還活著,要多少,他們就能生多少。

  何必為了無所謂的家族,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哪怕離開了祁陽之地,他們也不過失去一些資糧而已。

  憑藉半步築基的修為,到哪裡都能被奉為上賓。

  沈長竹對這一切全然不覺,完全不知道他的一切小動作,和他隱藏的修為已經徹徹底底暴露在諸位半步築基的眼底。

  「你們沈氏的這位家主不錯,難怪能將崔用說服,投向沈氏。」

  崔濤微微頷首。

  崔用斜看一眼沈長竹,保持沉默。

  「若非我等今日親查,我也不知道長竹這孩子竟然有如此多心思。」

  沈萬鍾笑了笑。


  「分明是鍊氣七層,竟還裝作鍊氣五層的模樣。」

  「只可惜他的心思太重,似乎完全不曾將你們放在心上。」

  崔澤陰聲道。

  「孩子大了,想法多些也是正常,且不說長竹,你們家那孩子不也照樣另有想法,完全不懂得公忠體族的精神。」

  沈萬鼎慈眉善目道。

  崔澤順著沈萬鼎的目光看去,冷哼一聲。

  只因沈萬鼎所指的,正是藏蹤匿跡,在祁陽山中雖時等待時機逃走的崔珏。

  他似乎完全放棄了與沈氏一戰的想法,甚至連他們這些老祖宗都不曾請示,只想著找到沈氏陣法的一處缺口,好趁機逃跑。

  陸青雲手指微掐,一方面催動神識仔細搜索著如今祁陽戰場的狀況,一方面不斷思索著對策。

  祁陽山畔那幾位半步築基的動作自然未曾逃脫他的探查,此時他們以下方戰場為棋子,以此間勝負分割崔氏的想法在他眼中一覽無餘。

  陸青雲掃過整個戰場狀況。

  該說這沈長竹不愧是沈氏的中興明主,帶著沈氏眾人布置的這個一階上品小混元陣,將祁陽山包裹的滴水不漏。

  不但內里的崔氏無法出來,外面的他想進去也是困難。

  若是強闖,必然會觸動陣法,驚動祁陽山畔那幾位半步築基。

  ——

  縱然自己如今初涉了神通【鍊形光】,但以區區鍊氣六層的修為,想要正面抗衡這些半步築基還是不可能。

  「看來只得先將水攪混,引發混亂,再渾水摸魚了。」

  稍稍思量,陸青雲便定下計策。

  雖然沈長竹的陣法布置的滴水不漏,但也並非毫無辦法。

  畢竟他不是算無遺策,能夠改易人心,操弄因果的上真。

  此時的小混元陣看似無懈可擊,但主持各處陣法節點的人就沒有那麼可靠了。

  整個小混元陣共有六處陣法節點,其中三處分別由沈長竹和他的心腹鎮守,剩下的三處則交給了沈不財等幾位鍊氣後期的家老。

  其他幾處暫且按下不表,但當陸青雲的目光看向沈長竹所在的祁陽山西側節點,頓時嘴角一勾。

  只因此處駐紮的兩家低階修士乃是最多的,局勢是最混亂的,這沈長竹也是沈氏諸多家老中最貪婪的。

  直接釋放崔家的核心成員,他自然不敢。

  但貪婪的本性驅使他不斷派人私下聯絡陣中崔氏之人,將崔氏各房的家眷巧妙地偷偷釋放出去,以換取一些靈石作為報酬。


  此處也算是那幾位半步築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地方,畢竟沈家的半步築基也只是求財,不似沈長竹一樣,抱有著魚死網破的想法。

  此處正是最好的突破口。」

  陸青雲眼中閃過一道精芒。

  沈長竹那邊有幾位半步築基盯著,哪怕他用神識遮掩,但只要鬧出動靜,必然會被他們重視。

  而沈不財這裡,只要在兩方爭鬥激烈之時,將沈不財重創,或是將他一擊斬殺,必然會引發山中的崔氏之人暴亂,妄圖從此處逃竄。

  那時,就是他混入祁陽山中,悄悄將崔氏密庫洗劫的大好時機。

  如今諸多半步築基皆不在山中。

  只要能突破這小混元陣,祁陽山中的一切還不是對他予取予求?

  且說這戰線,遲遲推進不去。

  陸青雲倒是並不著急,但沈長竹已是眉頭緊皺。

  ——

  「傳令下去,立刻派遣族老,按照預先安排血祭掉那些抓來的惡人,猛攻山脈東側!」

  「務必將崔氏的防守一舉攻破,今日裡,我就要看到崔珏父子的腦袋。」

  「長竹,雖然你是家主,但我等如此做,事後難免要受到上宗追責,若是上宗質問下來,我等該怎麼辦?」

  一位家老面露難看。

  雲霞宗名義上是禁止下轄家族一切魔道做派的,若有敢違背的,就會派出刑堂弟子追查。

  然而,沈長竹卻是不以為意,冷笑一聲:「我等背靠馭獸峰,豈能與那些小族相比,宗內哪位高修不將弟子們視為資糧,怎的輪到我家就特殊?難道我家沒有半步築基麼?」

  「此事我已請示兩位大人,爾等不必再議。」

  那家老只得嘆息一聲,將命令傳達下去。

  下一刻。

  伴隨著數百聲慘嚎,小混元陣的東側驟然亮出道道血光,那些倉促抓來的凡人囚犯迅速被沈家弟子們斬殺,祭於陣法東側樞紐。

  剎那間。

  那陣法威能大盛,碾死巨大的血紅色法力磨盤,向著崔氏眾人碾去,不過數息功夫,就有數十崔氏弟子被那磨盤碾碎。

  眼見著崔氏敗相浮現,崔澤面露冷笑:「好手段,兩位真是好手段,不愧是名門望族,傳承百載,竟還藏有如此手段。」

  「只不過是小輩肆意妄為而已,待此事事了,沈某定吃齋念佛,為這些得求往生的施主們超脫。」

  沈萬鍾慈悲一笑。


  「彼輩都是這周遭幾國搜掠來的凡人惡賊,他們本就要身死於刑罰之中,如今能為我沈氏所用,得求往生極樂,反倒是他們的幸事才對。」

  沈萬鼎頷首道。

  崔濤冷眼相對。

  沈萬鼎與沈萬鍾兩人說的好聽,但若仔細去看,這些人哪裡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刑徒,分明是一些被下面凡人官府隨意抓來的可憐百姓。

  他們一個個茫然無措,被沈氏之人挨個斬殺。

  眼看崔氏落入下風,若是此時敗給沈氏,恐怕要將九成的家產都按照約定給予對方,崔濤手指微抬,一道法訣打向腰間玉牌。

  驟然間,那執掌崔氏防守的崔珏之父崔獒頓時兩眼一寒。

  他看向露出缺口的祁陽山東側,冷聲道:「傳令下去,著令各分脈派遣弟子,主動血祭,以護我崔氏安危。」

  伴隨著崔獒的旨意,在幾位鍊氣後期修士監督下,數十位崔氏分脈之人立刻被他們推向東線前線。

  「崔濤,你敢!」

  崔用見狀,驟然面色一變。

  只因崔氏首先獻祭的分脈之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崔用的子嗣親族,都是他的孫兒,重孫。

  「有何不敢?」

  崔濤淡淡道。

  崔用還欲發作,然而沈萬鼎卻是先將他攔了下來,他笑眯眯道:「道友,不過是一些子嗣而已,何必如此動怒,待此事功成,我沈氏女子你看上哪位,我必親自為你做媒。」

  「是我著相了,如此倒有勞道友。」

  崔用看了看崔濤,不怒反笑。

  只因此時伴隨著崔獒的命令,不僅他的子孫被逼迫前去血祭,就連崔濤自己的,他也完全不在意。

  眾多的崔氏旁支,以及修為低微的人,在崔獒的逼迫下,一個個自願跳入血祭陣法之中。

  不是他們不想反抗,實在是他們的子女也盡數被崔獒控制,主動血祭,還能只死自己一個。

  而若是膽敢反抗,就會立刻被崔獒等鍊氣後期的高修將他們全家獻祭。

  一時之間,兩邊的符籙紛飛,崔氏的守山大陣的亮起血色的光芒,與沈氏的攻勢再次交織在一起,綻放著劇烈的轟鳴聲。

  「崔道友不愧身為劍修,竟能將親族如此輕易血祭,一身殺氣果然凜冽。」

  沈萬鐘不由感嘆。

  「沈道友,我等不過彼此彼此而已。」

  崔濤不以為意。

  劇烈的煙塵在祁陽山東側紛飛,伴隨著濃郁的血腥氣向四周蔓延。

  「是時候了!」

  眼見雙方在東側打的難解難分,陸青雲眼中驟然露出一道精芒,接著欺身向沈不財的方向而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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