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李代桃僵

  李代桃僵

  瑞希的控制手段層出不窮，誘惑之歌、擾心低吟、心靈震爆、恐怖怒視，再加上最近新掌握的眼波射線，這套組合下來，就算是身經百戰的法師，也得瞬間失神、乖乖就範。

  他唯一忌憚的，是康德拉常年鑽研禁忌秘術，精神抗性遠超常人。萬一第一發控制落空，老法師高聲喚援，警報一響，巡邏的蛇人、龍裔法師蜂擁而至，他和囚籠里的紫晶龍都會陷入絕境，再無翻盤可能。

  好在瑞希的吐息成功偷襲了對方，康德拉想逃跑，結果囚牢大門早就被鎖住了。他又想釋放聲音特別響的雷鳴波引來其他人，卻在釋放前的最後一秒，被瑞希的死亡怒視和恐懼射線齊齊命中，蹲在地上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兩道陰冷刺骨的精神衝擊狠狠釘在康德拉腦海里，老法師渾身一顫，雙腿一軟直接蹲跪在地，牙齒打顫，渾身抽搐，連半個音節都再也吐不出來，只剩喉嚨里壓抑的嗚咽與求饒。

  

  「饒、饒命————別、別殺我————」

  紫晶龍施德拉德澤爾隔著餵食槽死死盯著這個折磨自己三十年的老法師，龍瞳幾平要噴出火來，恨不得立刻撲出去將他生吞活剮、碎屍萬段。

  瑞希不敢耽擱，一把揪住康德拉的法袍領口，像拖死狗般將他拽到囚籠前。他不再留手，靈能如無數細密尖刺，強行刺入老法師的精神海，粗暴翻攪、撕裂、讀取。康德拉的面孔劇烈扭曲，眼白翻起，嘴角淌出白沫，整個人扭曲得不像活物。

  「這————」瑞希不由發出一聲疑惑。

  「怎麼了？」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康德拉看起來年紀很老，可他實際的實力————也就和布爾格差不

  多。」瑞希感覺他好像高估了這傢伙，沒想到這麼菜？

  「布爾格是誰？」

  「一個大地精。」

  事實上，康德拉的實力並不弱，差不多是個中階法師【1v8】，但他並不是那種戰鬥型法師，和布爾格差不多，都是偏科研型的。專攻儀式、典籍、鍊金與禁忌改造，幾乎沒有實戰經驗，精神防線鬆散得可憐。

  以他這把年紀才摸到中階門檻，資質平庸到了極點，也難怪他會放棄正經修行，轉頭鑽研旁門左道，靠騙術與陰謀矇騙黑龍沃克萊夫。

  施德拉德澤爾的靈能也順著餵食槽延伸出去，輕輕探入康德拉殘破的精神世界。她看得比瑞希更深、更細，一段塵封數十年的骯髒秘辛，在兩人眼前徹底攤開。

  康德拉出身於哈魯阿法師國度，該國度曾經與古老者之間有著密切的交流，數百年前，許多哈魯阿法師都會來到這裡進行交流。

  但中間卻有一段時間中斷了。

  原因是哈魯阿法師中的部分元老痴迷莎爾的影魔網，觸碰禁忌，古老者覺得這是一種威脅，便斷絕了交流。但隨著古老者的敵人越來越多，納迦拉的蛇人、拜龍教（龍巫教）、陰魂城————古老者不得不試圖修復與哈魯阿的關係，為其提供訓練法師的服務。

  康德拉便是哈魯阿派駐到奧哥斯莊園的成員之一，不過和其他法師學習一段時間便會返回哈魯阿不同，自知天賦有限的他，偶然間獲得了一本名為《化龍秘術》的典籍，讓他看到了成為巨龍的可能。

  這與奧哥斯莊園裡那種從人變成龍裔的儀式不同，化龍秘術施展成功後，受術者真的會變成一頭巨龍，並且擁有對應巨龍的全部能力。而如果想要完成這項儀式，所需要的祭品則是一另一頭巨龍。

  「果然，只有邪教徒才想得出來這種邪術。」紫晶龍讀完這段記憶，只覺得陣陣噁心。

  尋常的化龍術主要是用龍血來完成儀式，但康德拉所掌握的卻是吞噬、腐化，取而代之。

  這怎麼就不是另一種「化」呢？

  一種是變化，一種是腐化。

  以康德拉的手段，自然無法完成這個儀式，他便聯合了另一個從小被他「寄予厚望（pua）」的法師霍頓，找上了古老者的曾曾孫，——野心極大、殘暴嗜血的黑龍沃克萊夫。康德拉向黑龍獻上另一套邪術：晶血飛升儀式，宣稱可以通過儀式汲取紫晶龍後裔的靈能，讓黑龍掌握稀有的心靈力量，突破血脈桎梏。

  沃克萊夫對於哈魯阿法師的計劃非常感興趣，他叫上了自己的兄妹偷襲了紫晶龍，並將其困在製造好的魔法陣里，而後，沃克萊夫只需要每四個月來一次播撒自己的種子。

  如此持續了三十年，就在一切準備妥當，就要開花結果的時候，哈魯阿法師康德拉失去了他所有的機會。

  「心比天高，命比紙薄。想法瘋狂，手段卑劣。」瑞希冷聲道，「囚禁巨龍、濫用褻瀆魔法、

  勾結惡龍————單憑這些，他就該死十次。」

  施德拉德澤爾深以為然，憤怒溢於言表。

  兩人同時以靈能鉗制康德拉，老法師眼神空洞，如同提線木偶，一步步走到磷灰石法陣前，雙手結出晦澀印訣，口中念動解陣咒文。隨著蒼老而沙啞的吟誦，籠罩囚籠的藍色光幕一點點黯淡、

  收縮、崩解，法陣符文如同潮水退去，壓在紫晶龍身上三十年的禁錮與壓迫，終於徹底消散。

  「啊————」

  「別叫！」瑞希低聲喝道。

  紫晶龍尷尬地輕咳一聲，周身靈光流轉，龐大的龍軀迅速收縮、重塑，最終化作一位身姿高挑的女子，緩緩從石台上走下。她四肢還有些虛軟，腳步微晃，顯然長期禁錮與精血流失讓她極度虛弱，瑞希也不敢催促，只等她站穩後，才打量起眼前的這個女人。

  容顏絕美高貴，金髮如日光流淌，眼眸是獨屬於紫晶龍的深邃淡紫，氣質清高出塵，即便在至高森林也極為罕見，一眼便能看出絕非凡人。

  「接下來怎麼做？」她的靈能聲音輕柔平和，不帶半分邪意，可瑞希分明能感受到，那平靜之下壓抑著焚盡一切的怒火。

  「當然是復仇了！」

  紫晶龍聽到這話，眼睛一亮，趕忙向瑞希道謝：「如果不是閣下冒險來救我，我還真不知道要被囚禁到什麼時候。此恩，我永生不忘。」說罷，施德拉德澤爾低下了她的頭。

  瑞希連忙伸手將她扶起，「巴拉與我性命相連，休戚與共，她的眼光不會錯，她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沒錯，你也是我永遠的朋友！以後但凡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絕不推辭。」

  得了紫晶龍的承諾，瑞希心中大喜，施德拉德澤爾雖然現在身體還很虛弱，可背後是一整個紫晶龍族群，和她交好，以後也算是有了一位重要盟友，遇到打不過的敵人的時候，還能搖人。

  「這層關係，必須再加深————她那巢穴就在遠星湖底，以後倒是可以開鑿出一條水道，將地上地下連在一起。」

  如果不是他覺得巨龍高傲，不會輕易同意加入他的生命連結，瑞希都想趁機提議，將紫晶龍拉上戰車了。

  念頭一閃而逝，瑞希不再猶豫，他拔出短劍，手起劍落，寒光一閃，康德拉的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噴濺在法陣石台上，只看得紫晶龍直呼解恨。

  瑞希毫不在意血腥，伸手一攬，將老法師的屍體與頭顱一併收入體內，以真菌快速分解消化既是毀屍滅跡，也是汲取殘存魔力與知識。紫晶龍雖覺得這方式野蠻粗暴，可一想到自己三十年裡只能靠腐臭死肉維生，便也只覺一陣噁心，並無半分異議。

  「你會變形法術吧？」

  「當然！」紫晶龍點頭。

  「那就好。」瑞希微微一笑，「我們來演一齣戲，給這場長達三十年的鬧劇，收個尾。」話音落下，瑞希骨骼、皮肉、毛髮飛速重塑，不過片刻，原地便站著一位枯瘦、陰鷙、眼神渾濁的哈魯阿老法師，他的眉眼、皺紋、法袍、甚至那股腐朽的魔法氣息，與康德拉一模一樣。

  再看紫晶龍，一個渾身黑鱗、蛇首人身、氣息凶戾的半黑龍蛇人，正穩穩站在瑞希面前。

  （還有更新耶）