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世子之爭
第196章 世子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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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吧...」
老六趙如誠仍然心有戚戚,他想起老乾三趙如世因竊奪大靖國礦脈,被趙如綬廢除礦脈管轄權力,最終落得個痴痴傻傻,神智失落的事情。
雖然有心提醒趙如蟾,讓他對此多做小心,但趙如蟾那副自信的模樣,卻讓他不知如何開口。
也許趙如蟾真的是對的,這其中並沒有什麼陷阱,只是他多慮罷了。
「我知你向來謹慎,但你只需稍稍一想便知,如今丹藥價格上漲獲利的終究還是趙如綬父女。」
「人心最是自私無比,他們哪怕要對付我們,又怎麼可能會割捨這數十萬靈石的暴利。」
「因而,這丹藥之事上定無對我等的設局,我等只管加倉,加倉!就夠了。」
趙如蟾拍了拍趙如誠的肩膀。
幾番敘說,總算打消了趙如誠的顧慮,讓他又掏出數萬靈石的老底,與眾多支脈資金併攏一起,繼續收購丹藥,抬高丹藥價格。
與此同時,張氏所在,北崖之中。
文生打扮的病快快中年男人端坐堂中,名義上的張氏嫡子張天衍與張天烈分列兩側。
那文生咳嗽一聲,面色愈發不佳,蒼白的不帶有分毫血色,然而,下方的諸多家老卻絲毫不敢有所懈怠。
只因這張士正雖然體虛多病,卻是實打實的半步築基,同時也是族中那位上真欽點的張家家主。
張士正強自提起幾分精神,咳嗽幾聲,不耐煩道:「你們呈報的事務我都已經看過,既然都覺著此事大有可為,那就下去做吧。」
「正好你們也都盼著我早日殯天,好讓天衍和天烈從中接班。」
「也正好將此事作為一次考量,無論誰能從中獲利最多,讓趙家的損失最多,我就向真人諫言,將大靖,大雍的生意事權盡數交託出去,爾等好自為之。」
大靖與大雍乃雲霞治下最富庶兩國,其中國主修為更是高達築基,因而這兩國的生意足足占據了張氏三成的收入,平時都由家主掌控,不可謂不重。
張士正將這件事拋出來,幾乎可以算是明定了要選擇接班人。
然而眾人卻盡皆色變,絲毫不敢歡喜,只因他說的那殯天之言實在讓人驚駭。
如今家主雖病,但畢竟有真人撐腰,他們哪裡敢拂此逆鱗。
「父親...」
張天衍欲言又止,本想說自己並無此意,然而看到父親蒼白的面容,嘴裡的話卻哽到喉嚨,未說出來。
張士正陰沉的眸子掃過張天衍糯糯的面龐,心中頓覺失望,卻未曾說什麼。
張天烈則直接多了,冷聲道:「哪個腌臢敢盼著父親早死,我一定生剁了他。」
台下眾多家老抽動著臉,連忙稱道不曾,他們知道張天烈並非在說空話,他是真箇肆無忌憚,做事只圖順應道心,能抽刀砍人。
張士正面容微動,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閃過,然而很快又復歸陰翳,擺擺手,言語中不夾雜著一點生氣:「滾吧,有什麼想說的,等此事過了再敘。」
張天烈拱手:「定不讓父親失望。」
望著從殿中離開的張天衍與張天烈,張士正心中全然不是滋味。
砰!
不覺中,手中玉杯已被握碎。
縱然張天烈再好又能如何?
縱然他再聰穎又能如何?
那位真人早已定下了他的命運,無論是怯懦的天衍,還是他那好虎子天烈,最終都不過是真人手中的玩物。
不僅自己要將自身奉作他的資糧,就叫自己的兒子,也同樣如此。
「士奇,你好狠,好狠的心!」
張士正似哭,似笑,如若瘋魔。
張士正的聲音穿透了殿閣,周圍的侍女連忙掩耳,生怕聽到這悖逆之言,觸怒了真人。
虛寰之上,一處洞天福地,仙音裊裊,白霧繚繞。
那上真眼睛微微睜開,目光冷然,不帶有些微感情,張士正的哭聲透著那面法鏡映在他的眼中。
然而他卻冷漠依舊,往日種種,浮於眼前,他玩味地看著張士正,似看著不過一縷塵埃。
張天衍與幾位家老回到殿宇之中。
他目露陰沉:「還望諸位族叔不吝助我,我那六弟如今儼然無人能制,此次操弄闔宗丹藥之事若還敗給他,待父親秉明真人,不僅我會無望家主之位。」
「就連諸位,恐怕也都要被他清算。」
諸位家老對視一眼,雖心思各異,口中卻連連稱是。
「那小兒確實越來越嬌縱,天衍尚不曾做完言語,他就迫不及待要搶答,以證明他那孝心。」
「天衍你放心就好,我等諸脈此次定然全力與你相助。」
「只是...」
一位族老遲疑片刻,小心詢問。
「家主的病症是否真如表現的那般嚴重,若真如此,我等恐怕還要早做打算?」
「打算?」
張天衍頷首,目光透過殿宇,帶上一抹陰毒。
「老不死的心裡早已定下要把張天烈捧成家主,哪怕我是嫡子又如何,還不在他這裡處處受氣,縱然我傾盡全力,欲要爭得他的器重,但他可曾看過我一眼,可曾?」
眾人默然無聲,七房的族老,張天衍最大的擁躉張士業遲疑道:「也許,家主是有他的苦衷...」
「苦衷?他哪有什麼苦衷!」
張天衍將手中瓷杯摔在地上,欲要發作,卻又想到真與張士業爭執,反而可能寒了眾人的心,只得深吸一口氣。
「我還活著,就是他最大的苦衷!」
「那這次丹藥之事,我等該如何施為,若家主真的一點機會都不願給予,只怕我等也是白費功夫。」
張士業嘆息一聲,他並不怕為張天衍出力。
畢竟張天衍的母族本就是他的娘家人,兩人先天的綁定在一起,只是他擔心哪怕再努力,到頭也不過白費錢糧,做那無用功。
「竭力去做即可。」
張天衍右手緊攥,攥的幾乎發痛,他卻渾然不覺,低聲道。
「從始至終我都未曾將一切寄托在老不死的身上,稱他一聲家主,是顯得對他尊重。
「」
「但實際上,你我皆知,他不過是真人的一條狗罷了!」
「我要去做,從來不是去給他看,而是證明給真人,我有成為家主的能力,也有野心,還比張天烈更加...聽話!」
張士業默然無聲,聞聽張天衍如此說起自己的父親,與那位明明是同輩兄長,卻早已築基功成的上真。
他心中頓覺苦澀,然而實在沉默慣了,竟是連這苦澀都說不出來。
「當然,僅僅如此未免還是太看天意。」
張天衍望向張士業,冷聲道:「我想請士業族叔替我留意,盯緊那張天烈,一旦他身周防備鬆懈,就立刻告訴我。」
盯著他做什麼?莫非是要殺他麼!
張士業心中大駭,他沒有問,卻已猜出張天衍的幾分心思,半晌,木訥道:「竟至於此麼?」
「正至於此。」
張天衍盯著他的眼睛。
「況且,他定然不會放過我,因而,我又何必放過他。」
「舅舅,你究竟還在猶豫什麼?是非要我等身死人手,你才能拋棄你那可笑的仁慈麼?
「」
「天衍,莫再逼我...」
張士業眼神閃躲,掙扎地避開了張天衍的眼睛,半晌後,這才喘息道:「我...知道了,我已經知道了!」
「我會幫你去探查,但,我絕不會親自對天烈動手。
若是可以,誰想同族相殘,落得個弒殺親族的名聲。
但他知道,此時早已避無可避。
張天衍若不能上位,則他們這些跟隨張天衍的人都將失勢,介時就算僥倖存活,想要獲得更多的資糧,想要讓親眷後輩守住這富貴,也早已不可能。
張天烈哪怕再仁慈,也不會允許他們這些張天衍的親族占據族中要位,不會允許他們的後輩獲得他們的恩蔭。
作為修士。
若是失了這富貴,失了如今的地位,比之死亡,也無有什麼區別了。
張天衍冷哼一聲,沒再強求,雖然少了張士業這位半步築基,但他周圍的其他家老,也足夠幫他殺死張天烈了。
一處華貴的殿宇。
張天衍心心念念的張天烈端坐正中,他目露思索,指節微敲。
「彪老,依你所見,我張家此時入場,是否來得及,如何才能讓家中的利益最大化,勝過張天衍?」
彪老笑了笑,露出兩個大黃牙。
「少主,此事易也,甚至說此次勝負之決斷,尚不在我們能獲得多少。
「7
彪老賣了個關子,神神秘秘道。
「你可知本奪其利即可,為何家主還要言說讓趙氏損失最多?」
張天烈皺眉,懂得彪老的意思,上道的掏出一瓶丹藥。
彪老見之大喜,服下一枚龍虎大丹,這才悠悠道:「少主,只怕我家與趙氏開戰,就在這須臾之間了。」
「果真要開戰?」
張天烈悚然站起身。
「那趙氏雖然未有築基,但畢竟底蘊深厚,傳家數百載,難免藏有真人手段,我原以為我家不過因循故例,奪其資糧,不成想竟抱有著如此隳名墮姓的打算麼?」
張天烈憂心忡忡。
這倒並非是他擔憂不能與趙氏力敵,只是這戰端一啟,難免會有死傷,畢竟正如他所說,趙氏的底蘊深不可測,若真到了隳名墮姓的地步,不知該死去多少族人。
「隳名墮姓,自不至於,趙氏畢竟是築基大族,不能如宗門那些散修一樣對待,若是今日我們將趙氏隳名墮姓,只恐怕這災秧來日也要到我們身上。」
彪老寬慰道。
「此次不過為了將趙氏打痛,好更好地分割其權勢,吞沒其財富罷了,少主你的名下已有三十餘萬靈石,再加上眾多家老的相助,張天衍必然造成不了多少威脅。」
「待我等大肆買入並售出一筆市場上的丹藥,再籠絡諸多丹師壓低丹藥價格,同時放出風聲,此次丹藥價格增長不過是趙氏為圖財富暗中推動,如此煌煌之威下,趙氏必會落入陷阱,伴隨著丹藥價格崩盤,損失大量財富。」
「可是彪老,就算丹藥價格暫時崩盤,憑藉趙氏的底蘊,不照樣能拖到大靖國那處秘境開啟再將之售出,如何能對他們造成損失。」
張天烈眉頭一皺,立刻發覺了其中的問題。
「少主,不過一區區築基初期秘境而已,沒有上真允許。它又豈能開啟?」
彪老卻是笑了笑,故作神秘道。
數日後。
秘境確如彪老所言,沒有分毫開啟的趨勢,反而死氣沉沉,沒有半點音訊傳出。
趙如蟾與老三、老六、老八等人齊聚一堂,急得焦頭爛額。
「怎會如此,趙如綬怎會在這大賺一筆的時候,將如此多的丹藥一股腦拋售?」
「我早說了我等須得小心,警惕這是趙如綬給我們設套。」
老六眼中的怨氣更是幾乎要凝成實質。
「但你,老二,你偏偏為了眼前之利,將潛在的危險置之不理,不錯,趙如綬把持著丹藥堅持不賣,定然能賺取更多的靈石,但是他們若是在我等入場後拋售,卻能將我們幾處分家全都吞併。」
「相比於售賣丹藥那微不足道的利益,將我等吞併後,每年穩定的上百萬靈石的收益,豈不更讓人眼紅?」
趙如蟾急喘著粗氣。
他恨啊,恨那趙如綬不知為何還不死去,分明已經餵他服下了不知多少毒藥,卻仍然
支撐至今。
他恨那對父女,全然將他當猴耍了一般,只恐怕待到此事結束,他們就要趁著此次售賣丹藥帶來的聲勢將他們這些分家一舉兼併。
要將他們這些分家盡數作為資糧,以供給他一身的修煉。
「不,不!我們還有機會!」
趙如蟾眼睛通紅,他哀嚎著。
「我們還能向張氏去借取靈石,如今的損失並不算大,我們手頭還有收購而來的丹藥。」
「只要我等再堅持一些時日,待得那秘境開啟,必然能將如今損失的一切全都賺回來。」
「到那時,我們還能投靠張氏,依舊能瓜分這主脈名下的眾多財富,依舊能自在逍遙,積蓄力量,甚至突破築基。」
幾人面面相覷,仔細想想,趙如蟾所說倒也有幾分道理,他們如今還沒有輸,還有機會借著張氏扳回一局。
雖然難免要背上背叛趙氏的罪名,但若能成,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不好了,大人!」
正在眾人面色各異之時,屋外傳來一道倉促的聲音。
「丹藥價格大幅度下跌,張氏也參與了進來,張氏在大量拋售!」
「我們的生意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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